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的'集体惩罚'警告与韩美集体防卫体制纳入争论：形势分析及应对方案

总体摘要

朝鲜对敌研究院院长姜哲洙针对驻韩美军司令官布伦森的'集体防卫决定性中心'言论，将韩国定性为'集体惩罚的决定性目标'。这是在2023年底确定的'敌对两国论'的延长线上，将韩美同盟地区防卫功能的扩展转化为攻击韩国名分的逻辑。谈话前后伴随了240毫米火箭炮射程改良与非军事区（DMZ）地雷爆炸等低强度军事行动，但美国保持了将重点放在重申防卫承诺而非定性挑衅上的克制基调。未来走向方面，在对南强硬·对美缓和的分离应对基调得以维持的情况下，低强度威胁常态化反复的路径（概率55%）最为可能，同时也不能排除升级为局部武力使用的可能性（25%）。政府有必要建立各部门叙事管理体系，并先发制人地设定韩国在印太集体防卫中作用扩大与卷入域外争端忧虑之间的界限。

I. 议题形势分析

朝鲜就驻韩美军司令官言论发出'集体惩罚'警告：议题形势分析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朝鲜的对南路线自2023年底起已发生根本性转变。2023年12月，在劳动党八届九中全会上，金正恩将南北关系定义为“敌对的两个国家关系、处于战争中的两个交战国关系”[3]。2024年1月，在最高人民会议施政演说中，他曾表示有事时将“完全占领、平定、收复大韩民国”[3]。该路线以废弃追求统一的同族话语、将韩国视为单独的敌对国家为前提[3]。

2026年3月的施政演说中，金正恩再次确认将韩国“公认为最敌对的国家”，并称“将让其无情地付出代价”[3]。同年7月底，劳动党副部长金与正宣布不会与韩国“以任何形式建立关系”[3]。不过，这一时期的对美信息中同时并行着为有条件对话可能性留有余地的双重态度[3]。这意味着对南强硬、对美缓和的分离应对战略已经定型。

在这一趋势下，9月25日朝鲜对敌研究院院长姜哲洙通过朝鲜中央通讯社发表了新的谈话[1][4]。其针对的对象是泽维尔·布伦森驻韩美军司令官在首尔韩美国际安全学术会议上发表的“朝鲜半岛的安全与东北亚、西半球及整个太平洋地区的稳定直接相连”的言论，以及将韩国称为“集体防卫的决定性中心”的部分[4]。姜哲洙将其定性为“美国欲将韩国用作执行霸权战略的核心据点、地区争端佣兵的强盗本色”，并断言“作为《集体防卫的决定性中心》浮出水面的韩国将成为集体惩罚的决定性目标”[4]。

2. 当前形势

谈话发表前后，边境地区紧张局势出现了超越言辞层面、转向物理局面的迹象。短程弹道导弹发射、非军事区（DMZ）地雷爆炸、240毫米多管火箭炮射程改良试验集中在同一时期[3]。关于240毫米火箭炮改良，朝鲜宣布射程已提升至直射100公里、滑翔复合模式115公里，并明确表示将其部署在南方边境地区，目的是“使敌人陷入持续的不安与恐惧之中”[13]。非军事区方面，9月21日西部战线发生疑似地雷爆炸事件。联合参谋本部解释称，这是在确认朝鲜军队越过军事分界线埋设的地雷疑似地带而开辟搜索通道的作战过程中发生的事故[15]。

美国方面的应对保持了将重点放在重申防卫承诺而非定性挑衅上的克制基调[6]。这与8月元山一带短程弹道导弹发射局面中观察到的模式相同。当时来自华盛顿的报道也称，美方将重点放在确认同盟承诺而非谴责挑衅上[6]。朝鲜国防省发言人另外警告称，韩美加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WMD）应对合作可能触发其核应对[7]。对美、对南信息按渠道分离运用的结构在此次谈话中也得以维持。

