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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与中国贸易冲突加剧:公共采购法规改革与“中国冲击2.0”的传导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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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
2026年9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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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摘要

欧盟委员会正于9月推动公共采购法修订案,旨在限制未签署采购协议的国家(如中国)的供应商参与投标。这是针对因中国房地产市场衰退引发的过剩产能蔓延至电动汽车、钢铁、机器人等领域,并持续侵蚀欧盟制造业市场份额的结构性应对措施。预计中国将通过话语战、对成员国施加个别压力以及新兴市场多元化等方式进行反制,通过谈判早期解决的可能性较低。最有可能的路径是,欧盟按原案通过采购法,并从钢铁行业开始,逐步扩大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和反倾销关税的适用范围,韩国钢铁企业需立即采取应对措施。电池和机器人领域虽处于次要位置,但对于已预先构建CBAM体系的企业而言,将有机会填补市场空白。在政府层面,韩国需尽快确认其在《政府采购协定》(GPA)中的地位以及第三方排除条款是否适用。

图示

I. 议题状况分析

欧盟与中国贸易冲突加剧:采购法规改革与“中国冲击2.0”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中国对欧出口攻势始于2020年代初的电动汽车和电池领域[3][5]。此后,对象品类扩大至钢铁、化工和机械[3][8]。近期,范围更扩展至工业机器人[5][8]。这一趋势的起因并非外部因素。中国国内房地产市场的长期衰退是其根本原因[3][8]。随着内需消费萎缩,国内无法消化的产能向海外释放的结构已固化[3][5]。中国的经常账户顺差占GDP的比重从2019年的0.7%扩大至2025年的3.7%[3][7]。以关税为基准,则顺差幅度更大[8]。

欧洲方面的损失正通过统计数据具体显现。2025年,欧盟对华贸易逆差达到3600亿欧元[3][5]。德国对华出口排名从第2位跌至第9位。尽管如此,贸易逆差反而扩大的矛盾结构正在显现[3]。瑞士媒体《新苏黎世报》(NZZ)报道称,中国去年在全球创下1.2万亿美元的出口顺差,并指出欧洲担忧由此将导致数万个制造业岗位流失[14]。新加坡《商业时报》通过德国工程师约恩克·西格弗里森(Jönke Siegfriedsen)的案例,象征性地展示了这一趋势。他历时7年开发的浮式海上风力涡轮机技术,其专利被位于中山的明阳智能(Mingyang Smart Energy)收购,结果向西班牙首相介绍该技术的反而不是德国企业,而是这家中国公司[11]。

在此背景下,欧盟委员会一直在准备全面修订公共采购法规。欧盟贸易委员马罗什·谢夫乔维奇(Maroš Šefčovič)表示:“中国对欧盟的出口持续增长,而欧盟在华市场份额却不断下降”,并警告称“这种趋势是不可持续的,维持现状并非选项”[2]。欧盟将解决这一不平衡问题的最后期限设定为10月[2]。

2. 当前状况

欧盟委员会于9月9日公布了新的《公共采购法》提案。其名义是简化现有的3项指令、26个领域的法令、5种采购程序以及长达900页的规定[13]。法国《世界报》(Le Monde)将其定义为采购体系的“简化”与“欧洲化”[13]。欧盟委员会全体会议一致批准了该提案[13]。奥地利《新闻报》(Die Presse)指出,公共采购占欧盟经济活动的15%,并分析认为,委员会正试图利用这一经济比重来增加对欧洲产品和服务的需求[1]。匈牙利媒体Telex.hu援引工业委员斯特凡·塞茹尔内(Stéphane Séjourné)的发言报道称,新规将对年规模达6000亿欧元的采购市场进行监管[10]。

其核心内容是,允许各成员国的公共机构限制或拒绝不受欧盟采购协定约束的国家的供应商参与投标。中国正属于这一范畴[6]。《新闻报》将此举定义为“将中国企业排除在欧洲公共采购市场之外”的措施[1]。

