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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20人工智能治理中的中美路线之争与全球南方的双重依附:对中等强国战略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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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日期
2026年9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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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摘要

G20财长会议和创新部长会议已成为美国“卡罗来纳原则”的最低限度监管路线与中国开放合作路线正面交锋的舞台。美国试图为其加强对华贸易管制的举措争取支持,但多数与会国出于自身经济利益和对美国信誉的担忧而态度消极。与此同时,中国在首脑会谈前夕,一方面强调合作言辞,另一方面提及稀土杠杆,采取了双重策略。在G20作为缺乏有约束力规范采纳机制的协商机制这一结构性限制下,中美两国极有可能将多边舞台作为叙事竞争和增强双边谈判能力的工具,持续进行常态化的路线之争。在此格局下,全球南方的发​​展中国家很可能会采取双重依附策略作为应对,即根据情况选择性地利用美国的基础设施与算力,以及中国的低成本开源模型。韩国已深度融入美国主导的技术同盟,难以完全采取双重依附策略,但需要采取精细的定位,一方面有选择地接受美国原则,另一方面建立独立的开源利用标准。

I. 议题现状分析

围绕G20人工智能治理的中美路线之争与全球南方的应对

1. 议题背景及经过

在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举行的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以及随后的G20创新部长会议,成为中美两国就人工智能治理问题正面提出不同路线的舞台[4][1]。美国技术顾问迈克尔·克拉齐奥斯在此次会议上提出了名为“卡罗来纳原则”的原则[4]。其核心内容是,在制定新的人工智能法规时,“仅对新的考量因素保留监管”,这实际上是要求各国将监管降至最低[4]。

此次会议在特朗普与习近平首脑会谈前夕举行,因此其意义超越了一般的多边会议[1][7]。据路透社报道,美国试图在G20财长会议上为其加强对华贸易管制的举措争取支持,但除中国外的与会国也出于自身经济利益和对美国信誉的担忧而持谨慎态度[12]。《环球时报》对此评论称,美国将多边平台变成了“独角戏”[16]。

同期,中国科学技术部部长阴和俊在G20创新部长会议上呼吁围绕人工智能进行合作而非竞争[1]。北京此举正值首脑会谈前夕技术紧张局势加剧之际,被解读为具有确保对美谈判能力和吸引全球南方国家的双重目的[1]。

2. 当前状况

美国的最低限度监管路线在G20舞台上并未获得预期的支持。《环球时报》评价称美国的提议在G20“停滞不前”,并指出其背景是成员国对美国一贯将多边讨论仅用作贯彻本国议程的工具的做法感到疲劳[16]。尽管这是中国官方媒体的观点,难以完全采信,但这与路透社关于多数G20与会国并未立即附和美国主导的对华遏制框架的报道相吻合[12]。

与此同时,美国国会通过了《开源人工智能领导力法案》(Open-Source AI Leadership Act)[15]。该法案旨在鼓励采用美国产的开源模型,并要求公开使用外国产(实际上是中国产)模型的风险[15]。《环球时报》对此评价称,这是美国将对中国开源人工智能生态系统崛起的危机感制度化的表现,并主张地缘政治封锁无法赢得开源生态系统的主导权[15]。

中方的论调更进一步。中国国际战略研究院副院长高志凯(Victor Gao)在接受《南华早报》采访时表示,“中国绝不会容忍任何国家拥有人工智能霸权”,并主张中国对稀土的掌控力是防止美国“滥用人工智能”的杠杆[17]。这虽是出自智库的言论,与官方媒体的论调有所不同,但值得注意的是,北京在发表合作言辞的同时,也明确提及了资源杠杆。

在此局面下,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将发展议题推到了前台。UNCTAD预测,到2033年,人工智能市场规模将增长至4.8万亿美元,相当于德国的经济规模,并列举了支持农村医务人员解读症状等实际案例,强调将人工智能的惠益扩展到全球南方是发展的核心课题[5]。这被解读为一种尝试,即不直接参与中美任何一方,而是将发展中国家的人工智能可及性议程树立为一个独立的轴心。

