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总统大选小组调查] ④ 年轻保守派的崛起：20多岁人群是否变心了？

本次总统大选，被称为“20多岁男性”、“20多岁女性”的年轻群体投票备受关注。对年轻选民投票行为的关注并非新鲜事。无论是西方社会还是韩国，年轻选民在选举过程中与其他年龄层表现出的差异一直是社会关注的焦点。然而，本次大选之所以年轻选民特别引人注目，是因为预计他们的投票行为将与过去韩国社会所展现的投票行为截然不同。大众媒体也花费了大量时间报道20多岁年轻选民群体可能发生的转变，各政党候选人则将20多岁年轻群体的承诺作为核心内容进行包装，以预测转变方向并动员他们。本次选举中，20多岁年轻群体的选举行为是否发生了变化？如果发生了变化，与之密切相关的现象又是什么？本报告旨在围绕20多岁选民的候选人选择，就上述问题提出一些初步的解答。

1. 年轻选民是谁？

年轻选民是谁？2020年制定的《青年基本法》第三条将19岁至34岁定义为青年。而《促进青年就业特别法实施令》第二条规定15岁至29岁为青年，中小企业人力支援特别法则规定为15岁至34岁。欧洲的许多发达国家以及联合国、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际劳工组织（ILO）则将15岁至24岁划分为青年。

另一方面，社会学中的青年并不特别注重生物学年龄，而是侧重于生命过程中发生的某些事件或社会关系的联系。它更强调青年期是向成年期过渡的过程。因此，将他们定义为必须完成从学校到劳动力市场的过渡、从家庭住所到独立居住空间的搬迁、从原生家庭到通过婚姻组建新家庭的转变等任务的群体。

通常，研究选举过程的文献以青年群体所经历的过渡期特征为中心来定义年轻选民。因此，根据《公职选举法》第15条规定的法定选举年龄，可以从18岁开始包含在年轻群体中。然而，在韩国社会，根据将过渡期完成的时间点如何界定，属于年轻群体的年龄也会有所不同。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从2007年总统大选过程中开始单独处理首次参加选举的19岁选民，之后以5岁为间隔，开始区分34岁以下不同年龄层的投票行为。也就是说，区分19岁、20-24岁、25-29岁、30-34岁，并开始分析年轻群体或青年群体的投票行为。另一方面，选举候选人似乎将青年基本法规定的19岁至34岁视为年轻群体，这与青年群体的就业承诺有关。因此，在韩国选举过程中，对年轻群体的定义尚不明确，其结果是关于年轻群体选举行为的研究也基于相互差异的划分方法。在此，我们希望在此认识的基础上，不预先定义年轻群体，而是以达到选举年龄的选民到34岁的选民群体为对象，比较和审查自2012年以来本次大选所暴露出的特征。

韩国社会中，年轻选民的选举行为正在发生变化的评价始于2000年以后。因此，首先在[表1]中，我们将比较2012年大选、2017年大选以及本次大选年轻选民数量的变化。

[表1] 年轻选民数量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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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2012年、2017年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的抽样调查结果；2022年为统计厅人口统计数据

从[表1]的选民人数变化来看，24岁以下的选民人数在2012年后有所增加，但在2022年大选时减少了约0.5%。另一方面，他们在过去两次大选中投票率均超过70%，尤其是在2017年大选时，投票率高达77%，几乎与当时全体选民平均投票率77.2%相当。然而，如果将年轻群体的定义扩大到29岁以下或34岁以下群体，投票率则略有下降。与年龄越大投票率越高，直至老年期再次下降的西方普遍理论相比，可以看出韩国年轻群体在开始正式求职的24岁之前的年轻群体与24岁之后的年轻群体之间，在选举参与方面存在差异。

关于2022年大选年轻群体投票率的具体数据尚未统计。但认为投票率下降趋势逆转的可能性不大。正如“20多岁男性”、“20多岁女性”等群体性称谓所显示的，年轻群体投票率受到高度社会关注，这很可能在2022年大选中提高了年轻群体的投票率。不过，这种预测是仅限于24岁以下的年轻群体，还是会扩展到被称为“20多岁”的群体，或者与候选人的青年政策挂钩的34岁年轻群体，则需要进一步分析。

