[EAI大选民意调查] ⑦ 党派两极分化：在“令人反感的总统大选”中，主要政党支持者的态度如何？

第20届总统大选在竞选过程中，两大政党候选人都被曝出各种疑点，是在诸多批评声中举行的。国内外媒体将其污蔑为“令人反感的选举(unlikeable election)”或“两害相权取其轻(lesser evil)的选择”(Reuter 2022; The Korea Herald 2021; 联合新闻社 2022)。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这些负面评价甚嚣尘上，但拥有党派偏好的选民却对所属政党及候选人表现出坚定的支持。因此，本报告旨在探讨第20届总统大选中出现的选民党派偏好模式及其特征。

1. 对两大政党及候选人的好感度

① 全体选民

下方的[表 1]是两大政党及两位候选人好感度的平均值。对于每个对象，从最反感的0分到最积极的情感好感度10分，计算出的选民选择平均值均低于5分。两大政党和两位候选人之间的差异不大。但与两大政党相比，两位候选人的平均值略高。

[表 1] 对两大政党及候选人的好感度：平均值与标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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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1] 以直方图形式展示了对两大政党及两位候选人好感度的分布。正如本次选举中普遍存在的负面情绪，如反感或两害相权取其轻等情况所反映的那样，对两大政党及两位候选人，负面态度比例最高。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持有最负面情绪的选民比例分别为21.04%和24.25%，对李在明候选人和尹锡悦候选人持有最负面情绪的选民比例分别为25.72%和25.07%。并且，所有对象的好感度分布都呈现出非常相似的模式。

[图 1] 对两大政党及候选人的好感度分布

② 按选民政党支持情况划分

[表 2] 分析了按选民政党支持情况划分的四种对象的情感态度。尽管两大政党之间以及两位候选人之间的整体平均值相似，但党派偏好存在显著差异。支持两大政党的选民群体都对所属政党及候选人表现出高度好感度，而对对方政党及候选人的平均值则相当低。因此，可以确认支持两大政党的选民之间，对自己所属党派的积极情感与对对方党派的消极情感差异很大。与整体上对两大政党及两位候选人普遍存在的负面情绪相比，更需要关注每个对象内部存在的党派差异。

[表 2] 对两大政党及候选人的好感度：按选民政党支持情况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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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和[图3]以直方图的形式展示了对两位政党和两位候选人的好感度分布，并根据受访者的政党偏好进行了区分。如前所述，在[图1]中，对两位政党和两位候选人的负面态度比例最高。在[图2]和[图3]中，根据政党支持情况进行区分后，发现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在针对民主党好感度和李在明好感度的[图2-1]和[图3-1]中，仅分离出民主党支持者绘制的图表中，对民主党和李在明的负面态度比例显著下降，而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中，此类负面态度比例则大幅上升。反之，在国民力量党好感度和尹锡悦好感度的直方图[图2-2]和[图3-2]中，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几乎没有表现出负面态度，而民主党支持者中，对他们的负面态度则显著增加。因此，可以推测，[图1]中显示的对两位政党和两位候选人的负面情绪，是源于支持对方政党的受访者。简而言之，在党派选民中，对自身支持的政党持有积极情绪与对对方政党持有消极情绪之间的巨大差异，即情感极化（affective polarization; Iyengar et al. 2012）显现出来，对他们而言，这种“不喜好”仅针对对方政党。

[图2] 对两位政党的好感度分布：按受访者政党支持情况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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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对两位候选人的好感度分布：按受访者政党支持情况区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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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民主主义满意度与政党及候选人好感度

① 民主主义满意度

受访者对韩国当前的民主主义有多满意？这种满意度又与党派态度有何关联？民主主义满意度（satisfaction with democracy; Anderson and Guillory 1997; Anderson et al. 2005）可被理解为民主支持（democratic support）的构成要素之一。受访者在“完全不满意”的0分到“非常满意”的10分之间选择，其中“一般”的比例最高，为30.21%，向极端值移动时，比例则普遍呈现下降趋势。

