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 工作论文] 2022总统成功条件系列:④ 革新外交安保的指挥中枢
编者按
分裂的现实、被强国环绕的地缘政治位置、出口依赖型经济结构……多种对外因素左右着韩国人的生活。然而,外交议题在韩国总统大选过程中,其重要性并未得到充分体现。在《2022总统成功条件》第三章“革新外交安保的指挥中枢”中,EAI院长(延世大学教授)孙烈博士建议,下一任总统应具备外交安保领域的政策、沟通和执行能力方面的领导力。未来国际秩序预计将在后疫情时代以及中美竞争加剧的背景下发生剧变。在此情况下,作者主张总统应具备长远的眼光和广阔的视野,准确认识韩国所处的国际环境,并摆脱“外交政治化”的诱惑,警惕狭隘的本国中心主义和排他性民族主义。此外,他建议积极利用国家安全保障会议和总统职务 인수委员会的功能,以加强政策审议和提升新政府的执行能力。
1. 决定国家未来的总统绝对权力,外交安保
韩国人的生活因其特殊性而深受对外因素的影响。分裂的现实、被强国环绕的地缘政治位置、出口依赖型经济结构等韩国所处的环境,如同没有防波堤般暴露于国际政治和世界经济的波涛之中。因此,据称总统就任后亲自处理的对外关系事务占全部事务的40%-50%。为此,总统需要从就任前就接受充分的学习和训练,以便理解时常发生的重大外交安保事宜,并在海量相关报告中确定战略方向。
问题在于,在总统选举过程中,即包括党内初选在内的整个选举过程中,外交相关议题因其重要性而未能成为主要争论点。事实上,大多数国家也通过国内议题来举行选举。即使是管理世界的美国,也很少经历过以对外问题决定选举胜负的“外交选举”。在韩国的大选过程中,相比国内政治、经济政策、住房及社会福利等民生政策议题,对候选人外交政策素质和知识的 검증 极其表面化。除李承晚、金大中总统两位长期关注对外事务的总统外,大多数情况可以说都是几乎不懂外交的外行当选,然后在就任后边学边做,决定重大政策。这如同成为一个从未从事过相关行业的高管。2022年选拔第20届总统的大选也不例外。大多数候选人均未曾直接处理过对外事务,也未曾展现过深思熟虑的对外认识和战略方向。然而,在受到国际问题巨大影响的韩国现实中,外交安保事务的管理和政策决定直接关系到总统任期五年的成败。从这个意义上讲,候选人的对外事务管理能力,即使不是当选的条件,也是成功条件的核心。
第20届总统的五年任期,预计将比以往任何时期都面临国际剧变的严峻挑战。全球范围内,正展开应对新冠疫情大流行以及为后疫情时代准备的主要国家间的合作与冲突;在亚太地区,美中力量竞争日趋激烈。韩日关系难以找到突破口,而朝鲜半岛则面临着同时解决朝鲜完全无核化与保障其生存/发展权这两大难题(河英善 2021)。
为在未来五年冲破韩国面临的对外困境并迎来飞跃的契机,第20届总统必须均衡地具备政策、沟通(交流)和执行能力这三种领导美德。随着对外形势日趋严峻,总统首先要有好的政策和战略,其次要具备审视政策的公众反应、形成舆论并获得国会同意的沟通能力,同时还要构建一个能有效利用政府外交安保相关机构的知识和资产的指挥中枢来执行政策。这三种美德的均衡一旦被打破,就难以避免总统任期的失败。
要成为一位成功的外交总统,具体而言,必须同时解决以下五项课题。第一,总统必须准确认识韩国所处的国际形势,并以长远的眼光和广阔的视野来理解外交问题。并据此确定政策的优先顺序。第二,要避免采取诉诸本国中心主义和排他性民族主义的外交,并摆脱“外交政治化”的诱惑。第三,应将集中于总统和青瓦台的外交政策权力分散、委托给内阁和主管部门,形成水平决策体系。第四,要加强国家安全保障会议(以下简称NSC)的政策整合、调整功能。第五,总统职务 인수委员会应忠实履行其本职功能,即评估外交安保部门的能力并进行政策审议(policy review),以提升新政府的执行能力,并确保拥有广泛的人才库,将人才合理地配置到合适的位置。
