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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少航母的空缺，日益紧密的网络：印太杀戮网络与韩美·美日联合训练的梦中情景

崔仁虎京畿大学助理教授

分类: 当前关注
发布日期: 2026年10月4日

总体摘要

中东航母空缺与韩美联合训练缩短、以及美日联合训练扩展的重叠，使得印太地区的防御格局从“平台中心”向“网络中心”转变的迹象愈发明显。驻韩美军司令提出的“杀戮网络”构想尚未正式确定为政策文件，但美国以“核心但更有限的能力”支持韩国的书面证词，以及CJADC2·梅文预算的扩大，支持了这一方向。由于韩国的防御结构专注于北韩，其区域网络接入转换速度必然比日本缓慢，这在韩美训练缩减与美日联合训练扩展的非对称性中得以体现。总统通过个人渠道发布的训练调整公告与指挥部·国防部的制度性信息之间的不同步，表明盟友协调仍停留在信号层面，而非政策层面。如果中东航母力量的消耗长期化，西太平洋威慑态势的空缺与盟国间角色重新调整的压力预计将持续一段时间。

I. 议题情况分析

西太平洋海域逐渐空虚，朝鲜半岛的训练场为何缩短？

翻转地图所见之物

2025年11月，驻韩美军司令部网站上发布的一篇评论引起了关注。标题为“东升地图”。将地图逆时针旋转90度后，连接韩国、日本和菲律宾的“战略三角形”的优势显露无遗【删除的来源】。布伦森驻韩美军司令在这篇评论中将韩国定义为“中央的纵深”，日本为“技术与海洋到达能力”，菲律宾为“南方海上交通线接入”【删除的来源】。五个月后，即2026年4月，他在《日本时报》的采访中为这一构想命名为“杀戮网络”。这是一个将韩美日，甚至潜在的菲律宾在陆、海、空、天、网络和电子领域整合为一体的网络【删除的来源】。当卫星捕捉到攻击迹象时，一个国家的雷达进行追踪，另一个国家进行响应，这种方式被作为例子提出【删除的来源】。

然而，这一构想尚未成为正式政策文件。同年4月21日提交给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书面证词中并未出现“杀戮网络”这一表述【删除的来源】。相反，文中明确提到扩大韩美日的信息共享与导弹“探测·固定·追踪·摧毁”能力的投资【删除的来源】。国防部或印太司令部尚未确认将其正式采纳为韩美日菲律宾的整合项目名称的文件【删除的来源】。构想在司令的发言中走在前面，而制度则通过盟友通信网络(IMN)、联合火力网络(JFN)、梅文(CJADC2)、驻日美军联合军事指挥部转型等单个项目单位跟随其后【删除的来源】。

这种非对称性并非简单的修辞。在同一份书面证词中，布伦森司令明确表示美国将以“核心但更有限的能力”支持韩国【删除的来源】。韩国主导常规威慑，而美军资产则作为区域网络的一个节点发挥作用。这句话是当前韩美·美日联合训练非对称性的最具体说明。

中东战线清空了太平洋战线

起因是伊朗。由于以色列和美国的空袭导致的与伊朗的战争比预期持续得更久，驻守西太平洋的横须贺母舰乔治·华盛顿号于8月19日被调往中东【8】。原定于5月返回的亚伯拉罕·林肯号航母因连续部署超过260天，导致舰员心理健康恶化和补给问题而采取的措施【8】【10】。结果，西太平洋暂时没有一艘美航母留下的空缺【8】【10】。

紧张局势并未就此停止。10月，五角大楼向中东增派了以USS西奥多·罗斯福号为核心的第三航母打击群和海军陆战队远征部队。部队规模达到9000至10000人【1】【3】【17】。特朗普总统在11月3日中期选举后再次暗示对伊朗的再度空袭可能性【1】【7】。美海军的11艘航母体系在中东与印太这两个战区同时应对的结构性限制，通过此次事件得以显现【6】【8】。

同一时期，朝鲜半岛发生了不同性质的调整。8月16日，在“乙支自由卫士”(UFS)训练开始前一天，特朗普总统在Truth Social上公开指示国防部长海格斯将训练规模“大幅缩小”【14】【16】。训练时间从原定的11天缩短至5天【14】。他以与金正恩委员长的“非常良好关系”、防卫费负担、以及韩国在伊朗问题上的不合作作为理由【12】【14】【16】。双龙训练则完全取消，这一决定是由于伊朗战争导致的美海军陆战队实际兵力限制在6月时已经在工作层面通知，8月的政治公告与此背景截然不同【14】。

而在另一边则出现了截然相反的趋势。美·日·澳三国联合训练“东方盾26”于9月8日至24日扩展实施【2】【4】。在巴厘卡坦2026中，IMN首次作为多国部队的主要指挥控制网络运作【删除的来源】。美·日·澳·菲联合参谋长协商机制(QDCC)也计划于2025年12月成立，推动四国共同作战态势的构建【删除的来源】。一方训练场缩短，另一方训练场扩展的景象在同一日历上同时展开。

