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 · ← 首页 · ← 返回列表

第二托马斯浅滩补给受阻与灰色地带的军事化：分析与启示

吴仁焕 EAI高级研究员，首尔大学讲师。

分类: 当前关注
发布日期: 2026年9月30日

总体摘要

9月24日，第二托马斯浅滩补给任务因中国海警与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同时介入而中断，2024年以来两国间管控紧张局势的口头谅解实际上已经失效。此次事件的核心不在于受阻与否本身，而在于中国的灰色地带战术已从以海警、海上民兵为中心的运用转向海军资产全面暴露的阶段；事件发生后，斯卡伯勒浅滩附近随即举行了被解读为转向实战信号的海空联合演习。菲律宾将事件定性为专属经济区（EEZ）内的合法人道主义补给，中国则定性为未经事先批准的非法企图，双方难以找到交集的结构已经固化，这源于2016年海牙仲裁裁决缺乏执行力以及协议文本的非成文化性质。美国停留在声明层面的应对与东盟集体行动的局限表明，在中美战略竞争格局下，区域内多边框架的威慑力是有限的。韩国有必要将此次案例的教训——口头谅解最终会根据现场物理力量的优势被重新解读——反映到包括西海问题在内的类似临时协议的文本设计与履行程序检查之中。

I. 议题情况分析

第二托马斯浅滩补给受阻与灰色地带的军事化：情况分析

1. 背景与经过

第二托马斯浅滩（中国称仁爱礁，菲律宾称阿云金）是菲律宾以1999年坐滩的二战时期军舰“马德雷山”号为据点持续实施实际控制的地物。菲律宾海军陆战队兵力常驻这艘老旧军舰，将其用作主权标志。中国将该军舰本身定性为“非法坐滩”，并将定期补给列为阻止对象^[3]。

2016年，海牙常设仲裁法院裁定中国的九段线主张没有国际法依据^[2]^[4]。同时还裁定斯普拉特利群岛地物不能产生EEZ或大陆架^[4]。中国不承认该裁决^[2]^[4]。此后，随着2024年以来围绕补给的物理冲突反复发生，两国试图通过所谓“临时协议”管控紧张局势。然而，该协议并非成文条约，更接近口头谅解。围绕补给是否需要事先通报、是否需要批准的解释，两国一直各持己见。

在菲方看来，该地区位于本国EEZ内，因此补给是行使主权权利。在中方看来，“马德雷山”号本身就是非法占据物，因此补给被视为需要批准的例外行为^[3]。这一根本性的认知差异是此次事件的深层背景。

2. 当前局势

9月24日，菲律宾海岸警卫队（PCG）宣布，对坐滩军舰的补给任务因中国海警的危险机动而中断。PCG发言人杰伊·塔里埃拉准将表示：“虽然没有发生碰撞，也没有人员伤亡，但中国海警的危险机动造成了严重的碰撞风险”^[1]。PCG明确指出，中国海警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舰艇同时介入^[1]。

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对此作出了完全不同的定性。《环球时报》在9月25日的报道中描述称“菲律宾无视中方警告，向仁爱礁非法坐滩军舰派出补给船”，并强调此次补给企图“未事先获得中方批准”^[3]。也就是说，中国将此次事件框定为“阻止”而非“妨碍”，将菲律宾的行为框定为“挑衅”^[3]^[9]。

事件发生仅3天后，中国军队在斯卡伯勒浅滩附近举行了海空联合演习^[5]^[7]。南部战区在微信声明中将此次演习定性为对“特定国家”破坏地区和平行为的必要应对^[5]。《环球时报》援引专家言论报道称，此次演习表明“已做好从训练转向实战的准备”，并确认908型补给舰“青海湖”号和WZ-7无人侦察机也投入参演^[11]。《环球时报》在另一篇报道中主张，2023年以来菲律宾持续进行试图进入中国岛礁附近海域、与中国船只碰撞、维持非法驻留等“一系列侵权挑衅行为”，并将此次事件定性为其延续^[10]。