[图4] 民主主义满意度分布

另一方面，在区分受访者政党支持情况并展示其民主主义满意度的[图5]中，各支持者群体之间未显示出显著差异。在各群体中，“一般”的比例均最高，且向0分和10分移动时比例逐渐下降的模式在所有群体中均一致观察到。此模式与针对全体受访者的[图4]相似。因此，可以判断，当前韩国民主主义运作的认知和评价，并未因政党偏好而出现差异。

[图5] 民主主义满意度分布：按受访者政党支持情况区分

② 民主主义满意度与主要政党及候选人好感度

[图6]和[图7]展示了有趣的结果。尽管根据政党偏好，民主主义满意度并无显著差异，但支持两大政党的受访者却主要将对民主主义的满意度与对自身支持政党及候选人的积极态度联系起来。[图6-1]显示，民主党支持者对民主主义的满意度较高，同时对民主党的好感度也较高；而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则对民主主义满意度较高，但对民主党的好感度较低。反之，在[图6-2]中，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对民主主义的满意度较高且对国民力量党的好感度也较高，但民主党支持者在对民主主义满意度较高的同时，对国民力量党却持负面态度。

[图6] 民主主义满意度与政党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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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民主主义满意度与候选人好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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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模式在[图7]中也同样出现。[图7-1]显示，民主党支持者在对民主主义满意度较高的同时，对李在明的好感度也较高；而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在对民主主义满意度较高的情况下，对李在明的好感度较低。反之，在[图7-2]中，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对民主主义的满意度较高且对尹锡悦的好感度也较高，但民主党支持者在对民主主义满意度较高的同时，却对尹锡悦持负面态度。

总之，在[图6]和[图7]中，通过对比两大政党和两位候选人的情况，可以推测，尽管当前韩国民主主义运作的评价或满意度程度未因党派偏好而出现差异，但党派选民在对民主主义的评价上，却做出了不同的归因。具体而言，通过确认党派选民将各自支持的政党的好感度与对方政党的负面情绪联系起来，可以得知，在表面上显示的民主主义满意度背后，存在着不同的党派考量。这些结果揭示了被称作“不喜好选举”的本次大选的深层原因。两位主要政党的候选人都在竞选过程中卷入了丑闻，因此表面上看，似乎弥漫着对两大政党都不喜好的情绪。然而，实际上，对两大政党的不喜好情绪，是源于支持对方政党的选民群体。■

参考文献

Anderson, Christopher J. and Christine A. Guillory. 1997. “Political Institutions and Satisfaction with Democracy: A Cross-National Analysis of Consensus and Majoritarian Systems.” Americ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91(1): 66-81.

Anderson, Christopher J., Andre Blais, Shaun Bowler, Todd Donovan, and Ola Listhaug. 2005. Losers’ Consent: Elections and Democratic Legitimac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Iyengar, Shanto, Gaurav Sood, and Yphtach Lelkes. 2012. “Affect, Not Ideology: Social Identity Perspective on Polarization.” Public Opinion Quarterly 76(3): 405-431.

Reuters. 2022. “S.Korean Voters Hold Noses as Rivals Land Low Blows in ”Unlikeable Election.“ https://www.reuters.com/world/asia-pacific/skorean-voters-hold-noses-rivals-land-low-blows-unlikeable-election-2022-02-03/

The Korea Herald. 2021. “‘Lesser Evil’? Disapproval of Presidential Candidates Rises.” http://www.koreaherald.com/view.php?ud=20211024000193

联合新闻. 2022. “史上最不喜好选举，史上最激烈胶着……20届大选创下多项纪录。” https://www.yna.co.kr/view/AKR20220310078300001?input=1195m

■ 作者：吉政娥_韩国高丽大学政府学研究所研究教授。讲授选民政治态度、韩国政治、计量分析等课程。获得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政治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领域为选民政治态度、党派极化、代议制民主的政治责任性等。在Social Science Research、韩国政治学报、韩国政党学报、议政研究等多个期刊上发表过论文。

■ 负责及编辑：全周炫_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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