2. 第20届总统面临的四大挑战
第20届总统面前,摆满了朝核及导弹问题、韩美同盟变化、僵化的韩日关系、中国的胁迫外交、新冠疫情国际合作、气候变化危机、经济安保威胁等诸多挑战因素。在这些外交议题背后,是中美战略竞争、外交复杂性增加、再全球化浪潮、两极分化与民粹主义的推进这四股宏大的变革潮流。第20届总统和政府面临着调整现有外交理念和战略以适应这些宏观趋势的挑战。
中美战略竞争加剧
在亚太地区,美国与中国的战略竞争是决定21世纪朝鲜半岛未来的最大变量。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主导世界秩序的美国正步入相对衰退期,而与之相反,快速崛起的后起之秀中国,到2030年时GDP规模有望赶超美国。不仅如此,到2050年,其军事开支有望与美国持平(河英善、孙烈 2021)。然而,即使放眼未来三十年,美国仍将在世界秩序变革中扮演核心角色。中国梦想建设超越美国的社会主义强国。但要取代美国主导世界秩序,其在软实力和合法性、吸引力方面仍显不足。因此,中美关系呈现出激烈的竞争、合作与冲突等复杂性,并成为左右我国安保与繁荣的关键变量。朝核与朝鲜问题、韩美同盟、韩日关系和韩中关系等,都将取决于中美竞争的态势。现在是时候从长远视角展望中美关系未来,并在此框架内调整各项战略的优先顺序。然而,目前对此的讨论和政策,很大程度上仍停留在19世纪水平的均衡外交和“战略模糊”的论调上。
外交事务复杂性增加
支配21世纪世界秩序走向的中美关系,将在军事、贸易、技术、金融、能源、生态(气候变化、卫生)、规范等领域展开激烈竞争、合作与冲突。问题在于,竞争、合作、冲突并非在各自领域独立展开,而是相互关联、日益复杂化,加剧了政策选择的难度。例如,在国际经济秩序方面,中美战略竞争导致“贸易武器化”或“经济相互依存武器化”(Farrell and Newman 2019)的现象频频出现。典型的例子是中美之间的供应链重组竞争,这是一个生产、贸易、技术、安保相互关联的外交事务。尽管外交事务的多元性和复杂性不断增加,但现有政策仍停留在基于部门主义的个别应对层面,导致政策应对迟缓或反复采取临时措施。
新冠疫情大流行后的再全球化趋势
新冠疫情对国内经济造成了沉重打击,尤其是对个体工商户和小企业主。当然,克服疫情也是国内政治的中心议题。但新冠疫情的影响远不止于此。对外而言,新冠疫情的全球蔓延和疫苗供应问题,既暴露了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矛盾和缺陷,也显露了反全球化的危险。最终,新冠疫情大流行的全球性克服,只能依靠国际合作、多边主义和全球治理(global governance)。在此背景下,调整和重构现有全球化的新架构,即再全球化(reglobalization)的必要性日益凸显(Bishop and Payne 2021)。对此,美国和中国已开始争夺主导以本国为中心的再全球化新秩序。韩国在经济和安保方面都与世界秩序的变化息息相关,必须积极参与到能够反映大国、中等国家和弱小国家利益的包容性秩序构建中。
贫富差距扩大与民粹主义的挑战
影响第20届总统外交行走的第四项挑战是,在发达工业国家中日益扩散的“贫富差距扩大与民粹主义”。民粹主义(populism)作为一种政治信条,以英国和美国为中心,作为对新自由主义全球化的反弹而出现。也就是说,随着商品、资本、人员流动的自由化加剧了经济不平等并削弱了社会联系,正如脱欧(Brexit)或特朗普主义(Trumpism)所示,旨在唤起被精英政治所掩盖的大众声音的反建制(anti-establishment)政治风潮愈演愈烈(Eichengreen 2018)。在“本国安全与繁荣无法通过对外开放、国际合作和国际制度来保障”的信念下,强烈的本国优先主义和经济民族主义正在 gaining momentum。
