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进化战略研究报告序言》 2032 朝鲜先进化之路：建设复合网络国家

河英善教授现任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并担任东亚研究院地球网络21会长。他毕业于首尔大学外交系，获得该校政治学硕士学位，并在华盛顿大学获得国际政治学博士学位。近期著作包括《东亚共同体：神话与现实》（2008）、《变革的世界政治》（2007）、《网络知识国家》（2006）、《朝鲜核危机与朝鲜半岛和平》（2006）、《韩美同盟的愿景与课题》（2006）、《21世纪韩国外交大战略：建设网络国家》（2006）、《韩国外交史与国际政治学》（2005）、《正确看待变化的世界》（2004）、《朝鲜半岛百年大计》（2004）、《网络空间的世界政治》（2001）等。

摘要

过去15年，先军政治试图通过核开发、先军经济和金正日亲卫势力的构建来开辟强盛大国的道路，但在经济制裁和核试验的恶性循环、经济增长缓慢以及继承体系构建问题面前，未能解决安全、经济、政治三大难题。因此，金正日继承体系若要在21世纪舞台上不消失并作为主角之一，就需要分两个阶段实施先进化共进化战略。第一阶段战略是“过渡与改革”，朝鲜需要自行摆脱先军政治，推行无核新生存战略，构想复合网络新和平体系，并推行朝鲜式改革开放政策的先经济政策。同时，对外，韩国和周边势力需要摆脱阳光政策与制裁的二分法，与朝鲜共进化，构建南北、东亚、多边的三重复合和平体系，并建立国际朝鲜繁荣合作体系，才能使第一阶段战略取得成功。第二阶段战略是“变革”，朝鲜需要追求在安全、经济以及文化、环境、知识、政治舞台上转变为符合21世纪文明标准“复合网络国家”的复合国家。与第一阶段一样，需要国际社会的共同进化努力，因此需要构建东亚共同体和韩美中复合网络。这样，如果南北朝鲜通过共进化和统一成功构建21世纪复合网络，朝鲜半岛将展现出新的文明标准可能性。

1. 绪论

2012年是朝鲜领导层公开宣称要打开强盛大国大门的一年。然而现实却是黯淡的。尽管付出了核先军政治的努力，但主观上的安全不安却在加剧，并由此走向了过度安保国家的道路。尽管努力进行了货币改革，但却经历了世界最贫困国家的悲剧。由于过度安保而产生的过度支出，导致无法在21世纪先进化的基本舞台——文化、环境和知识领域进行适度投资。最后，在朝鲜主导国内外统治的先军领袖体制，因金正日的健康问题而不可避免地面临着继承体系的构建难题，而继承体系是否会推进取代先军政治的先经济政治新道路的前景也并不明朗。

进入20世纪90年代，朝鲜面临三重困境。国际上，经历了1991年社会主义国际秩序崩溃这一世纪性巨变；国内，则在1994年迎来了金日成主席的去世。金正日继承体系在经历了相当一部分人口饿死的“苦难行军”后，于1998年将建设强盛大国作为21世纪的国家目标。同年5月22日，《劳动新闻》政论称强盛大国是“为了引领朝鲜，使其在21世纪大放异彩的宏伟蓝图”。朝鲜指出，尽管人类历史上无数国家和民族追求强盛与繁荣，但历史并未见过真正意义上完成的强盛大国，并强调朝鲜为实现21世纪强盛大国，将以领袖为中心，“从建设思想强国开始，将军队牢固地建设成革命的支柱，并在此基础上推动经济建设的飞跃，这就是我们将军的主体式强盛大国方式”。

朝鲜在1999年的新年联合社论中将1999年命名为迈向强盛大国建设的新转折之年，十年后的2010年联合社论中，仍然将政治思想强国、军事强国、经济强国作为三大支柱的强盛大国方式作为21世纪生存战略。只是在政治思想和军事强国步入正轨之后，更加强调了在发展重工业的同时，建设能够划时代地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经济强国。

朝鲜为建设21世纪强盛大国，在1999年6月16日的联合论说《我们党的先军政治是必胜不败的》中主张，“在帝国主义与反帝自主力量激烈对抗的斗争时代，为了在与帝国主义的长期对抗中实现社会主义事业，理应重视军事”，并宣称先军政治是“我们时代的完成的政治方式”。接着解释说，“先军政治方式是以军事优先的原则解决革命和建设中的一切问题，并将军队作为革命的支柱来推动整个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方式”，并且是“通过加强革命军队来保障人民大众的自主地位，并最大限度地发挥人民大众创造性作用的方式”。