另一方面,在首脑会谈前夕,两国也在运行着独立的对话渠道。据悉,定于9月中旬举行的中美人工智能安全对话将由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Scott Besent)率领美方代表团[10]。然而,正如东亚研究院(EAI)报告所指出的,该对话渠道处于一种双重结构中,即“白宫的合作轨道与联邦通信委员会(FCC)等监管机构及国会的施压轨道并行运作”[3]。鉴于首脑间的合作叙事与实务监管机构的对华施压同时进行,G20的路线之争很可能与首脑会谈的结果无关,而将持续下去。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美国通过克拉齐奥斯试图将最低限度监管国际规范化,但在G20多边舞台上的说服力有限[4][16]。同时,在国会层面,通过开源法案并行采取排除中国模型的实质性封锁措施[15]。这表明,美国方面也出现了多边舞台的温和言辞与立法层面的强硬措施并存的双轨策略。

中国通过阴和俊的合作言辞,向全球南方和G20与会国投射温和形象[1]。然而,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为首脑会谈做的谈判定位,北京是否真有放弃规范主导权的意愿是另一回事。正如高志凯的言论所揭示的,明确提及稀土等资源杠杆的强硬基调也同时存在[17]。

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是与中美竞争格局保持距离、提出发展框架的第三方轴心[5]。不过,UNCTAD的介入更侧重于话语构建和议程设置,而非形成有约束力的规范。

利比亚等发展中国家的参与也引人注目。利比亚数字经济与人工智能部长出席了日内瓦人工智能治理国际对话,表示愿意参与构建符合可持续发展目标的人工智能治理体系[14]。这表明发展中国家正试图摆脱在中美之间二选一的格局,探索参与独立多边治理的路径。

G20其他成员国对加强对华贸易管制的要求并未立即响应[12]。这是自身经济利益与对美国政策信誉的疑虑交织的结果,表明中等强国并非完全依附于中美任何一方,而是根据实际利益灵活行动。

4. 核心争议点

第一个争议点是监管框架之争。美国的最低限度监管原则与中国的开放合作言辞表面上对立,但双方都旨在为本国企业和模型的国际扩张创造有利条件[4][1][15]。

第二个争议点是多边主义舞台的实效性。随着G20成为中美竞争的代理战场,发展中国家所要求的发​​展议程有被边缘化的风险[5][16]。

第三个争议点是首脑会谈与实务轨道的脱节。与特朗普和习近平会谈前的合作言辞不同,美国国会的立法和监管机构的措施在不断累积对华遏制[15][3]。只要这种双轨结构持续存在,就需谨慎解读G20等多边舞台上的合作信号,不应将其视为实质性关系改善的标志。

II. 议题深度分析

围绕G20人工智能治理的中美路线之争与全球南方的应对: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当前局面的根本原因在于,人工智能治理标准本身具有划定市场格局的力量。美国在阿什维尔会议上提出的“卡罗来纳原则”,虽然标榜最低限度监管,但实质上是试图将美国企业已抢占先机的前沿模型生态系统固化为国际标准[4]。“仅对新的考量因素进行监管”的原则,反而对现有市场主导者有利。因为监管空白持续越久,先行者的优势就越巩固。

中国的合作言辞也难以被视为纯粹的利他主义。科技部部长阴和俊呼吁合作的时间点恰逢首脑会谈前夕,这一时机本身就具有战略意义[1]。在美国倾向于排他性阵营论时,中国通过抢占包容性形象,试图在全球南方市场——即美国企业因监管和安全原因难以进入的市场——为本国模型拓展空间。高志凯“中国绝不会容忍任何国家拥有人工智能霸权”的言论[17]表明,在这种合作言辞的背后,并存着以资源杠杆,特别是稀土为武器的制衡意图。对北京而言,合作与制衡并非矛盾,而是实现同一目标的两种工具。

对两大国而言,G20这一舞台正被用作增强双边谈判能力的工具,这也是根本原因之一。据路透社报道,美国试图在G20财长会议上为其加强对华贸易管制的举措争取支持,但多数与会国出于自身经济利益和对美国信誉的担忧而态度消极[12]。这证明了中美双方都未将G20视为一个真正的多边规范形成平台。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结构:G20是一个协商机制,不具备全体一致或有约束力的规范采纳机制。这一结构性限制使得中美两国都能单方面宣布各自的原则。《环球时报》批评美国将G20变成了“独角戏”[16],但同样的批评也适用于中国的合作言辞。正因为这是一个没有约束力的舞台,两国都更有动机将资源投入到叙事竞争而非实质性妥协中。正如东亚研究院(EAI)此前的分析所指出的,中美关系呈现出“白宫的合作轨道与监管机构及国会的施压轨道并行运作”的双轨结构[3],这种双重性在G20舞台上同样重现。阴和俊发表合作言论的同时,美国国会通过了《开源人工智能领导力法案》[15],就是一个例子。

