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SP Report 72] 韩国的东亚地区战略与朝鲜半岛战略的现状与课题
东亚研究员亚洲安全研究中心所长兼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毕业于首尔大学外交学系,在美国西北大学(Northwestern University)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后,曾任淑明女子大学政治外交学系助理教授。近期著作包括《政治是否道德》、《东亚国际政治:从历史到理论》、《对建构主义国际政治理论的后现代主义和现实主义的批判性考察》、《关于欧洲国际政治近代性出现的理论研究》、《大国的崛起与应对机制:理论分析与欧洲的案例》等。
一、引言
本文旨在探讨在变化的2010年代中美关系,更广泛地说,在东亚国际秩序中,韩国政府持何种认识,以何种战略构想为基础进行应对,以及这些战略是否恰当。特别是考虑到1970年代初中美关系以所谓的缓和为起点急剧变化,围绕朝鲜半岛的国际局势也随之快速变化的背景,本文还将探讨当前韩国可以从中提取何种启示。
进入21世纪,中国崛起持续迅速,而美国的相对衰落自2008年经济危机以来尤为明显。随着力量平衡的变化,两国都在寻求战略调整。美国自2010年前后开始推行所谓的“重视亚洲战略”,而中国则在习近平体制上任后全面实施了作为大国的战略。中美两国在2013年6月的首脑会谈中宣布了所谓“新型大国关系”,这意味着双方将在各自追求的地区战略中寻找共同点,并在一定时期内维持合作关系。在合作状态下,竞争将持续存在,中美两个大国的合作与竞争将对周边国家产生诸多影响(Shambaugh 2013)。新型大国关系是否会体现在周边国家的大国政策中,以及周边国家之间的关系是否也会归结为新型关系,目前尚不可知(Campbell 2013)。
朝鲜半岛是其中的典型代表。当中美在新型大国关系中推进合作关系时,各自的盟友韩国和朝鲜是否也能建立新型南北关系,这是关键所在。回顾缓和时期,中美在建立相互合作关系的同时,曾鼓励南北双方推进所谓的“迷你缓和”。虽然结果是短期内出现了南北和解的动向,但不到三年时间,南北之间再次恢复了对抗和竞争关系。这一过去的经验表明,即使是大国产生重大影响的地区秩序,大国之间的关系设定也难以直接反映到周边国家之间的关系中。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如果大国关系的改善要积极反映到周边国家,周边国家也必须付出独立的努力。
目前,韩国长期以来一直饱受朝核问题,乃至朝鲜问题的困扰。朝鲜问题在冷战初期、9·11恐怖袭击后反恐战争时期,其环境发生了变化。今后,在美中东亚力量竞争格局中,该问题很可能出现新的发展。因此,韩国在解决朝核和朝鲜问题时,有必要在密切关注美中关系变化的同时,将东亚战略与对朝战略构建成良性循环结构。
本文将考察朴槿惠政府当前的对朝政策和东亚政策,并从政策建议的视角,分析美中关系的变化在哪些方面产生了影响。
二、韩国的东亚地区战略现状与课题
1. 美国亚洲再平衡政策的展开
当前东亚正经历着整体力量平衡的变化,以及以国家为中心的近代国家体系日益复杂化的所谓“后威斯特伐利亚”或“后近代”转型。冷战结束后维持的以美国为中心的单极体系,在美国经历反恐战争和2008年经济危机后,财政赤字严重,进入了相对衰落或战略收缩(retrenchment)的局面(Brooks, et al. 2012; Beckely 2011)。相反,中国持续保持了9%左右的经济增长,尽管面临全球经济危机,但通过政府主导的经济刺激政策,经济增长并未出现明显放缓。尽管如此,美国仍保持着其一直享有的领导者地位,在军事技术领域的卓越领先性和外交领导力依然持续(Drezner 2013, 52-79)。另一方面,正在加速军事力量增强的中国,其经济增长要转化为军事力量增强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滞后(Johnston 2013; Schweller and Pu 2011)。