中国官方媒体的反应迅速而激烈。《环球时报》援引中国专家的话批评称,该法规未触及欧洲根本的竞争力问题,只是将保护主义延伸至公共采购领域[4]。该媒体在另一篇报道中将此措施定义为“歧视性”的,并刊载了专家认为此举无法解决欧洲问题的观点[6]。《环球时报》的社评更进一步,以《如果欧盟决心与中国打贸易战,那就来吧》为题,毫不掩饰其应对意图。社评主张,欧盟在经历增长放缓、政治两极化、社会分裂以及与俄美的战略混乱之际,“犯下了一个重大的战略误判,将中国误认为问题本身,而非战略伙伴”[12]。《环球时报》的另一篇文章则贬低称,“欧洲优先”的采购方案只会守护“欧洲竞争力的幻想”[9]。

中国的应对不止于话语战。《南华早报》报道称,中国商务部将法国的“反快时尚法”定义为保护主义,并与法国企业会晤,施压要求撤销该法案。同时,商务部还在调查法国企业在华业务是否享受了补贴优惠[15]。这表明,北京方面正针对欧盟成员国层面的个别措施,并行使用贸易施压手段。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欧盟委员会正将采购法规改革作为兼具贸易防御和产业保护双重目标的工具来运用。以谢夫乔维奇为首的贸易事务官员将10月设为最后期限,侧重于向中国施压,要求其纠正结构性不平衡[2]。负责工业事务的塞茹尔内则以采购市场的规模(年均6000亿欧元)为依据,为“欧洲产品优先”的逻辑提供支持[10]。

中国官方媒体和商务部将欧盟的措施定义为保护主义并予以反驳,同时对法国等个别成员国采取双边施压,实施双重战略[6][15]。《环球时报》的社评指出欧盟内部的政治经济脆弱性,并反复强调与中国的冲突将给欧盟自身带来更大负担的论调[12]。

欧盟成员国内部的利益关系并不一致。德国正经历对华出口锐减和贸易逆差扩大的双重困境,同时,其本国制造业基础因技术转移和专利流失而受到侵蚀的案例也得到具体证实[11]。法国在快时尚等消费品领域通过单独立法进行应对,却面临来自中国的直接压力[15]。这种成员国之间风险敞口结构的差异,很可能成为维持欧盟层面统一应对战线过程中的一个管理变量。

4. 核心争论点

第一个争论点是采购法规改革的实效性。中方主张,此举无法解决欧洲自身的竞争力问题,只会抬高采购成本并限制竞争[4]。欧盟内部也存在对此法规能否真正带来产业竞争力恢复的怀疑论。

第二个争论点是设定最后期限的意义。尽管欧盟提出了10月的期限,但普遍认为中国自愿调节出口的可能性较低[3]。有分析认为,鉴于中国的出口扩张是因内需衰退而做出的结构性选择,仅凭政治压力难以在短期内扭转趋势[5][8]。

第三个争论点是欧盟内部的团结。德国与法国、意大利之间的政策偏好差异已然显现,有观点认为中国可能利用这些裂痕,对个别成员国采取各个击破式的施压策略[15]。当采购法规进入实际执行阶段时,如果成员国之间出现执行偏差,欧盟层面的统一对华战线本身将面临考验。

II. 议题深度分析

欧盟与中国贸易冲突加剧:采购法规改革与“中国冲击2.0”

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中国内需缺口的结构性特征

此次冲突的起点并非关税或补贴等贸易政策变量。中国房地产市场的长期衰退才是出发点[3][5]。房地产部门的萎缩同时拉低了家庭收入和消费心理,导致内需市场无法吸收国内产能的结构固化[3][8]。这一缺口无法通过短期经济周期来解决。中国经常账户顺差占GDP的比重从2019年的0.7%扩大至2025年的3.7%,增长超过五倍,这一数据为此提供了佐证[3][7]。以关税数据为基准,这一差距表现得更大[8]。

从中国政府的立场来看,扩大出口并非产业政策的选择,而是对冲内需衰退的唯一实际路径[5]。东亚研究院(EAI)的分析证实,对北京的决策者而言,这“并非选择的结果”[5]。这一点造成了欧盟与中国双方的认知差异。布鲁塞尔将其定义为国家主导的产能过剩和不公平竞争问题。而北京则以产业升级的自然结果这一论述来应对[3]。《环球时报》将欧盟的采购法规改革定义为“未能解决欧洲竞争力的根本问题,却将保护主义延伸至公共采购领域的措施”[4]。这种框架差异是降低通过谈判早期解决冲突可能性的一个因素。