谁在绘制这样的图景，为什么？

这一重组的设计图可在2026年1月23日发布的国家防御战略(NDS)中找到。公开版本明确表示将在第一岛链沿线建立“强大的拒止防御”【删除的来源】。还包含了促使区域盟友在共同防御中做出更多贡献的方针【删除的来源】。科尔比国防副部长在8月的马尼拉演讲中指出，将这一拒止防御结构全面运作于第一岛链全域是优先事项。将印太司令部更名为太平洋司令部也是出于这一焦点的考虑【删除的来源】。9月22日提交给国会的实施现状报告中也重复了这一基调【删除的来源】。

这一战略的执行主体是多层次的。美国国防部通过预算来支持这一构想。在FY27预算中，CJADC2相关项目分配了超过20亿美元，其中仅用于基于AI的决策系统梅文的扩展就超过15亿美元【删除的来源】。国防部副部长法因伯格在2026年3至4月的指示中将梅文定义为CJADC2的“基石”，并将其转变为正式项目【删除的来源】。印太司令部司令帕帕罗在同年4月的书面证词中将信息·决策优势定义为“ megatrend”，强调必须通过太空·数据·AI应用比敌人更快地观察·判断·决策·行动【删除的来源】。

日本在这一格局中扮演着明显的角色。2024年7月在美日2+2会议上达成的日本联合作战司令部(JJOC)的成立，以及驻日美军的联合军事指挥部转型自2025年3月起逐步推进【删除的来源】。帕帕罗司令在书面证词中将南西诸岛共同驻军和反击能力列为日本方面的优先任务【删除的来源】。《外交事务》指出，美国在推迟对东京的导弹部署和撤回航母的同时，减少或取消与韩国的联合训练，同时暂停对台湾的武器销售，形成了非对称性【13】。有趣的是，日本也暴露在同样的美航母空缺条件下。《外交家》指出，伊朗战争暴露了日本在台湾类似情况下将面临的两个挑战【15】。区域力量空缺并非韩国独有的问题。

韩国政府在这一重组面前划出了明确的界限。李在明总统在2025年8月访美前表示，战略灵活性问题“并非易于达成共识的问题”，而是提出了“面向未来的战略转型”的讨论【删除的来源】。这意味着，韩国在2006年韩美联合声明中对战略灵活性必要性的“尊重”，但美国同意尊重韩国不卷入东北亚冲突的立场，仍然是当前的参考点【删除的来源】。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CRS)曾介绍专家评估，认为李在明政府因担忧削弱对北韩的威慑信号而对此问题持消极态度【删除的来源】。同年11月14日发布的第57次韩美安全协商会议(SCM)联合声明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这一紧张局势。声明中提到，韩国主导朝鲜半岛防御，但同时加强美国的常规威慑态势以应对“对盟友的所有区域威胁”【删除的来源】；然而，对于台湾海峡则停留在“维护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性”的原则性层面【删除的来源】。

中国将这一重组视为比军事实体更为重要的阵营框架问题。《环球时报》将“东方盾26”称为“集团政治”的重新包装【2】【4】。然而，反应方式因地区而异。对菲律宾方面则猛烈批评，而在朝鲜半岛方面则通过王毅外长访韩等对话渠道并行进行【2】。德国媒体分析认为，伊朗战争暴露了美国的军事脆弱性，而中国对此保持关注，并在太平洋地区扩充军备【9】。在美国在中东消耗大量武器的同时，中国则掌握着补充这些库存所需的一部分供应链【9】。

争论的焦点在于“是否看到同一幅图景”

布伦森司令在《日本时报》采访中提到的杀戮网络的前提条件是“所有节点看到同一幅图景”【删除的来源】。然而，这一前提目前并未完全满足。根据2026年4月的报道，美国并未向韩国提供部分与北韩核相关的信息【删除的来源】。韩美日三国的信息共享也仅限于北韩导弹警报，而与中国相关的目标数据共享机制尚未得到正式确认【删除的来源】。网络在扩展，但信息的流动却不均匀。

第二个争点是韩国C4I系统何时、以何种方式与这一网络联动。2026年9月，国防部长候选人的书面回答中首次正式确认了韩国C4I与IMN的联动协商，但仍停留在实务阶段【删除的来源】。时间表或范围尚未在公开资料中确认【删除的来源】。

第三个争点是训练缩减是否是放弃信号，还是角色重新调整的解读问题。尽管缩减公告发布，自由边缘训练仍按计划进行，SCM中也明确提到驻韩美军的态势保持。相反，UFS缩短和双龙训练取消则存在程序缺陷，因其是在总统个人渠道未经过国防部政策线的情况下发布的【14】【16】。这一间隙是否转化为盟友信任度问题，或是作为“韩国主导的常规威慑”这一新角色分配的落脚点，仍需观察一段时间。

