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会示威视角下的公民社会项目(Ⅱ)2008年烛光集会与韩国民主主义
1. 2002年、2004年的烛光集会,以及2008年的烛光集会
(参见表7. 烛光集会比较表)
烛光集会的关键词:“大型庆典”、“网民”、“Web2.0互动沟通”、“生活政治”
Web2.0
自5月2日起,为要求重新谈判美国牛肉进口事宜而开始的烛光集会已持续两个多月。这场旷日持久的大规模示威活动不仅吸引了国内媒体的关注,也引起了海外媒体的报道。集会初期,女初中生和女高中生成为示威主力,并利用手机、无线网络、摄像头等信息设备激活了个人媒体,被认为激发了各界人士的参与和关注。部分媒体和社会团体竞争性地进行实时电视直播,极大地增加了网民和普通民众的参与互动,也取得了显著成效。这些变化在很大程度上可以追溯到2002年女初中生悼念烛光集会和2004年弹劾无效烛光集会的原型。
历代最长、规模最大的烛光集会
5月2日至两个多月期间(截至7月12日),累计参与人数达55万(主办方估计300万),深夜斗争日常化。
此次烛光集会与以往的烛光集会一样,并非由过去的运动团体主导的严肃示威形式,而是以庆典形式进行,吸引了大量民众长期参与。此次集会尤其值得关注的是,其参与人数之多、持续时间之长均创下了烛光集会的纪录。从5月2日至7月12日,据主办方估计有2,994,400人(警方估计556,600人)参与。特别是2008年出现了72小时接力、48小时接力示威等长时间的马拉松式示威,并且以烛光文化节开始,持续到次日凌晨与警方对峙的通宵黎明示威也已日常化。
2002年,为悼念女初中生孝善和美善而举行的烛光集会,始于2002年11月,至2003年共举行了约300场,累计参与人数达500万人次,未能达到此次规模。2003年以后,集会包含了反对伊拉克派兵等其他议题,若以“惩处美军、布什总统道歉、修订韩美驻军地位协定”的最初议题为标准,截至12月31日,共计32天,约有30万人参与。2004年,以新国家党和民主党主导国会通过弹劾决议案为契机,为“弹劾无效、肃清腐败”举行的烛光集会,从3月12日至29日共16天,累计参与人数达150万人次。
对策委员会表示,以7月5日参与人数达50万(警方估计5万)的烛光集会为节点,将停止平日的示威活动,集中在周末举行。此后,在7月12日的首次周末集会上,仅有2万人(警方估计3700人)参加。虽然互联网和部分市民团体仍在努力维持烛光集会的势头,但7月12日之后,参与人数仅维持在200至300人的规模。
烛光集会的展开:网民发起,市民团体/运动团体接力
网络上的疯牛病谣言、李明博弹劾请愿(5月4日突破100万)为烛光集会的社会氛围成熟奠定了基础。
2008年烛光集会的舞台由反李明博咖啡馆和“疯牛网”等网络团体的提议和准备拉开帷幕。反李明博咖啡馆于5月2日发起了第一次烛光文化节,疯牛网于3日也发起了烛光文化节,分别吸引了1万多名(警方估计5000名、7000名)市民参与,集会由此开始全面扩大。