这些全球性变化,对于致力于通过国际合作维持朝鲜半岛和平、通过外向型经济体系实现繁荣的韩国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韩国也出现了以本国中心主义和排他性民族主义为基础的民粹主义思潮。在国内,由于经济增长率下降、收入差距扩大、经济衰退以及新冠疫情危机,政治两极分化加剧,政派斗争尖锐化,导致在重大议题上常常出现阵营对立导致的政治麻痹现象。与此同时,作为政策处方,民粹主义的诱惑也日益增强。在对外方面,由于派系利益导致的阵营对立,在重大外交议题上难以制定跨党派政策,在这种情况下,诉诸以自我为中心的民族主义,并从短期利益出发迎合人气的诱惑也在随之增大。
3. 成为外交总统的五项实践任务
面对内外四大挑战的第20届总统,若想在历史上留下成为一位成功的外交总统,则需要将政策、沟通、执行能力这三个方面的能力均衡、和谐地结合起来的领导力。为此,具体来说,必须解决以下五项任务:
第一,以长远眼光洞察世界秩序的大趋势
下一任总统无需对朝核解决方案、韩美同盟、萨德问题等具体政策议题持有详尽的见解和解决方案。这是相关部门部长应具备的美德。总统应以长远眼光洞察国际政治变化的大趋势,准确认识我国所处的环境。如果缺乏对国际问题的一定程度的认识和对现实的深刻思考,仅凭模糊的“可以做到”的心态上任,则可能在多方面(各个领域)面临剧变的困境。
第20届总统应怀揣着眺望2030年乃至更长远的2050年亚太秩序的长远眼光,着手规划其五年任期内的外交构想。如前所述,在亚太地区,美中战略竞争是决定21世纪朝鲜半岛未来的最大变量。外交政策的细节,即南北关系、韩美关系、韩中关系、韩日关系、印太地区政策、人权外交、通商外交、开发合作外交等政策方案,将根据美中关系态势而发生变化,这是显而易见的。
下一任总统应准确预测美中战略竞争的趋势,并在此大框架下确定各项政策的优先顺序和基本方向。在其五年任期内,一方面要与美国拜登政府保持步调一致,努力恢复和加强韩美日合作网络;另一方面,要尽最大努力扩大韩中合作。关于日韩关系,鉴于其在经济和军事实力方面的力量不对称性不断改善,应以长远的眼光,在平等的关系基础上寻求新的合作关系。
朝鲜问题仍然是韩国外交的首要课题,但必须摆脱“朝鲜中心主义”。历届政府都将解决朝核问题置于外交安保公约的中心。如李明博政府的“无核·开放3000”、朴槿惠政府的“韩半岛信任进程”、文在寅政府的“韩半岛和平进程”等。并将外交力量集中于朝核解决方案或改善南北关系。然而,用这种传统的外交概念难以制定符合时代变化的政策。当今国民的担忧,已超越单纯的军事威胁,延伸到经济、技术、卫生、气候变化、网络威胁等多元化、复杂化的威胁认识。2019年东亚研究院“外交政策认知调查结果”显示,我国面临的威胁因素排名第一的是“周边国家间的贸易/技术摩擦”,这比“朝核/南北关系不稳定”更为靠前。
总统在具备对国际问题的长远展望和全面、复杂的视角后,应设定政策优先顺序并构建适当的指挥中枢。
第二,警惕外交政策的政治化
总统的沟通能力是政策推进的极其重要的因素。审视政策的公众反应并获得国会同意的能力,是外交总统应具备的重要美德。总统通过外交安保事务的沟通,能够实现国民的团结,并从中获得领导力所需的政治支持。问题在于,过度侧重沟通本身而非政策,导致在信息管理、活动、海外访问、公众接触等方面花费更多时间。
在被称为“帝王式总统制”的强大权力总统周围,聚集了大量曾一同竞选的阵营人士。他们超越“竞选活动”,在执政后也沉溺于维持总统人气的“永恒竞选”。他们越是掌控外交政策,就越暴露政策的活动化、政策推进的国内政治考量、以及基于短期预测制定政策的问题。