2. 2022年大选中的年轻选民有何特征？

特别是在2022年大选中，年轻选民被称作“20多岁男性”、“20多岁女性”，并被描绘成与20多岁年龄层内部的男女区分强烈的群体，与其他年龄层不同。那么，在被视为决定普通选民政治倾向的重要因素的意识形态取向、政党支持、政策偏好等方面，这些年轻选民在内部或与其他年龄层相比，有何特征？

① 年轻群体的保守倾向在24岁以下尤为突出

为了考察本次大选中年轻群体的意识形态取向特征，我们以三种方式对年轻群体进行了分类。第一种方式是传统的分类方式，即将本次大选首次经历投票的18、19岁选民单独列出，以20岁至29岁这10年为单位进行划分。第二种方式是考虑到过去两次大选过程中24岁以下年轻群体与25岁以上年轻群体投票率的差异后，将年轻群体限定在24岁以下。第三种方式是将青年基本法规定的34岁以下视为年轻群体。

[图1]考察了以上三种分类方式下，各年龄层平均左右意识形态取向的差异。2022年总统大选期间EAI主办的面板问卷调查数据显示，0-10的数值越大，保守倾向越强。[图1]整体显示，40多岁的选民在韩国社会中最具进步性。特别是40多岁中期和50多岁中期的意识形态倾向与仅属于40多岁的人群相似。其次，在排除60岁以上老年群体后，韩国年轻群体普遍比其他年龄层更为保守。特别是在以24岁为标准划分年龄层的情况下，可以看出20-24岁的年轻选民的保守倾向较强。相反，以34岁为标准划分的年轻群体（包括大量大学毕业后开始进入就业市场的25岁以上年轻群体）比50多岁中后期所谓的“586一代”更为进步。

[图1] 各年龄层平均左右意识形态取向

资料来源：2022年EAI面板调查数据

② 24岁以下的年轻群体对国民力量党的支持度接近民主党的3倍

为了确认本次大选中年轻选民的政党支持度分布情况，我们考察了各年龄层政党认同感的分布。在分析政党认同感时，我们使用了关于是否有支持的政党以及如果有，是哪个政党的问题。 [图2]是按年龄层划分的政党认同感分布图。

首先，无论是采用10岁间隔的传统分类方式，还是以24岁为标准的分类方式，都显示出年龄增长，拥有政党认同感的比例也随之增加。在回答没有支持政党的选民比例方面，传统分类方式的左图显示，20多岁人群回答没有支持政党的比例最高。然而，这种年轻群体的无党派倾向，在以24岁为标准的右图来看，可以有新的解释。也就是说，20多岁年轻群体中“没有支持政党”的比例之所以高，是因为25岁以上的年轻群体中无党派人士的比例相对较高。在24岁之前，回答没有支持政党的比例反而低于30、40、50多岁人群。因此，与西方传统观点（Converse 1976）认为随着年龄增长，积累的经验和学习会加强对政党的依恋或认同感相比，韩国社会24岁以下的年轻群体可以被视为相对例外的年轻群体。

其次，24岁以下的年轻群体也倾向于支持国民力量党而非民主党。24岁以下且支持民主党的比例约为全体受访者的1.0%，而支持国民力量党的比例约为2.8%。因此，韩国社会24岁以下的年轻群体不仅表现出相对较强的政党认同感，而且对被视为保守政党的国民力量党有较强的政党认同感，这需要进一步深入研究。

[图2] 各年龄层政党认同感分布

资料来源：2022年EAI面板调查数据

③ 24岁以下的年轻群体重视候选人政纲，25岁以上的年轻群体则像上一代一样强调候选人个人

在选择候选人时，年轻群体在本次大选中考虑最多的因素是什么？政治学指出，政党、个人、政纲、选举竞争状况、其他选举背景等是选举中重要的候选人选择因素。[图3]显示，首次投票的18岁和19岁选民最重视候选人的政纲，而对候选人的个人或所属政党则不太关注。