经济结构: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预测,到2033年人工智能市场规模将增长至4.8万亿美元[5],这对全球南方国家而言,意味着这场竞争并非抽象的规范之争,而是具体的发​​展机遇问题。然而,普遍认为在基础设施和投资方面,美国仍占有压倒性优势[3]。在这种不对称性中,发展中国家有动机维护本国的政策自主性并获取实际利益,而非依附于某一方的标准。利比亚参与日内瓦人工智能治理对话,并表示“愿意参与构建符合可持续发展目标的有效人工智能治理体系”的案例[14],就体现了这一趋势。这不是加入特定阵营,而是通过参与多边渠道来确保自身利益的策略。

安全结构:围绕人工智能硬件和模型的竞争,正扩展为涉及半导体出口管制、稀土供应链、数据基础设施控制权的复杂安全问题。高志凯提及稀土[17],表明中国将人工智能竞争定义为一场全面的杠杆竞争,不仅限于先进技术本身,还包括矿产供应链。这与贸易和经济安全领域的供应链重组压力直接相关。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当前局面在结构上类似于冷战时期的技术标准之争,特别是1980年代的美日半导体摩擦或通信标准(GSM对CDMA)之争。当时,人们也认识到抢占技术标准即意味着掌握市场主导权,因此标准制定过程本身被用作地缘政治的谈判工具。但此次事件中,标准的性质有所不同。半导体和通信标准是为了实现互操作性的技术规范,而人工智能治理原则则是围绕监管哲学,即国家干预市场的程度展开的意识形态之争,这一点有所区别。

此外,开源与闭源生态系统的竞争格局,可以与过去Linux和Windows的竞争,或美国对互联网标准的主导权及中国对此建立独立内联网的尝试相提并论。美国国会的《开源人工智能领导力法案》[15]在鼓励本国开源模型推广的同时,也宣扬外国模型的风险,这种双重策略与美国过去一边倡导自由贸易话语,一边并行采取本国产业保护措施的模式相似。

全球南方的应对方式,与其说是冷战时期不结盟运动的重演,不如说更接近于2000年代以来发展中国家在多边贸易体系中所展现的“基于议题的联盟”战略。这种方式并非全面融入特定阵营,而是就个别议题,通过参与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二十国集团(G20)旗下的协商机制等多个多边渠道来谋求实际利益。这与美苏两极体系下的不结盟运动试图形成意识形态第三极的做法不同。当今的发展中国家并非致力于建立独立的意识形态轴心,而是更专注于在规范制定谈判桌上确保话语权。

4. 议题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特朗普与习近平首脑会谈的结果。会谈中人工智能安全对话渠道能在多大程度上制度化[3][10],将决定G20舞台上的路线之争是会缓和,还是会通过监管机构和国会层面的施压轨道持续下去。东亚研究院(EAI)此前的分析曾评估,“对话渠道停留在建立信任层面的信息交换,双轨常态化的路径可能性较大”[3]。如果这一路径成为现实,G20的路线之争也很可能以表面缓和与实质持续并存的形式延续。

第二个变量是G20与会国,特别是中等强国和发展中国家的态度变化。对于美国加强对华贸易管制的要求,与会国优先考虑本国经济利益而持谨慎态度[12],这一事实可能成为制约未来美国主导倡议扩散力的因素。如果这一趋势得以巩固,美国有可能将战略重心转移到小多边协商机制或双边关系上。

第三个变量是开源生态系统的实际扩散路径。美国国会的《开源人工智能领导力法案》[15]能否真正促进美国产模型在全球南方的采用是关键。仅靠立法无法保证市场上的实际采用率。如果中国产开源模型凭借性价比优势在发展中国家市场扩散,美国的监管压力反而可能产生反效果。

第四个变量是以稀土为首的核心矿产供应链管制是否会实际启动。高志凯的言论[17]是停留在口头,还是会演变为实际的出口管制牌,将改变人工智能硬件竞争的格局。这与贸易和经济安全领域已在进行的供应链重组讨论直接相关,对包括韩国在内的半导体和人工智能基础设施依赖国将产生直接影响。

第五个变量是以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CTAD)为首的国际组织能否将发展框架转化为实质性的资源分配。人工智能市场到2033年将增长至4.8万亿美元的预测[5],是停留在发展中国家的政治说辞,还是能转化为实际的基础设施投资和技术转让,将决定全球南方的实际谈判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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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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