对沟通的强调,无论保守派还是进步派政府概莫能外。新总统团队每年上任时都推出新口号和政策,这一点得到了充分体现。他们无一例外地强调与前政府的差异,并提出不切实际的目标。例如,对于朝核问题,尽管这是一个已有近三十年历史的复杂问题,但总统候选人却常常将其包装成可在任期内(例如五年任期内)一举解决。
这些口号、概念、政策无一例外都是由竞选阵营制定的。通常,竞选阵营只为当选做准备,因此即使是外交政策承诺,也往往倾向于有利于争取选票,即凸显候选人的差异化,而不是考虑国家利益。李明博政府的“无核·开放3000”、朴槿惠政府的“韩半岛信任进程”、文在寅政府的“韩半岛和平进程”等,事实上都未能超越宣言性构想的层面。同样,在东北亚合作政策方面,卢武铉政府的“东北亚和平繁荣政策”、李明博政府的“资源外交三大新丝绸之路合作”、朴槿惠政府的“欧亚倡议”、文在寅政府的“新北方政策”等,只是更换了招牌,提出的都是宣传性的宣言构想,而非实质性成果。
这些政策由于是竞选阵营外交安保团队在短时间内仓促制定的,因此政策的 완성도(完成度)往往相对较低。在美国等政治发达国家,民间智库会持续不断地产出政策方案。因此,竞选阵营会引进这些人才,并筛选采纳政策。而在韩国,利用民间智库的传统较弱,以官僚学者和前任官员为中心的竞选阵营专家在短时间内制定口号和政策。这种情况下,未成熟的政策极有可能被批量生产。其后果将完全转嫁给新政府的政策执行。
举几个例子。文在寅政府的核心国政课题和外交战略“东北亚+责任共同体”,在继承了前卢武铉政府的“东北亚共同体”概念的同时,加入了“+”以扩大地理范围,并加入了“责任”以强调共同体意识。问题在于,这一概念与前朴槿惠政府的“东北亚和平合作构想”在内容上并无太大差异,只是名称不同。最终,它只停留在口号层面,最终被废弃。这是因为在烛光集会和弹劾政局下,竞选阵营的政策生产时间不足,导致提出了不成熟的战略。文在寅政府上任后,竞选阵营人士和外交部在推动该战略之前,本应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进行概念化、理论化工作,以区别于前政府的政策。同样,朴槿惠政府将“信任外交”作为外交的指导概念上任,但由于竞选阵营或 인수委员会(以下简称 인수위)未能明确定义“信任外交”,导致出现了在实践概念之前必须进行概念定义解释的滑稽场面。
总统尤其需要注意处理与民族主义情绪相关的外交事务。韩国的民族主义以强烈抵抗过去强国的压力和统治为基础,具有强烈的排他性。这虽然能激发国民的自豪感,并汇聚国民力量追赶先进国家,发挥积极作用;但它也严重阻碍了外交政策的自主性,并阻碍了实用性 접근(接近),发挥了消极作用。在韩日关系或南北关系方面,总统很容易屈服于利用民族主义情绪来争取民众支持或使其支持自己政策的诱惑(卫星乐 2020)。当这种沟通策略被政治化,引发南北(韩国内部)矛盾,并对立法过程产生负面影响时,不仅会造成外交困境,长远来看还会对总统的权力和权威产生严重影响。
第三,分散青瓦台的权力
总统成功的核心最终在于执行能力。如果应发生的事情没有发生,总统终将受到严苛的评价。虽然可以通过编造动听的故事来度过艰难时刻,但仅凭沟通策略无法成为一位成功的总统。执行能力取决于总统如何利用既有的政府机构,即如何组织青瓦台,如何利用外交安保部门的各部长,以及如何分配自己的时间。
首先来看青瓦台的角色。过去总统的外交活动仅限于海外访问,但进入21世纪以来,总统代表国家参加各种峰会。除了APEC、东盟+3、东亚峰会、韩中日峰会等区域性峰会外,还参加G7、G20、联合国等全球性协商体。借此机会,也经常与主要国家举行双边首脑会谈。因此,青瓦台在外交中的作用日益增强是时代发展的趋势。