在网络上提议发起烛光集会,然后由参与连带、进步连带等进步市民团体加入并主办集会的展开模式,与2002年和2004年的经验并无不同。2002年烛光集会时,是《OhmyNews》市民记者金基宝(ID:앙마)在泛对策委的公告板上提议举行烛光集会;2004年弹劾时期,则是在亲卢武铉的网络团体“国民的力量”和“卢武铉的粉丝俱乐部”(NoSaMo)发起的烛光集会上,广大市民聚集起来,集会才得以全面展开。
以各阶层参与的庆典形式开始,2008年出现了“烛光少女”
2004年烛光集会时,曾备受关注的“领带族”(上班族)、“婴儿车族”以及家庭和情侣单位的参与已成为亮点,这些在2008年烛光集会上得到了重现。过去由运动团体主导的集会,通常以主办方单方面的号召和激进的口号及斗争方式为主。而在烛光集会中,则是在网络上进行事前讨论和准备的基础上,参与者自行准备了各种示威道具(如贴纸、制服等),并以准备好的演讲者的政治演讲取代了参与者的自由讨论。
特别是大众艺人的参与,在推动烛光集会大众化方面起到了重要作用。2002年有申海哲、尹道贤、金长勋等艺人参与,2004年有权海孝、文素利等加入,2008年除了熟悉的脸孔外,还出现了因汉堡争议而受到关注的金敏善、河莉秀等人在网络上批评美国牛肉进口,从而吸引了人们的关注。李承焕和金长勋等顶级歌手的参与,使得5月17日的烛光文化节吸引了主办方估计的6万名、警方估计的1万多名市民参与,在扩大烛光集会方面发挥了作用。
2008年烛光集会中,最引人注目的群体无疑是以“烛光少女”为象征的十几岁的初高中生。十几岁的青少年群体,由于对政府在 인수위(总统 인수委员会)时期以来提出的教育竞争加剧政策(英语沉浸式教育、扩大特目高中、允许零时课等)的不满情绪,在烛光集会初期,一度占到参与者的50%至60%以上。不仅“弹劾李明博请愿”的首位发起者是一位名为“Andante”的高中二年级学生,而且拥有57万会员的“驱逐疯牛的青少年联合会”、“全国青少年联合会”等十几岁的网络咖啡馆也成为了初期烛光集会的主力部队。
生活政治(基于非物质价值的)议题扩大了参与范围。
参与阶层的扩大也体现在对策委员会加入的团体数量上。2002年女初中生泛对策委有130多个市民运动团体加入,包括反美倾向的自民统/全国联合/民众连带等;2004年弹劾反对国民行动有550多个团体加入,包括参与连带、环境运动联合等。2008年疯牛病对策委于5月2日有1513个团体加入,截至7月6日已扩大到1837个团体。
2002年和2004年的烛光集会围绕布什总统道歉、修订韩美驻军地位协定、弹劾无效等政治议题展开,因此往往根据意识形态倾向出现分歧。然而,2008年的烛光集会初期,围绕美国进口牛肉的安全性等生活政治议题展开,使得“icoop生活合作社”等非政治性团体大量加入对策委员会。家庭主妇咖啡馆“U-mom”、烹饪社区网站“82cook”的会员们也积极参与其中,带领“婴儿车部队”有组织地参加集会。
2. 按阶段划分的烛光集会:2008年烛光集会的展开过程
(图1)烛光集会展开图 (表8)按阶段划分的烛光集会特征
尽管2008年烛光集会尚未完全结束,但自5月2日首次烛光集会以来至7月12日的进程,大致可分为四个阶段。
[点燃期] 5月2日 - 5月23日(烛光文化节)