韩国国防部新任长官提出了要求朝鲜停止边境地区要塞化的应对[10]。不过，这一要求并未延伸为对姜哲洙谈话所指的'韩美集体防卫纳入逻辑'本身的反驳叙事。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朝鲜将对敌研究院、国防省发言人、金与正等渠道按对象分离运用。姜哲洙谈话的核心在于将韩美同盟纳入地区战略结构的逻辑本身转化为攻击名分[3][4]。同一时期，金与正将韩美日多边演习定性为“三位一体性威胁”，预告了“更具攻势的”应对可能性[9]。朝鲜副总参谋长金强一在北京香山论坛上重申核政策的“不可逆性”，并提及加强与中国的军事合作[11]。对南强硬基调、对美有条件对话可能性、对华紧密接触这三条轨道正在同时运转。

美国通过驻韩美军司令官的言论，将韩国的战略地位明确地置于印太集体防卫体制之内。这既是向朝鲜提供攻击名分的发信，同时也是出于延伸威慑可信度管理层面的发言。美方对朝鲜的反弹保持着以重申防卫承诺而非定性挑衅来应对的克制基调[6]。不过，随着霍尔木兹海峡派兵压力等美国域外要求的叠加，韩国的军事力量分配困境正作为单独争点浮出水面[14]。

韩国方面，国防部新任长官以要求停止边境地区要塞化予以应对[10]，但对姜哲洙谈话所瞄准的'集体防卫纳入逻辑'的正面反驳叙事尚不明确。边境地区的物理风险（地雷、火箭炮射程延长）与话语风险（佣兵论、集体惩罚论）同时成为管理对象。

4. 核心争点

第一，重要的是姜哲洙谈话针对的并非布伦森司令官言论本身，而是该言论所蕴含的纳入逻辑[3]。因为将韩国定义为'集体防卫的决定性中心'本身正是与朝鲜'敌对两国论'正面冲突的节点。第二，对南强硬基调与对美缓和信号作为不同轨道并行的结构此次也再次得到确认。这暗示即使未来朝美对话局面开启，韩国也有可能被排除在谈判伙伴之外[3]。第三，非军事区地雷爆炸与火箭炮射程改良试验集中于同一时期，意味着言辞威胁与物理措施相结合的局面转换[13][15]。第四，美国的克制应对基调在反驳朝鲜的框架设定攻势方面偏于消极，因此有必要在韩国政府层面进行单独的叙事管理。

II. 议题深度分析

朝鲜就驻韩美军司令官言论发出'集体惩罚'警告：议题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姜哲洙谈话的表面契机是布伦森司令官的一句话。然而，真正的靶标并非言论本身，而是该言论所代表的逻辑结构。布伦森称“朝鲜半岛的安全与东北亚、西半球及整个太平洋地区的稳定直接相连”[4]。这是将驻韩美军的任务从对朝遏制这一半岛内功能扩展为印太全域集体防卫功能的逻辑。朝鲜将其谴责为“地区争端的佣兵”并非单纯的修辞[4]。这暴露出朝鲜方面认为韩国卷入台湾海峡、南海等域外争端的法律与军事依据正在形成。

这一反弹的根本原因与2023年底以后确定的'敌对两国论'相交织[3]。自金正恩将南北关系重新定义为“处于战争中的两个交战国关系”的那一刻起[3]，对朝鲜而言，韩国不再是谈判与统一的对象，而是清除的对象。在这一格局下，韩国被纳入美国主导的集体防卫体制的“决定性中心”，从朝鲜立场看，是攻击韩国的名分又增加了一个的事件。姜哲洙断言“作为集体防卫的决定性中心浮出水面的韩国将成为集体惩罚的决定性目标”的逻辑结构正是如此[1][4]。这等于是将纳入美国地区战略本身转化为对韩国攻击正当化的逻辑。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结构：对南·对美分离轨道

朝鲜的对外信息具有按对象分离运用的二元结构。金与正在对美渠道中并行释放为有条件对话可能性留有余地的缓和信号[3]。同时，同一时期的对日信息中批评日本的“战争国家化”，并警告了单独的军事应对选项[6]。此次姜哲洙谈话属于这一结构中的对南轨道。其意图十分明显：既不完全关闭对美谈判渠道的大门，又要将韩国排除在谈判伙伴地位之外。这与其说是离间韩美同盟团结的尝试，不如说是压根不承认韩国为谈判对象的'敌对两国论'的逻辑延伸[3]。