随着青瓦台外交安保相关人员的增多和政策功能的扩大,青瓦台秘书/辅佐人员与总统及内阁部长之间会产生一定的距离。随着青瓦台主导制定主要政策,而部门只负责执行的体制加强,内阁部长的政策权力正在缩小。目前,青瓦台的国家安保室作为外交安保政策的指挥中枢,不仅进行部门间政策协调,还主导主要政策的制定。甚至在主要议题上直接与外国进行交涉。朴槿惠政府时期,青瓦台秘书室室长通过与日本秘密协商主导了慰安妇协议;文在寅政府青瓦台国家安保室二次长与中国交涉,达成了所谓的“萨德三项原则”。在这两个案例中,作为外交主责部门的外交部实际上被排除了谈判过程。虽然在与朝鲜的谈判(这不属于外交关系范畴)中青瓦台出面而非外交部尚可理解,但与日本或中国等国直接交涉的行为则存在争议。
当青瓦台主导外交安保政策,而行政部门的主管部门仅限于执行时,即“青瓦台政府”的性质日益增强,政府的执行能力就会减弱。事实上,总统在决策时最重要的信号来自政府部门。然而,如果总统疏远自己管理的政府部门而依赖青瓦台,就会对其接收到的信号的解读产生相当大的障碍。
其次,在青瓦台主导的体制下,政策的责任性会下降。青瓦台的权力,与其说是制度性的,不如说是依赖于总统的个人信任,因此其性质是任意的、封闭的、责任归属不明确的。除了书面工作外,电话一通即可下达指示,使得责任追究变得困难。因此,这与责任政治、民主外交精神相悖。此外,当工作集中于青瓦台时,会因工作超负荷而忙于短期应对,或错过适当的应对时机,从而产生弊端。
青瓦台主导体制也会对外交安保主管部门的组织体系产生负面影响。大选阵营的外交安保团队不仅制定新政府的口号、战略概念和各领域政策承诺,而且通过 인수위( 인수委员会),在政府成立后进驻主要部门和青瓦台,主导政策制定。这种倾向并非韩国特有。在美国等总统制国家普遍存在。总统任命曾协助竞选的熟悉人士担任青瓦台或内阁主要职位,并倾向于与他们共事,这是自然现象。
真正的问题在于,青瓦台和各部门形成了竞选阵营出身人士的网络,并通过这个网络推进主要业务。也就是说,非正式网络(informal network)主导政策。毫无疑问,这种行为会在组织层面造成重大问题。如2017年中韩萨德协议或2019年日韩贸易争端所示,主管部长在政策制定过程中被绕过,成为摆设,导致该政策的责任性、说明责任(accountability)显著减弱。此外,狭义上也会导致青瓦台内部所谓“临时公务员”(캠프 인사,竞选阵营内部人士)和“常任公务员”(늘공,非竞选阵营人士)之间产生冲突的恶性循环。这种现象并非一时性,而是随着多个政府的更迭,甚至有加强的趋势。
总统应将主要外交政策的制定和交涉权委托给主管部门,让青瓦台更专注于其固有的秘书功能,并作为指挥中枢负责调整主管部门之间的政策。并且应指示制定与之相适应的青瓦台组织图。要牢记,大选阵营倾向于庞大的青瓦台,因此缩减和委托青瓦台的权力只能依靠总统的意志。
第四,加强NSC的政策统筹、协调功能
国家安全保障会议(NSC)是由总统和相关部长组成的国家安全最高指挥部。总统应确立NSC作为对外政策最高政策协调机构的地位,并通过纳入经济部长/专家来扩大现有构成人员,以具备泛政府的应对态势。如前所述,现代外交事务涉及军事、经济、技术、能源、气候变化、卫生、规范等领域,并相互关联,具有复杂性。本届政府在应对5G华为、半导体供应链重组、日本出口限制等跨议题外交问题时,因经济问题与安保、政治问题相互关联而倍感艰难。下一任总统将更频繁、更广泛地面临这种困境。例如,韩国今后将合作的“四方安全对话”(Quad)虽是安全对话机制,但正围绕新冠疫苗合作、气候变化、海洋安全、技术等四个议题扩大合作领域。四方安全对话(Quad)是美、日、澳、印四国安全合作联盟,始于2004年应对印度洋地震和海啸的“非正式”协商体。此后,随着特朗普总统2017年11月亚洲之行复活,并于2019年举行四国外长会议、2021年3月举行首脑会议,其正迅速正式化。
因此,对于四方安全对话(Quad)的合作,不仅外交部,经济、科技、卫生等部门的泛政府(whole-of-government)介入是必不可少的,并且协调和调整这些部门的功能至关重要。