同一周，在西菲律宾海举行了由菲律宾和日本主办、8个国家11艘舰艇参加的东盟防长扩大会议（ADMM-Plus）海上安全联合演习^[6]。中国仅出席开幕式，回避了海上演习阶段^[6]^[12]。此次演习与斯卡伯勒浅滩和第二托马斯浅滩附近的菲中对峙同时进行，展现出多边演习的象征性与现场物理紧张同时升温的格局^[6]。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菲律宾政府·海岸警卫队：马科斯政府自2022年上台以来，持续推进军队现代化和扩大安全伙伴关系^[6]。PCG以向国际社会公开此次事件的方式应对，并维持着通过塔里埃拉准将进行常态化简报的体系^[1]。菲律宾国防部长吉尔伯托·特奥多罗是在南海问题上坚持强硬路线的人物，成为中国官方媒体直接批评的对象，被指为“菲律宾国运的不祥之兆”^[15]。这表明中国正警惕菲律宾国内对华强硬派的政治崛起。

中国政府·海警·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国通过同时投入海警（执法）和海军（军事力量）的方式提高了应对强度。据《环球时报》报道，海警—海军联合演习“高度面向实战”，标榜“准备从训练转向实战”^[11]。这暗示中国已从以往以海警、海上民兵为中心的灰色地带战术，转向海军资产全面暴露的方向。中国还将此事与台湾问题挂钩，向菲律宾施压。另外，中国海警在台湾附近海域加强巡逻，要求菲律宾遵守一个中国原则并中断与台湾的军事接触^[17]。台湾通过非政府组织向菲律宾移交退役巡逻舰一事，中国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谴责其“卑鄙”，也属于同一脉络^[8]。

美国：《美菲共同防御条约》在这一时期迎来签署75周年^[6]。美国仅在声明层面批评中国，但是否构成条约自动启动要件——武力攻击——仍然模糊不清。此次确认海军舰艇直接介入的事件，可以评价为试探条约适用门槛的案例。

东盟：在ADMM-Plus框架下，菲律宾和日本主导的联合演习有8个国家参加，但当地媒体指出，东南亚域内国家的参与比重和声音反而有限^[12]。这再次确认了东盟未能建立集体应对体系、只能依赖个别成员国双边应对的结构性局限。

4. 核心争议点

第一个争议点是事件定性本身的冲突。菲律宾定性为EEZ内的合法人道主义补给，中国则定性为对非法补给企图的正当执法^[1]^[3]。这一分歧最终归结为是否承认2016年仲裁裁决的约束力，以及“临时协议”中事先通报与事先批准之分的法律解释之争。

第二个争议点是阻止方式的变化。海军战斗舰和导弹艇与海警一起直接实施拦截的迹象表明，灰色地带战术的重心正从准军事组织转向正规军^[1]^[11]。《环球时报》在演习后公开宣称转入实战态势的报道，是中方自己公开佐证这一变化的案例^[11]。

第三个争议点是临时协议的实效性。文本未明文成文化的口头谅解，每当当事国之间的力量优势在现场发生变化时，就留下了被重新解读的余地。此次事件应视为这种脆弱性在实际现场暴露的案例。

II. 议题深度分析

第二托马斯浅滩补给受阻与灰色地带的军事化：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此次冲突的表面争议点是补给任务是否受到妨碍。但更根本的原因在于“临时协议”本身的法律性质。该协议是2024年两国为缓和反复发生的冲突而达成的口头谅解，并未以条约或联合声明的形式成文化。围绕补给事先通报和批准的解释，从一开始两国就各自按有利于自己的方式加以维持。

菲律宾将通报理解为“礼节性告知”，中国则将其解释为“事先批准请求”。《环球时报》反复强调此次补给“未事先获得中方批准”^[3]^[9]，这表明中国将临时协议定性为批准制。菲律宾海岸警卫队则将此次任务定性为EEZ内的合法人道主义补给^[1]。定性方式的冲突本身被动员为协议未履行的依据，这就是其结构。