5月,随着两个网络团体接连举办烛光文化节,烛光集会正式拉开帷幕。5月2日,李明博弹劾国民运动本部举办了第一次烛光文化节;5月3日,疯牛网网络咖啡馆举办了第二次烛光文化节,均吸引了1万多人参与,引起了广泛关注。在烛光集会开始之前,网络空间已对牛肉谈判结果及政府的草率处理过程形成了批评舆论。自4月18日牛肉谈判达成以来,所谓的“疯牛病谣言”——对美国牛肉安全性的担忧——不断扩散,4月初在网络上发起的“弹劾李明博请愿”运动也获得了动力。继4月29日突破10万人之后,3天后的5月2日达到50万,5月4日更是突破了100万。4月29日播出的PD手册节目也产生了影响。从7日开始的国会听证会上,政府草率的谈判和不力的应对暴露无遗,进一步加剧了对政府的批评舆论,并提高了人们对烛光集会的关注度。大约在此时(6日),为持续举办烛光集会和进行有效准备,成立了疯牛病对策委员会,此后对策委员会开始要求全面重新谈判,并主导了烛光集会。
初期烛光集会为避开夜间示威禁令,多以文化节形式进行,并因约50%-60%的参与者是身穿校服的十几岁学生(所谓的“烛光少女”)而备受瞩目。此外,婴儿车部队、30多岁的领带族以及40-50多岁等各阶层人士也纷纷加入,李承焕、金长勋等流行艺人也参加了文化节,使得参与人数在5月17日增至主办方估计的6万人(警方估计1.1万人)。
表1. 总统支持率趋势(3月-5月)
李明博总统于5月2日表示“牛肉谈判争议是不妥当的”,警方也表示“烛光集会是非法的,将依法处理”,仅专注于阻止示威蔓延。然而,随着烛光集会参与者增加,李明博总统的支持率一度跌至22.6%,总统不得不放低姿态,表示“沟通不足”(13日)、“将以谦卑的态度服务国民”(15日)、“对国民感到抱歉”(22日),并将原定于15日公布的“美国牛肉进口卫生条件”推迟。
[高潮期] 5月24日 - 6月10日:首次肢体冲突与参与人数达70万(警方8万)的6月10日集会
在政府和美国明确表示不重新谈判的条件下,从5月24日起,在烛光文化节之后开始了街头游行。政府预告将于6月3日重新公布相关条件后,示威活动逐渐升级,从30日起,文化节后出现了“冲向青瓦台”的口号。在阻止街头游行过程中,发生了破坏警用巴士并用绳索拖拽的事件,导致示威者与警方发生冲突。5月31日,首次出现了水炮镇压,在驱散爬上警用巴士的示威者时,警方特工队被投入使用,肢体冲突进一步加剧。
表2. 对烛光集会的舆论(6月初)
在对政府普遍不信任的情况下,政府采取强硬应对措施,导致舆论开始倾向于指责政府而非示威者。6月初的民意调查显示,认为烛光集会应继续进行的舆论占60%左右。特别是,首尔大学女大学生被防暴警察殴打的场面通过网络传播后,对政府强硬应对的批评舆论进一步发酵。在此期间,李明博总统的支持率跌至10%区间。
表3. 总统支持率(6月初)
在6月4日补选前夕,新国家党开始对政府的应对提出质疑。6月2日,政府再次推迟了原定于6月3日公布的公告,警方也从镇压示威者转向温和应对。至此,政府与示威者之间的肢体冲突暂时平息。烛光集会从6月5日至8日举行了72小时接力集会,并在6月10日达到了高潮,据主办方估计有70万人(警方估计8万人)聚集,成为烛光集会的顶峰。
[转变期] 6月11日 - 6月29日:转向五大政治议题与公告发布后的二次冲突
政府为平息牛肉谈判风波,倾尽全力。以通过与重新谈判同等的追加谈判来稳定民心为战略,从6月13日至19日与美国进行了追加谈判,达成了以下协议:△仅进口30个月以下的牛只 △禁止进口疯牛病风险担忧的4个部位 △加强韩国政府的检疫主权等。李明博总统通过特别记者会表示“对牛肉风波进行深刻反省”,并于20日更换了总统秘书室长及8名首席秘书中的7人。6月25日,根据此前的追加谈判结果,美国牛肉进口卫生条件得以在官方公报上公布。