安全结构：延伸威慑强化与朝鲜的反作用

布伦森司令官的言论与韩美延伸威慑·联合防卫态势强化的趋势直接相关。鉴于这是在韩美国际安全学术会议这一公开舞台上发表的发言，应将其视为韩美两国积累的同盟团结信息的延长线，而非偶发性失言。问题在于，这一强化趋势与朝鲜核教义的确立恰好朝相反方向冲突。朝鲜曾以国防省发言人名义警告称，韩美加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WMD）应对合作可能触发其核应对[7]。此外，金强一国防省副相在北京香山论坛上将朝鲜核政策定性为“不可逆转”，并宣称将加强与中国的军事合作[11]。韩美同盟的地区化·多边化越推进，朝鲜就越将其用作重申本国核威慑力正当性的素材，由此形成了循环结构。

经济·军事技术结构：与武器体系现代化并行的谈话政治

与姜哲洙谈话几乎同时进行的240毫米多管火箭炮射程改良试验，是支撑该谈话并非单纯修辞的物理依据。朝鲜公开称改良型火箭的射程已提升至直射100公里、滑翔复合模式115公里，并明确表示这是“为使敌人陷入持续的不安与恐惧之中”[13]。这是以实际部署武器体系的射程扩展来支撑谈话威胁强度的方式。同一时期非军事区发生与地雷埋设相关的爆炸事故[15]，也表明边境地区的物理紧张营造并非与谈话分开进行，而是相互强化。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此次案例并非朝鲜首次将韩美间制度性团结强化言论转化为攻击名分。2026年8月元山一带短程弹道导弹发射局面中也观察到类似模式。当时朝鲜中央通讯社军事评论员在发表将美日韩合作定性为“三位一体性威胁”的评论的第二天发射了导弹[6]。将环太平洋军演（RIMPAC）指为该威胁的“实证案例”这一点，也与此次事件在结构上相同[6]。朝鲜将韩美日小多边合作这一制度性进展重新定义为对自身的生存性威胁的依据，并将其与武力示威相结合的模式正在反复出现。

金与正针对美国主导的多国军事演习预告“更具攻势的”应对并重申加强核威慑力方针的案例[9]也属于同一脉络。每当韩美（日）安全合作走向制度化的局面，朝鲜都将其作为本国核武力正当化的新依据。此次姜哲洙谈话与此前的案例不同之处在于，这一模式如今已精细到针对'同盟的每一句发言'的程度。也就是说，它抓住的不是训练或演习这类可见行为，而是司令官的一句概念性发言。

4. 议题演变的核心变量

第一，朝美对话是否重启。从金与正在对美渠道中为有条件对话可能性留有余地的情况来看[3]，很难将此次谈话视为阻断朝美首脑会谈可能性本身的信号。不过，即使对话重启，将韩国排除在谈判伙伴之外的意图已经明确。在这种情况下，韩国反而可能面临在对话局面中被边缘化的悖论处境。

第二，美国的应对强度。美国在8月导弹发射局面和此次谈话局面中，都保持了将重点放在重申防卫承诺而非定性挑衅上的克制基调[6]。如果这一基调持续下去，朝鲜的言辞施压不断加强，而韩美共同的反驳叙事相对弱化，这种不对称可能不断累积。

第三，边境地区物理风险实体化的速度。非军事区地雷爆炸与240毫米火箭炮射程改良相叠加的当前局面，暗示谈话的言辞正得到实际部署·运用变化的支撑。如果火箭炮在边境地区的部署付诸实施，这将成为从言辞威胁转向常态化物理威胁的分水岭[13]。

第四，韩美延伸威慑协商（NCG）与联合防卫态势强化的速度。布伦森式同盟团结信息越持续出现，朝鲜将其回收利用为攻击名分的循环就越可能反复。管理这一循环将成为未来韩美当局信息设计中的核心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