更深层的原因在于2016年海牙仲裁裁决的执行空白。裁决判定中国的九段线主张没有国际法依据^[2]^[4]，同时裁定斯普拉特利群岛地物不能产生EEZ或大陆架^[4]。然而，不存在强制执行该裁决的机构。中国将裁决定性为“无效且没有约束力”，一直拒绝接受^[2]。这就是拥有法理正当性的菲律宾与具备现场物理力量的中国之间的非对称结构持续10年的背景。

2. 结构性背景

安全结构：灰色地带战术的阶段性升级

中国在南海的胁迫手段一直以海警和海上民兵为前沿、海军部署在后方的方式运用，此次事件中这一结构发生了动摇。菲律宾海岸警卫队明确指出中国海警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舰艇同时介入^[1]。事件发生3天后举行的南部战区海空联合演习中，投入了908型补给舰“青海湖”号和WZ-7无人侦察机^[11]。《环球时报》援引专家言论报道称，此次演习表明“已做好从训练转向实战的准备”^[11]。这是从以海警为中心的低强度施压转向海军资产全面暴露阶段的迹象。

类似的空域扩展也在9月2日斯卡伯勒浅滩上空得到确认。中国南部战区出动挂载PL-5导弹的JL-10教练机驱离了菲律宾三架轻型飞机。这被评价为“继2012年现场实际控制、2024年宣布领海基线之后，延伸至上空控制的阶段性胁迫扩大的最新局面”^[4]。将第二托马斯浅滩事件与斯卡伯勒浅滩空域事件放在一起看，可以判断中国的胁迫手段正在海上和空域两个方向同时升级。

政治结构：马科斯政府的安全路线与东盟的局限

菲律宾马科斯政府执政以来，将军队现代化和扩大安全伙伴关系作为一贯路线推进^[6]。在《美菲共同防御条约》签署75周年前后，菲律宾增加了与美国、日本等域外伙伴的演习频率和准入基地数量^[6]。事件发生同一周，在西菲律宾海举行由菲律宾和日本主办、8个国家11艘舰艇参加的ADMM-Plus海上安全联合演习，也是这一路线的延伸^[6]^[12]。中国仅出席开幕式，回避了海上演习阶段^[6]。

此次演习的地点选择本身就具有象征意义。演习在三描礼士与巴霍德马辛洛克（斯卡伯勒浅滩）之间的海域进行，这里是“位于菲律宾专属经济区内、多个国家主张主权、2012年以来处于中国事实控制之下”的高潮地形^[12]。菲律宾国防部长吉尔伯托·特奥多罗反复举行此类多边演习和对外发声，《环球时报》将其指为“菲律宾国运的不祥信号”，流露出露骨的反感^[15]。

相反，东盟因成员国之间利益冲突，未能具备集体应对能力^[2]。东南亚国家对ADMM-Plus演习的实质参与低迷也说明了这一点^[12]。菲律宾实际上依靠与日本、美国等域外伙伴的双边、小多边合作填补安全空白的结构正在固化。

经济·战略结构：SLOC（海上交通线）与资源准入权

南海是东亚海上交通线的核心区间，也是围绕渔业、能源资源的竞争之地。就斯卡伯勒浅滩而言，通过中国设立的“自然保护区”，菲律宾渔民的进入实际上已被阻断^[2]。围绕第二托马斯浅滩的此次冲突也是同一结构的延伸。鉴于争议点在于对整个接近路径的控制权而非补给本身，这应被视为确立海域控制权的实效性尝试，而非单纯的后勤问题。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围绕第二托马斯浅滩的冲突并非首次。《环球时报》主张，2023年以来菲律宾持续进行试图进入中国岛礁附近海域、与中国船只碰撞、维持非法驻留等“一系列侵权挑衅行为”，并将此次事件定性为其延续^[10]。这种框定表明，中国将每一事件都视为累积模式的一部分，而非个别突发事件。

最接近的先例是2026年7月的海警—海军冲突案例。这成为“胁迫手段运用过程中始终存在意外升级风险”这一评估的依据^[2]。此次事件中危险机动反复发生但未发生实际碰撞，暗示双方维持着将施压强度提升至物理接触边缘、但回避升级的模式。不过，此次海军资产直接暴露的案例，可以解读为这一模式的回旋余地正在收窄的信号。