2. 结构性背景:政治、经济、安全交织的三重结构

在经济层面,欧盟制造业市场份额的受侵蚀情况通过具体数据得以体现。德国对华出口排名从第2位跌至第9位[3]。然而,贸易逆差反而扩大的悖论却出现了[3]。这意味着德国对华出口减少,而从中国进口的商品数量却在增加的结构。《商业时报》报道的德国工程师案例,即向西班牙首相介绍浮式海上风电技术的不是德国本国企业,而是位于中山的明阳智能,这一场景象征性地揭示了这一悖论[11]。据统计,就整个欧盟而言,2025年一年因中国制造商而损失的市场份额成本将高达约1500亿美元[11]。

在政治层面,成员国之间的利益裂痕是核心变量。对华出口依赖度高的德国工业界与优先保护本国制造业的法国、意大利之间存在政策偏好差异[3][5]。此次采购法规改革在委员会全体会议上获得一致通过的事实[13],表明在现阶段成员国之间仍维持着共识。但这一共识能否在具体产业的执行阶段得以维持,则是另一回事。针对法国正在推进的快时尚法规,中国商务部与法国企业进行单独磋商,甚至追究其是否接受补贴的案例[15],暗示北京已经启动了以个别成员国为目标进行施压、而非针对欧盟统一战线的策略。

在安全层面,采购市场这一领域本身的性质使问题复杂化。公共采购占欧盟国内生产总值的15%,年规模约6000亿欧元[1][10]。这个市场涵盖从道路建设到办公用品采购的广泛领域,混合了与国家安全直接相关的基础设施、能源部门以及普通消费品的采购[1]。欧盟选择在这一整个领域全面排除中国企业的做法,其影响范围远超针对个别产业的反倾销措施,同时也带来了与世界贸易组织(WTO)体系的合规性问题[7]。

3. 历史先例:欧元区危机的重演结构

北京的应对方式并非首次尝试。东亚研究院(EAI)的分析指出,当前局面是“欧元区危机时期已验证手法的重演”[5]。当时,中国曾通过购买南欧国家债券和接触个别成员国,利用了欧盟内部的政策裂痕。预计此次北京仍将以话语战、新兴市场多元化、利用欧盟成员国间裂痕这三大支柱进行应对[5]。

话语战的样态已通过官方媒体具体化。《环球时报》社评指出,欧盟正同时经历“增长放缓、政治两极化、社会分裂以及与俄美的战略混乱”,并主张中国本可以成为解决这些问题的战略伙伴,却反而“被误当作问题本身”[12]。该媒体将欧盟的“欧洲优先”采购构想定义为“保护欧洲竞争力幻想的措施”,并对其有效性提出质疑[9]。这与2010年代初中国将欧洲主权债务危机作为扩大自身战略地位机遇时的话语结构相似。

但当前局面存在与过去不同的变量。在2010年代的欧元区危机时期,美国在对华政策上与欧盟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利益一致。而当前,在美国对华关税压力已达到相当程度的情况下,欧盟正以独立的轨道着手进行采购市场监管。布鲁塞尔智库布鲁盖尔(Bruegel)提出的“没有美国和中国,何事可为?”这一问题本身【来源已删除】,就显示出欧盟正处于比过去更为孤立的条件下,必须制定独立贸易政策的境地。

4. 未来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欧盟内部成员国之间执行力度的差异。采购法规本身虽获一致通过[13],但在实际应用过程中,德国工业界的对华合作动机与法国、意大利的保护主义偏好可能再次发生冲突。正如法国的案例所示[15],北京似乎将采取单独攻击欧盟统一战线薄弱环节的战术。

第二个变量是设定在10月的最后期限之后,欧盟措施的强度[2]。谢夫乔维奇委员的警告是会实际导致反倾销关税或《国际采购文书》(IPI)的修订,还是仅停留在作为谈判筹码的施压手段,将决定其影响的大小。欧盟目前已在就《国际采购文书》的首次修订进行公开磋商[7],这表明采购法规改革并非一次性措施,而是在走向制度化的道路。

第三个变量是中国反制措施的范围。如果《环球时报》社评所预告的“若欧盟决心打贸易战,那就来吧”这种强硬基调[12]具体化为实际的报复性关税或针对特定成员国的措施,冲突有可能超越采购市场,演变为全面的贸易摩擦。反之,如果中国选择专注于新兴市场多元化,并管控与欧盟的正面冲突,那么冲突将呈现出在有限范围内长期化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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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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