中美之间的力量平衡变化导致了战略的变化,使得美国的亚洲再平衡战略与中国的强国战略开始全面交锋。目前建立的新型大国关系及其维持阶段,对美国而言是为复兴霸权奠定经济、外交、政治战略空间,对中国而言则是为强国崛起创造稳定持续的经济发展环境,并通过建设小康社会来巩固国内基础的时间。美国未来是否能通过经济复苏重新夺回霸权国家的地位,中国是否能在建设小康社会后登上超越小康的霸权国家地位,还有待观察。
除了中美两个大国力量平衡的变化,东亚还在经历着整体国际秩序的变化。从众多的自由贸易协定(FTA)网络可以看出,区域内贸易量增加,生产网络日益紧密,区域经济一体化进程加速。随着民主化国家的增加,国内公民社会得到发展,东亚层面的公民社会网络也在成长。此外,随着各种形式的东亚地区多边合作机制的建立,也形成了对国家间力量竞争施加规范性制约的国际环境。因此,以国家为中心、以硬实力为中心的传统近代政治,正逐渐增强向网络治理形式转变的势头。
在此背景下,韩国政府需要一种复合战略,以适当地应对日益尖锐的力量平衡和后近代转型这两大趋势。韩国历届政府都曾部分尝试过这些举措,但尚未出现将它们具体化为一体化战略的案例。
2. 朴槿惠政府的东北亚地区战略与课题
迄今为止,朴槿惠政府提出的东北亚地区战略呈现出以下特点。第一,虽然有针对周边大国的双边战略内容,但缺乏整体的地区战略。朴槿惠政府提出了加强与美国同盟关系、加强与中国战略合作、加强并多元化与俄罗斯的战略合作关系、重视原则对日外交以及东北亚和平合作构想等作为地区战略。然而,这些单独的战略是否是在敏锐地意识到中美建立新型大国关系所带来的双边变化以及随之而来的地区变化的情况下提出的,仍存疑问。
朴槿惠总统于去年5月访美,与奥巴马总统举行首脑会谈,并就延续李明博政府以来的“全面战略同盟”达成一致。其内容包括巩固在朝核问题上的合作体系,并获得对“东北亚和平合作构想”的支持(外交部2013a)。此后,韩美两国就主要悬案持续进行磋商,目前已就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条件、驻韩美军费用分摊、原子能协定修订以及驻韩美军基地迁移等问题进行了讨论。特别是,自3月以来,朝鲜推行“并进战略”并拒绝无核化,韩美两国正持续努力为重启无核化谈判创造条件。
尽管如此,韩美两国在如何应对中国崛起的问题上,仍未能形成明确的概念和愿景。美国同时追求“重视亚洲战略”和“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战略”。通过“重视亚洲战略”,美国全面推进对亚洲的政治、外交、军事、经济、社会文化介入,并将加强现有同盟国关系作为战略核心。虽然“重视亚洲战略”并非完全针对中国战略,但美国对如何维持未来中美关系表现出极大的关注。另一方面,美国的“重视亚洲战略”和“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是能够并存的。美国希望在深化与中国合作关系的同时,积累复兴领导地位所需的经济和外交力量。“新型大国关系”是美国为争取这些努力时间的一种战略。在美推行的“重视亚洲战略”中,韩国应如何建立对美关系,需要逐步明确立场,这可以通过调整美国所规划的东亚地区秩序与韩国所追求的东亚秩序来实现。能否在拥有明确地区秩序构想的前提下,追求韩美之间的全面战略同盟关系至关重要。然而,现实是迄今为止韩美之间关于包括中国在内的地区战略构想的协商并不活跃。
这种情况与1972年形成鲜明对比。在缓和时期,美国通过改善对华关系,减少了对东亚的军事介入,并以新的视角讨论了台湾问题,同时削弱了对韩国的安全承诺,并推行了鼓励南北和解的战略。朴正熙政府在考虑到美国的地区战略的同时,一方面接受了美国的对朝协商建议,推进了《7·4南北共同声明》,另一方面又采取了应对朝鲜对韩路线的军事、经济战略,展现了战略上的老练。目前,美国在意识到即将到来的中美竞争关系的同时,短期内推行“中美新型大国关系”,我们必须审视韩国是否在意识到中美之间敏感的战略关系的同时,推行韩美同盟战略……(未完待续)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