表4. 对烛光集会的舆论(6月末)
6月10日之后约十天内,对烛光集会的舆论发生了转变。李明博总统的国政支持率徘徊在20%的低位,但要求中断(或克制)烛光集会的舆论却上升到60%左右。14日之后,烛光集会参与者的规模也急剧缩小至500至1000人,开始有观点认为烛光集会已进入收尾阶段。
追加谈判结果超出预期,以及长期持续的烛光集会带来的疲劳感也起到了作用。以疯牛病对策委员会和强硬路线的网络团体为中心,试图将议题从牛肉重新谈判问题扩大到五大政治社会议题(△反对操纵公共广播 △反对建设大运河 △反对医疗民营化 △反对教育自由化 △反对公共企业民营化),这也可能是导致烛光集会参与者减少的因素之一。从生活政治议题出发的烛光集会,在政治化过程中,普通参与者的参与度明显下降。在烛光集会动力减弱的条件下,6月25日强行公布公告,使得以网络及现有市民运动团体成员为中心的强硬路线占据了主导地位。政府也对此做出了回应,时隔25天后,水炮再次出现(此前自6月1日后消失)。随着肢体冲突加剧,“不愿非暴力就回家去”的呼声高涨,而主张烛光集会本应秉持的非暴力路线的市民声音则被淹没。有人评价称,所谓的“旗帜”取代了“烛光”。
[衰退期] 6月30日 - 7月12日:烛光集会正当性危机与名誉恢复……此后消耗战的可能性
曾表示“深刻反省”的李明博总统,在6月25日公告发布前夕(24日)表示“将严惩威胁国家认同的势力”。29日,检察机关也主张“将彻底搜捕参与暴力示威者”,一贯采取否定烛光集会正当性的态度,并进行了初期镇压。这种态度转变,由于民众对李明博政府仍存有反感,因此可能引发逆风,并引起民众对其真诚度的质疑。
与5月末政府强硬应对导致数十万民众参与的烛光集会最终促使总统道歉声明不同,烛光集会丧失了自身的自我净化能力和主导局势的能力。反而,要求中断烛光集会的舆论高涨,并且难以通过内部讨论回归到烛光集会本来的非暴力路线。在“PD手册”节目报道过程中,信息被歪曲的事实被揭露,也加速了烛光集会本身正当性危机的加剧。
6月30日至7月2日,由天主教会正义具现司祭团主持的时局弥撒,以及7月3日和4日基督教和佛教界的加入,使得7月5日的集会动员了自6月10日以来最大规模的人群(主办方估计50万,警方估计5万)。然而,这可以看作是一种恢复烛光集会正当性的名誉恢复。被通缉的对策委员会干部6人于7月5日集会后避难至曹溪寺进行静坐抗议,这象征着持续两个多月的烛光集会已无法以原有方式维持。对策委员会宣布将停止平日的烛光集会。此后,在7月12日和17日的烛光集会上,主办方估计分别有2万(12日警方估计3700人,17日3000人)人参加,未能达到预期。
鉴于美国牛肉已在国内重新上市,以及国民舆论普遍希望中断烛光集会,烛光集会难以再次吸引以往的群众参与。这可以被视为衰退期。然而,由于对政府的不信任感依然存在,政府单方面强硬推进的应对方式也引起了反感。最终,烛光集会很可能不会迅速熄灭或复燃,而是在政府与示威者之间的攻防中走向消耗战。
3. 烛光集会的教训
政府能否早期平息事态?两个多月来,为何有如此广泛的民众参与?