斯卡伯勒浅滩的实际控制案例也是有意义的参照点。2012年现场控制之后，中国以宣布自然保护区的迂回方式，在规避违反国际法争议的同时阻断了菲律宾的进入^[2]。这被评价为“2016年海牙仲裁裁决使‘历史性权利’逻辑失去国际法依据后，中国选择的迂回式实际控制战略”^[2]。在第二托马斯浅滩，由于存在“马德雷山”号这一物理据点，难以原样套用斯卡伯勒式迂回战略；取而代之的是阻断接近路径这一另一种实际控制尝试，两个案例在这一点上呈现出战术差异。

东海案例也是比较对象。日本对尖阁诸岛附近本国EEZ内中国海洋调查船的反复调查活动提出了安全担忧^[14]。有观点指出，调查活动可能是针对台湾有事时收集海底地形信息^[14]。这表明中国不仅在南海，在东海也在并行开展先于物理实际控制的信息优势获取活动。在台湾海峡附近，也确认到中国海警以“保障有序航行和活动”为名加强管控的动向^[17]。在三个海域共同观察到的是，以现场物理力量和行政名义弥补法律依据脆弱性的模式。

4. 事态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美菲共同防御条约》的适用门槛。美国迄今仅停留在声明层面的批评^[2]。此次海军资产直接实施拦截的案例是否接近条约启动要件，取决于华盛顿的判断。判断标准越模糊，中国的灰色地带战术就越有在门槛以下持续的诱因。

第二个变量是中美首脑间高级别沟通渠道的存在。9月24日至25日在华盛顿举行的中美首脑会谈取得了延长贸易休战和建立人工智能危机沟通渠道的成果^[6]^[13]^[16]。然而同一周，西菲律宾海的对峙仍在并行^[6]。这表明中美宏观关系管理与南海现场的胁迫行为正按不同轨道运行。首脑层面的关系改善未能传导至现场威慑，这提高了今后类似事件反复发生的可能性。

第三个变量是临时协议是否重新谈判。如果文本继续处于模糊状态，每次事件发生时，掌握力量优势的一方就有空间作出有利于自己的重新解读。此次事件中中国再次强调批准必要性，也可以视为这种重新解读尝试的一环^[3]^[9]。只要双方不转向成文化协议，类似的解释冲突很可能反复发生。

第四个变量是与台湾问题的联动。中国除此次事件外，还要求菲律宾中断与台湾的官方交流和军事接触^[17]。台湾海巡部门的退役舰艇通过非政府组织移交给菲律宾一事，也曾引发北京的强烈反对^[8]。如果菲律宾在扩大南海安全合作的过程中与台湾深化实务性连带，不能排除中国对菲施压强度超越南海问题、与台湾海峡问题相结合的可能性。

III. 最终建议应对方案

第二托马斯浅滩补给受阻与灰色地带的军事化：最终建议应对方案

1. 综合判断及建议应对方案

此次事件的本质并非围绕补给是否受阻的一次性摩擦。核心在于中国已从以往将海警、海上民兵推向前沿的灰色地带运用方式，转向直接暴露海军资产的阶段。菲律宾海岸警卫队表示，中国海警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舰艇同时参与了此次介入^[1]。事件发生3天后举行的南部战区演习投入了908型补给舰和WZ-7无人侦察机^[11]。《环球时报》援引的专家言论将此次演习定性为“已做好从训练转向实战的准备”的信号^[11]。海军资产的全面暴露是从结构上提高意外升级风险的变化。

双方的事件定性方式已固化为难以找到交集的结构。菲律宾定性为EEZ内的合法人道主义补给，中国定性为未经事先批准的非法企图^[1]^[3]。这一鸿沟源于2016年海牙仲裁裁决缺乏执行力和“临时协议”的非成文化性质^[2]^[4]。只要协议文本仍处于模糊状态，解释的优势最终会倒向拥有现场物理力量的一方。这是韩国在处理西海PMZ（暂定措施水域）或类似临时协议时必须指出的要点。