下一任总统应深刻认识韩国官僚体系根深蒂固的部门主义(sectionalism)弊端,并高度关注整顿能够汇聚和协调部门力量的政策决策体系。总统应通过定期出席NSC常务委员会来加强政策协调功能。此外,除了现有的NSC部长级常务委员会之外,还应激活次官级实务协调会议,并新设局长级实务协调会议,以在三个层面建立顺畅的政策协商和协调体系。要使这种组织体系不受部门主义的影响,总统的坚定意志必须得以传达。
在外交政策的整合协调体系中,国家情报院(以下简称国情院)是一个重要的行为体。国情院是收集、分析、评估国家安保相关信息的机构。特别是在分裂的特殊情况下,其几乎垄断了朝核信息,并拥有非正式接触渠道,地位很高。国情院通过向总统直接汇报的渠道,不仅介入信息,还介入政策,甚至进行外交交涉。尤其当政策建议被政治化时,问题只会更大。像这样,国情院对政策的介入,在总统将南北关系置于外交政策中心进行思考的情况下,很难得到纠正。总统应考虑特定机构信息垄断的负面影响,参考发达国家案例,构建保障信息收集和分析的政府内部制衡以及信息顺畅流通的体系。
第五,指示总统职务 인수委员会忠实履行其本职任务
为了成功履行总统职务,首先,总统必须充分了解政府内外外交安保部门的组织能力和局限性。只有了解各部门的工作内容及其完成质量,才能实现部门间权力的组合与分配。从这个意义上说,总统在当选期间应妥善运营总统职务 인수委员会。
原本 인수委员会( 인수委员会)的核心任务是掌握政府的组织、职能和预算现状,并为设定新政府的政策基调做准备。然而,自金泳三政府成立以来,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今天的 인수委员会未能忠实履行其本职功能。在任期为五年单任制的总统制下,当选人的 인수委员会团队常常以“占领军”的姿态出现,热衷于与前政府区分开来。它们往往表现出制定甚至执行政策的姿态,而非政策 인수( 인수)和规划。
要制定新的外交政策制定体系和战略,必须对现有政府机构的组织能力和局限性进行严格评估,并对主要政策进行周密的调查(policy review)。精密分析过去五年或十年的政策功过,判断大选承诺的可行性,并规划、提出现实、具体的政策基调和方案,这一点至关重要。在美国, 인수委员会专注于政策 인수/评估工作,对于特定政策,评估有时会持续到总统就任之后。2021年1月上任的拜登政府的对朝政策评估于5月公布;而对于最重要的外交议题——对华政策,国防部的政策审议于6月公布,对华贸易政策审议仍在进行中。反观韩国历届 인수委员会,未能进行充分的政策评估。其结果是,由于未能确立主要口号和愿景的概念,导致新政府成立后不得不耗费时间和精力进行这项工作。
总统当选人应通过 인수委员会对大选承诺进行严格评估、修正、完善,以便政府成立后能尽快开始执行。特别是核心政策,应广泛动员大选阵营专家、主管官员以及民间专家,即使在政府成立后也要进行多方面的 검증(审查)。此外,在制定方案后,与相关国家进行协商,以确保政策推进的合法性和有效性。
4. 守护大韩民国生存与繁荣的总统角色
守护大韩民国生存与繁荣的总统,是活跃在国际舞台最前线的演员。要在瞬息万变、日益复杂的舞台上成功演出,就必须均衡地具备能够实现国家利益最大化的政策、沟通和执行能力。第一,新政府五年政策承诺,应通过 인수委员会和新政府成立初期的周密政策审议来慎重选择;第二,应在朝野合作的层面上,与国会最大限度地沟通协商,以提高政策的合法性;第三,与此同时,应摆脱青瓦台主导,构建一个能够实现外交安保相关各方之间适当角色分担与协调的革新性外交安保体系。最重要的是,选拔能够支撑总统表演的配角。总统应摒弃意识形态或私人关系,动用广泛的人才库,将人才合理地选拔到合适的位置。■
参考文献
卫星乐。2020。《韩国外交升级建议》。21世纪북스。