政府仅凭谣言论和幕后论难以突破僵局,恢复政府信任是关键。
谣言(流言)以不信任为食粮而滋生。
近期引发烛光集会的“PD手册”节目以及网络上流传的谣言(初期疯牛病谣言:通过水和空气传播;→与政府暴力镇压相关的谣言:女性示威者性侵说、窒息死亡说)确实在初期推动了烛光集会参与者的扩散。然而,正如李明博总统在道歉声明中自己承认的那样,政府自身沟通不足、谈判草率以及事后处理过程中的不成熟等因素,在很大程度上是政府自招民众和示威者不信任的原因,对此需要进行反思。
政府自招不信任。
当前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感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 인수위(总统 인수委员会)活动和人事风波 (2) 选举前后的排他性政治 (3) 漠视国民生命和主权 (4) 政府能力不足的认知 (5) 政策摇摆不定,真诚度令人担忧。自 인수위(总统 인수委员会)时期以来,固执的人事风格加剧了中产阶层和底层民众的隔阂感,选举前后因公职候选人提名过程导致大量党员退党。正是从这时开始,原本70-80%的高支持率急剧下滑。结果,在选举前夕,一度面临议席过半数的威胁。
特别是初期应对存在诸多问题。
实际上,烛光集会使许多国民的不满情绪得到集中表达,这与在韩美首脑会谈前夕草率推进牛肉进口条件谈判,将不可侵犯的国民生命和主权与韩美同盟“交易”的批评直接相关。此外,在听证会和电视辩论过程中,政府相关人员未能有效应对,甚至因“谈判协议内容”的误译风波等,加剧了对李明博总统一直强调的国家治理能力和实力的质疑。
对国民的政策应对缺乏一致性。
当然,根据舆论变化灵活调整政策是理所当然的,但政府一方面宣称坚持一致的法律执行原则,另一方面部分内阁成员却发表不同声音,或者在总统发表“深刻反省”的记者会后立即转向攻击性镇压战术,这种摇摆不定的应对方式,似乎在维持法治秩序和平息示威者愤怒方面都未能奏效。这导致了对真诚度的不信任,并进一步加剧了示威者的情绪化反应。
恢复政府信任是平息烛光集会的根本解决之道。
尽管截至6月20日(《中央Sunday》报道),要求中断、克制烛光集会的舆论已占多数,但美国牛肉进口的担忧并未完全消除。此外,这并未转化为李明博政府国政支持率的上升。虽然难以重拾以往的主导权,但只要对政府的不信任感持续存在,并成为烛光集会的动力,那么恢复政府信任才是平息烛光集会的根本解决之道。现在是时候将各界的批评意见反映到国政运营中,努力构建新的信任基础了。
‣ 代议制民主的危机与政府-国民矛盾的尖锐化
• 代议制的危机,信任的危机
• 国会和政党无法发挥协调与妥协的仲裁作用
代议制危机论正在抬头。过去两个月,在烛光集会过程中,公民社会与政府进行了直接对抗。本应成为公民社会与国家之间中介和缓冲垫的国会和政党却销声匿迹。这意味着,国会和政界丧失了代表和制度性协调解决各种公民社会诉求与矛盾的功能,导致公民社会直接与总统和政府对抗。
EAI在2004年、2008年进行的机构信任度调查以及2001年首尔大学的调查结果显示,国会在11个调查对象机构中一直垫底。韩国主要政党在国民信任度评价方面也是如此。EAI与《中央日报》联合进行的年度权力机构信任影响力调查结果显示,从2006年至2008年,除大国家党外,开放我们党、民主党、民主劳动党等均处于调查对象机构的末位。2006年、2007年位列前十名的大国家党,在2008年跌至第21位。[表5] [表6]
鉴于国民对国会和政党的高度不信任,很难期望它们能够仲裁或协调国家与公民社会之间,或公民社会内部的利益冲突。这也是为何尽管2008年的烛光集会持续了两个多月,它们却未能出面进行任何调解,以缓和并制度性解决政府与国民之间的矛盾。在缺乏值得信赖的协调者和缓冲者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矛盾极易尖锐化并长期化。
[表5] 机构信任度得分排名(2001-2007)