美国此次也停留在声明层面的批评^[13]^[16]。中国在同一周举行的ADMM-Plus海上安全联合演习中仅出席开幕式而回避海上演习阶段^[6]，表明美国主导的多边框架在直接遏制中国行为方面存在局限。东盟层面的集体应对也因成员国之间的利益冲突而难以期待实质性进展^[2]^[12]。韩国政府有必要以这一结构性局限为前提，建立将声明发声与实质性风险管理相分离的应对体系。

2. 短期/中期/长期执行计划

短期（1~3个月）

外交部在就南海问题公开发言时，有必要维持现有基调，即原则上支持海牙仲裁裁决的法律约束力，但避免直接介入特定事件的发言。同时，应启动通过驻菲律宾大使馆和驻华大使馆以单独渠道收集、报告第二托马斯浅滩及斯卡伯勒浅滩附近军事活动动向的体系。海洋水产部和外交部有必要更新对经由南海SLOC的韩国籍航运公司的航线风险告知，并事先提供斯卡伯勒浅滩附近海域及上空绕航可能性的指引。

中期（3~12个月）

如果中国海军资产全面投入灰色地带应对的案例不断累积，国防部应将其反映到印太海上安全形势评估中，重新测算南海SLOC风险等级。外交部在审查西海PMZ相关南北及韩中协商文本时，有必要以此次案例暴露的“口头谅解的重新解读脆弱性”为反面教材，原则上设定今后达成协议时尽可能将履行标准和通报程序成文化的方向。产业部和海洋水产部应识别经由南海运输的原材料、能源货物中替代航线转换可能性低的品类，制定航线封锁情景发生时的应对手册。

长期（1年以上）

外交部应在东盟层面集体应对存在结构性局限的判断下^[2]，研究降低对多边框架的依赖度、并行构建与菲律宾、日本、澳大利亚等个别国家的双边海上安全合作渠道的方向。国防部应反映中美军事竞争在南海向空域、海上两个方向扩大的趋势^[4]，阶段性重新研究韩国在亚洲区域内海洋监视资产共享及信息合作框架中的参与水平。

3. 监测指标及触发点

中国海军舰艇在第二托马斯浅滩及斯卡伯勒浅滩附近直接介入的频率是否增加是第一指标。是维持以海警为中心的应对，还是像此次案例一样海军资产反复暴露，是衡量灰色地带战术性质变化的标准^[1]^[11]。同时还应关注中国是否将补给阻断距离扩大到比以往离浅滩更远的位置，这是显示对整个接近路径控制尝试强度的指标。

关于《美菲共同防御条约》的适用门槛，应将菲方发生人员伤亡或舰艇受损时美国的应对强度是否提升至声明以上设为触发点。迄今事件在没有碰撞或受伤的情况下结束^[1]^[13]，但随着类似事件反复发生，出现物理损害的时点很可能成为升级风险的临界线。

在东盟层面，有必要关注东南亚国家对ADMM-Plus或类似多边演习的参与水平变化。此次演习中东南亚国家参与有限的批评^[12]显示了东盟内部的温差，这一温差是缩小还是扩大，是衡量东盟集体应对能力的尺度。此外，还需关注中国将台湾问题与南海问题挂钩的发言频率。中国海警加强台湾海峡东侧巡逻并要求菲律宾遵守一个中国原则的案例^[17]，暗示南海问题有可能与台湾问题相挂钩。

4. 总结结论

此次事件表明，中国以海警、民兵为中心的灰色地带战术已转向海军资产全面暴露阶段^[1]^[11]。菲律宾与中国对事件的定性——EEZ内的合法补给与阻止非法企图——正面冲突^[1]^[3]，这一鸿沟源于海牙仲裁裁决缺乏执行力和临时协议的非成文化性质^[2]^[4]。美国的应对停留在声明层面^[13]^[16]，东盟的集体应对能力也存在结构性局限^[2]^[12]。韩国在将此次事件视为南海SLOC风险结构性上升信号的同时，有必要将临时协议脆弱性这一教训应用于西海PMZ等本国相关协商。应对的重心不应放在声明发声上，而应放在航线风险管理和信息收集体系的常态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