河英善。2021.10. “2021 EAI新政府外交政策建议 ①:新政府的共生外交重建”。《EAI 工作论文》。http://www.eai.or.kr/new/ko/pub/view.asp?intSeq=20751&board=kor_workingpaper&keyword_option=&keyword=&more=
河永善,孙热。2021年7月。《美中竞争2050:阶段性扩展与妥协的探索》。『EAI特别报告』。http://www.eai.or.kr/new/ko/pub/view.asp?intSeq=20612&board=kor_special &keyword_option=&keyword=&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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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ichengreen, Barry. 2018. The Populist Temptation: Economic Grievance and Political Rea ction in the Modern Era(NY: Oxford).
Farrell, Henry and Abraham Newman. 2019 “Weaponized Interdependence: How Global Economic Networks Shape State Coercion,” International Security 44(1).
■ 作者:孙热_ EAI 院长,延世大学国际学研究生院教授。芝加哥大学政治学博士。曾任延世大学国际学研究生院院长、国际学院院长、可持续发展研究所所长,并担任东京大学特任客座教授、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加州大学(伯克利)访问学者。曾任韩国国际政治学会会长(2019年)和日本研究学会会长(2012年)。曾任富布赖特学者、麦克阿瑟基金会研究员、日本财团研究员、早稻田大学高等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并担任外交部、国立外交院、东北亚历史财团、韩国国际交流财团咨询委员、东北亚时代委员会专家委员等职务。研究领域包括日本外交、国际政治经济、东亚国际政治、公共外交等。近期著作包括《Japan and Asia`s Contested Order》(2019年,合著T. J. Pempel)、Understanding Public Diplomacy in East Asia(2016年,合著Jan Melissen)、“South Korea under US-China Rivalry: the Dynamics of the Economic-Security Nexus in the Trade Policymaking,”(The Pacific Review 2019(32):6)、《危机之后韩国的选择:世界金融危机、秩序转型、韩国经济外交》(2020年)、《BTS的全球魅力故事》(2020年,合编)等。
■ 负责及编辑: 全周贤_EAI 연구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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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