EAI社会信任调查(2004, 2008),首尔大学社会发展研究所(2002)
[表6] 主要政党信任度排名(2006-2008)
EAI ∙《中央日报》权力机构信任影响力调查(2006-2008)
烛光与民主主义
烛光所展现的集体智慧的局限:领导力的空白
为何坚持前往青瓦台?引发不必要的强硬应对
尽管对政府的不信任和应对不当是烛光集会扩散的根本原因,但随着烛光集会的进行,其局限性和问题也开始显现。最重要的是,继第一次公告刊登延期(14日)后,从5月24日起,集会从清溪川的文化活动形式演变为街头游行,并从30日起持续试图进军青瓦台,导致与警方的肢体冲突日常化。
对策委员会方面表示,这是为了向对牛肉再协商要求置之不理的政府发出更强烈的警告信息,并认为政府的强硬应对是暴力事件的根源。然而,青瓦台是政府权威的象征和最高统治机构。政府难以允许深夜大量民众前往青瓦台示威。即使在街头斗争频繁、要求政权下台的运动活跃的80-90年代,考虑进军青瓦台的情况也仅限于1980年的光州事件和1987年民主化运动两次,且当时也克制了。
政府方面解释称,对策委员会领导层试图通过恶化事态,即政府强硬应对与示威者冲突,来在政治上利用牛肉问题。对策委员会则认为,政府意图通过强硬应对引发示威者暴力,从而损害烛光集会的正当性。虽然其真实情况将在后续的审判过程中更加明朗,但无论是领导层还是网民团体,在坚持进军青瓦台时,都应充分考虑到政府强硬应对的不可避免性。
为何忽视民意?烛光克制舆论的扩散,示威行为反而趋于激进
6月20日,在对追加协商充满信心的政府推进公告刊登而非满足烛光集会者要求的再协商后,原本在6月10日大规模烛光文化节后失去动力的烛光参与者们,迅速陷入了暴力的示威方式。此期间,虽然有部分参与者呼吁坚持非暴力路线,但示威者的主流情绪却偏向了暴力示威路线。许多不赞同此路线的示威者在此期间脱离,直至宗教界举行时局弥撒,参与者才急剧减少。
6月20日之后,尽管国民要求停止烛光集会的舆论高达57%-58%,但示威参与者并未考虑这一点,导致烛光动力大幅丧失。在难以自行放弃暴力路线的情况下,宗教界再次作为救星登场,以回归非暴力路线为条件结束了此次事件。随着市民参与急剧减少,政府强硬应对加剧,甚至发展到请求此前一直保持距离的民主党等体制内政党的参与。
自主决定的局限:领导力的空白与排他性
网民们一方面对运动团体或政治势力左右烛光文化节感到反感,另一方面也将通过线上或现场讨论即时决定示威方式美化为直接民主的实践。然而,其局限性也逐渐显现。
第一,领导力的空白。烛光集会的参与者和网民初期展现了自我净化能力,坚持了政治纯洁性、非暴力和自发参与的原则。在政府坚持再协商不可的原则,并在6月10日后政府作出努力进行追加协商并取得一定成果的条件下,他们却重复了再协商的旧立场。当然,对策委员会主导的6月16日试图将议题扩展至△守护公共广播△反对医疗保险民营化△反对大运河△反对教育自主化△反对公共企业民营化等政治社会议题。当政治社会议题正式出现,并与警方及保守阵营的肢体冲突增加时,自发参与者的脱离尤为明显。在示威方式和方法上,虽然在创造“穿越人行横道”、“一人冲青瓦台”等奇思妙想方面发挥了智慧,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形势的变化,对于如何在坚持政治纯洁性、非暴力和自发参与原则的同时应对和改变烛光集会,却未能提出任何对策。
第二,对未参加或不赞同烛光集会的群体表现出排他性和不宽容,从而限制了民主主义的价值。特别是阻止前任长官丁运天在6月10日活动现场发言,象征性地表明烛光集会者本身也无意与政府沟通。当时,在烛光集会赞同群体内部可能进行了讨论和双向沟通,但在其他群体(观望群体和反对群体)面前,无论线上还是线下空间,都表现出强烈的排他性。此次烛光集会参与者所展现的集体智慧,局限于同质性群体内部运作,显示了其局限性,这是群体思维(group thinking)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