II. 议题深度分析

西太平洋海域逐渐空虚，朝鲜半岛的训练场为何缩短？

“核心但更有限的能力”：一句话中的设计图

布伦森驻韩美军司令在2026年4月21日的参议院书面证词中有一句引人注目的话。作为盟友现代化的结果，美国将以“核心但更有限的能力”支持韩国【删除的来源】。这句话并非修辞。它包含了将常规威慑的主导权交给韩国，并将美军资产重新部署为连接韩美日菲律宾的区域网络一个节点的设计原则【删除的来源】。韩美训练从11天缩短至5天，而美日澳训练扩展的非对称性正是这一设计原则在现实中的一个侧面。

根本原因在于两个层面的重叠。一是资源本身的物理限制。亚伯拉罕·林肯号航母260天的连续部署和乔治·华盛顿号航母的中东调动，显示出航母11艘体系在中东与印太这两个战区同时应对的结构性限制【6】【8】【10】。10月，围绕西奥多·罗斯福号航母的第三航母打击群和9000至10000人的海军陆战队力量被追加派往中东，这一优先事项在短期内似乎将固化【1】【3】【17】。另一个是力量转型速度的差异。日本通过拥有反击能力、南西诸岛共同驻军、驻日美军联合军事指挥部(JJOC)转型，迅速转向网络型节点【删除的来源】。而韩国的防御结构则围绕大规模地面力量和北韩特化型导弹防御构建，难以迅速接入连接传感器·射击体的杀戮网络结构。在相同的预算限制下，当美国重新分配资源时，投资自然会集中在转型成本较低的方向上。

预算表所传达的优先事项

支撑这一非对称性的结构在三个层面上同时运作。在政治层面上，公告的路径本身就存在分裂。乙支自由卫士训练的缩减始于特朗普总统在Truth Social上发布的个人言论，未经过国防部政策线或国会证词【14】【16】【18】。同一时期，布伦森司令与帕帕罗印太司令的参议院书面证词提到韩美日信息共享的扩大与韩国能力的持续评估，传达了与训练缩减不同的信息。总统的个人渠道与指挥部·国防部的制度性渠道以不同的速度和逻辑运作，这一间隙使得韩美轴的协调停留在“信号”而非“政策”的层面。

在经济层面上，预算分配明确指向。FY27预算中，CJADC2相关项目分配了超过20亿美元，其中梅文扩展就超过15亿美元【删除的来源】。而填补航母力量空缺的平台投资时间表尚未公开。五角大楼的资金流向数据链和软件中心的网络，而非航母等平台。这也是在中东航母消耗的同时，印太战略的重心从“更多的船”转向“更密集的网络”的原因。

在安全层面上，信息共享的局限性揭示了结构性矛盾。杀戮网络的前提条件是“所有节点看到同一幅图景”【删除的来源】。然而，韩美日三国的信息共享仅限于北韩导弹警报，与中国相关的目标数据共享机制尚未得到正式确认【删除的来源】。2026年4月的报道甚至提到美国未向韩国提供部分与北韩核相关的信息【删除的来源】。设计网络的一方与信息不对称流动的现实之间的间隙，是韩国作为节点完全整合之前必须先解决的结构性障碍。

从2019年实验室到2026年首尔

杀戮网络这一概念的源流使得此次重组的性质更加明确。该构想源于2019年左右DARPA与海军推进的马赛克战概念【删除的来源】。当时的核心洞察是，无论敌人做什么，我方都必须保留完成杀戮链的选择。将功能分散到有人和无人平台上，即使部分被摧毁，仍能通过其他路径完成任务的恢复力是关键【删除的来源】。布伦森司令所做的就是将这一军种内部的设计逻辑横向扩展到国家间的联盟单位。在军事技术史的概念转移到外交安全结构的过程中，韩国在“网络的恢复力”这一名义下成为了角色重新调整的对象。

政治先例可追溯至2006年韩美联合声明。当时，韩国“尊重”驻韩美军战略灵活性的必要性，但美国同意尊重韩国不卷入东北亚冲突的立场【删除的来源】。这一平衡至今仍在韩美同盟中发挥着隐性界限的作用。杀戮网络构想则再次考验了这一界限【删除的来源】。李在明总统在2025年8月访美前表示，战略灵活性“并非易于达成共识的问题”，并试图用“面向未来的战略转型”这一表述来改变讨论框架，这也是这一延续的体现【删除的来源】。正如CRS报告中介绍的专家评估，韩国政府的谨慎与对北韩威慑减弱的担忧密切相关【删除的来源】。

更远的地方，冷战时期盟友负担分担争论的相似性也显而易见。越南战争后，美国要求盟国扩大自身防卫负担的趋势，与当前国家防御战略中明确的“单独负担不可行”的逻辑在修辞上相似。然而，差异也显而易见。过去的负担分担要求是围绕兵力和装备等常规指标进行的，而现在的重组则是基于网络联动能力这一新指标对盟友进行排序。韩国的北韩特化型防御结构被提及为“调整对象”的背景，正是源于这一指标的更替。

从近期案例来看，也可以与2018年新加坡朝美首脑会谈后的训练缩减相重叠。然而，当时朝美首脑间的外交成果与训练缩减明确关联，而此次局面则是在朝美对话重启可能性被低估的情况下，训练先行缩减的非对称性【16】。在没有外交补偿的军事让步方面，承载着与过去先例不同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