金正日体制将强调先军政治作为新的政治方式的原因解释为1990年代中期“围绕主体朝鲜的形势变化”和“革命与建设面前造成的史无前例的困境”。形势变化包括社会主义阵营的崩溃、金日成的去世、美国的军事威胁以及金泳三政府的“强硬政策”这四点。由此造成的“困境”则包括以下三点：第一，占对外贸易70-80%的社会主义市场崩溃，给经济建设带来了不小的阻碍。第二，美国和日本的经济制裁“完全切断了国际金融交易的途径”，企图“在经济上窒息朝鲜”。第三，则是“连续数年的严重水灾、海啸、干旱等灾难性自然灾害”。结果导致“严重的粮食短缺、燃料短缺、动力短缺”，朝鲜由此开始了正式的苦难行军。朝鲜当时如此记录了当时的状况：“历史将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列宁格勒的900天封锁记录为人类遭受的最惨痛的灾难。然而，比那惨痛的900天更漫长、更残酷的封锁日子仍在继续，而且不是一个城市，而是整个国家被敌人包围，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不仅要面对一个敌人，还要击退四面八方涌来的帝国主义联合势力的攻击，这样的日子是前所未有的严峻日子。”

朝鲜将开启先军时代的标志定为1995年1月1日，以克服苦难行军。然而，正式的先军时代始于1998年。1998年9月5日举行的最高人民会议第十届第一次会议上，金正日被推举为国防委员会委员长，并修改宪法，确立了以国防委员会为中心的先军体制。担任金正日国防委员会委员长推举演说的金永南解释说：“国防委员会委员长的职责是统帅和指挥国家政治、军事、经济力量的总体，保卫社会主义祖国的国家体制和人民的命运，组织领导加强和发展国家国防力量和整体国力的事业，是象征和代表我国荣誉和民族尊严的国家最高职务和神圣重任。”

先军时代的衰落

作为建设21世纪强盛大国新政治方式而选择的先军政治，在过去15年里未能妥善解决朝鲜面临的安全、经济、政治三大问题，反而带来了问题的恶化。

朝核问题的恶性循环

先军政治的首要目标是坚决保卫在社会主义国际秩序崩溃背景下形成的金正日领袖体制。根据1994年的日内瓦基本协议，先军政治在名义上以冻结核武器和拆除核设施为代价，获得了轻水反应堆建设和重水供应，并与美国就改善朝美关系进行了谈判，但并未放弃作为体制安全的最后堡垒的核武器开发。另一方面，美国克林顿政府为阻止朝鲜核扩散所做的努力，甚至进行了朝美华盛顿会谈，但由于朝鲜过度的安全要求，难以取得实际成果。更何况，经历了2001年9·11恐怖袭击后，美国开始将核扩散和核恐怖主义视为最大国家安全问题，而不仅仅是地球安全问题。朝核问题对美国和朝鲜双方而言，都成了生死攸关的斗争。

2002年10月初，美国助理国务卿凯利访问平壤期间提出的高浓缩铀（HEU）计划问题导致日内瓦协议破裂，第二次朝核危机爆发。最终，在中国斡旋下举行的六方会谈于2005年就解决朝核问题达成了9·19共同声明。然而，2005年共同声明的基本框架——朝鲜放弃核武器、经济援助、关系正常化、和平体系——与94年基本协议一样，遭遇了同样的命运。朝鲜方面提出，以美国放弃对朝敌视政策为优先的核武器放弃一揽子解决方案，包括解除经济制裁和经济援助、构建以保卫领袖体制为核心的和平体系，以及在朝美关系改善的基础上放弃核武器。而美国则强调，以朝鲜可验证的核武器放弃为优先，并在此基础上改善朝美经济、军事、外交关系。

六方会谈在围绕澳门的Delta Asia银行（BDA）的对朝金融制裁下，未能如期达成履行协议，并于2006年10月朝鲜强行进行了核试验。2007年，虽然就履行共同声明的三个阶段——停止核活动、申报、无核化——达成了原则性协议，但最终在申报和核查阶段，双方的意见分歧难以弥合。朝鲜于2008年4月宣布退出核谈判，并恢复了冻结和停止核活动措施，于2009年5月25日进行了第二次核试验。朝核问题在经济制裁和核试验的恶性循环中反复，未能找到突破口。2009年10月初，金正日委员长在与中国总理温家宝会谈时表示，第一，“朝鲜半岛无核化”是金日成主席的遗训；第二，必须通过朝美双边会谈将朝美之间的敌对关系转化为和平关系；第三，朝鲜愿意在看到朝美会谈结果后，再进行包括六方会谈在内的多边会谈。金正日委员长在2010年5月初访问中国时，重申了朝鲜的基本立场。

然而，核 선군主义的命运只是时间问题。朝鲜政权的核武器不是生命的保障，而是死亡的担保。如果朝鲜最终拒绝放弃核武器的战略决定，美国主导的国际制裁将加剧，而美中两国则有可能默许一个无核的亲中政权的出现。9·11事件后，美国将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反恐战争视为安保的首要任务，无论如何都难以承认朝鲜核武器的现实……（待续）

《序言》 2032 朝鲜先进化之路：建设复合网络国家

《第一号》 朝鲜共进化战略研究：政治

《第二号》 朝鲜共进化战略研究：外交

《第三号》 朝鲜共进化战略研究：军事

《第四号》 朝鲜共进化战略研究：经济

《第五号》 朝鲜共进化战略研究：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