其次，年轻群体内部在选择候选人时最重视的因素也存在差异。[图3]的右侧显示，24岁以下的年轻群体与18、19岁选民相似，最重视候选人的政纲。相反，25岁以上的年轻群体则更强调候选人的个人。这种分化在按照传统的10岁间隔划分20多岁人群时是无法显现的。按照传统的划分方法，很容易解释为20多岁人群重视候选人的政纲。然而，如果细分年轻群体，会发现重视候选人政纲的年轻群体是24岁以下的，而对于大部分已开始积极求职的25岁以上的年轻群体来说，则更看重个人。

[图3] 各年龄层候选人选择理由分布

资料来源：2022年EAI面板调查数据

④ 在候选人选择方面，34岁以下的年轻群体强烈支持尹锡悦候选人

[图4] 按年龄段划分的候选人选择

资料来源：2022年EAI面板调查数据

最终，在本次大选中，年轻群体是如何选择候选人的？无论是按一般年龄段划分，还是按24岁为基准的年龄段划分，都可以看出尹锡悦候选人获得了年轻群体的更多支持。然而，观察按24岁为基准划分的右侧图表，这种年轻选民对尹锡悦候选人的支持在34岁까지是显著的。考虑到在右侧图表中，35至44岁年龄段中尹锡悦候选人的得票率为6.3%，而30多岁年龄段的平均得票率为7.6%，这可能意味着30多岁年龄段对尹锡悦候选人的支持主要集中在34岁以下。

结果表明，在本次大选中，韩国年轻选民在24岁以下和25岁以上这两个群体之间表现出显著差异。他们在意识形态、政党认同感以及选择候选人时优先考虑的因素等方面存在差异。24岁以下的年轻群体在意识形态上更为保守，并且相对更倾向于支持国民力量党。此外，他们倾向于以候选人的政见为中心来选择候选人。25岁以上的年轻群体在一定程度上与24岁以下的群体有相似的倾向，但意识形态上的保守性相对较弱，支持国民力量党的比例也较低。他们在选择候选人时也更倾向于以候选人个人特质为中心。特别有趣的是，尽管24岁以下的年轻群体表现出相对较强的保守性和对国民力量党的好感，但在实际选择候选人时，25岁以上的群体更倾向于选择尹锡悦候选人。对于这种现象的发生原因，还需要进行更系统的分析。不过，根据政治学的理论，可以谨慎地推测，24岁以下的年轻群体可能政治经验或学习不足，因此对政党的依恋尚未形成足以转化为实际候选人选择的强烈程度。因此，尽管言语和思想上表现出保守性，但在最终候选人选择上可能犹豫不决。需要对目前24岁以下的韩国年轻群体是否真的具有强烈的保守性，以及哪些因素影响了他们的意识形态形成和政治表达进行更严格的分析。■

参考文献

全景淑·宋英浩·蔡昌均。2019。无业青年人权状况实况调查。国家人权委员会

Bartels, M. M., and L. L. Carstensen. 1999. “Social-psychological theories and their application ot aging: from indiviudal to collective” In V. L. Bengtson and K. W. Schaie (eds.) Handbook of Theories of Aging. Springer Publishing Company.

Converse, P. E. 1976. Dynamics of Party Support: Cohort Analytical Party Identification. Sage Publication.

■ 作者：韩政勋_首尔大学国际研究生院教授兼欧盟中心主任。讲授韩国政治、议会与政党政治、比较政治等课程。在美国纽约州罗切斯特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在来首尔大学之前曾在崇实大学政治外交系任教。主要研究领域为选举与议会制度、政党政治与议会政治以及欧盟政治。在European Union Politics, Journal of European Public Policy, Korea Observer, Contemporary Politics, Kore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等多个国际和国内主要期刊上发表过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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