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20财长会议联合声明流产:中美贸易失衡冲突与韩国的应对战略
总体摘要
由美国担任主席国的G20财长会议,因中国独家反对“废除非市场政策”的措辞,最终未能发表联合声明,而是以主席声明收场。19国已就该措辞达成一致的事实表明,国际社会对中国的产能过剩问题已形成共识。但欧洲主要国家对美国会议运营方式本身表示不满,这揭示了在对华施压问题上进行合作与接受美国主导方式是两回事。以习特会和10月密尔沃基贸易部长会议为分水岭,此轮冲突很可能将持续至少一到两年。韩国在汽车、电池、太阳能、钢铁等领域,其主力出口产品与中国产能过剩的针对性产品存在重叠,处于结构性困境。因此,韩国有必要采取选择性应对策略,即原则上认同对产能过剩问题的提出,但对美国具体的对华方案不自动跟风。同时,需要构建独立的防线,以应对中国绕道出口的商品可能转向韩国市场的情况。
I. 议题状况分析
G20财长会议联合声明流产:中美对立与多边主义的裂痕
1. 背景与经过
2026年,美国担任G20轮值主席国,美国财政部将解决“过度的全球失衡”问题设定为财金渠道的首要议程[15]。此次在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举行的会议,正是检验其成果的场合。
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在会议开幕前的采访中表示,“世界无法承受中国1.2万亿美元的贸易顺差”[4][7]。他指出,中国经济在脆弱的情况下,试图通过出口来突破危机[4]。尽管美国对华直接贸易格局有所改善,但华盛顿担忧的是,在中国关税政策遭遇法律制动的情况下,中国产品正绕道流入欧洲和拉丁美洲[4]。
在此背景下,19个成员国就“有必要采取措施,废除加剧失衡的非市场政策与惯例”这一措辞达成了一致[1]。然而,中国不同意该措辞。最终,会议未能发表联合声明,而是以主席声明收场[1]。
2. 当前状况
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将此次事件定性为美国责任论。《环球时报》批评称,“美国再次将本应是多边主义平台的场合变成了个人秀”[10]。其问题在于,有关阿什维尔会议的大部分报道,标题都充斥着美国财政部对中国的指责[10]。
贝森特部长在会上发言称,“我们目睹了偏袒本国出口的扭曲政策,是如何损害在座许多经济体的”[12]。他补充道,“可持续的全球经济不能建立在扼杀公平市场竞争的以邻为壑行为之上”[12]。鉴于该发言是在习特会前几周发表的,其对北京施压的意味浓厚[12]。
与此同时,美国还因俄罗斯问题与欧洲成员国产生了摩擦。白宫允许俄罗斯财政部长安东·西卢安诺夫出席会议,却限制了一些批评性媒体的采访,这引起了德国等欧洲与会国的不满[13][14][16]。这成为了成员国对美国主持会议的方式本身产生不信任的背景。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美国将中国的贸易顺差和产能过剩问题推为G20财金渠道的核心议程。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已在即将在密尔沃基举行的G20贸易部长会议议程中明确写入“解决结构性产能过剩问题”[5]。这表明,阿什维尔会议的问题意识并非一次性的,而是已成为美国整体贸易政策的主轴。
中国将美国提出的问题定性为政治动员而非经济诊断。《环球时报》援引专家观点,将华盛顿重审对华贸易条件的要求评价为“是政治动员,而非经济诊断”[15]。在中国看来,人民币升值压力和废除非市场政策的措辞,最终被解读为针对本国产业政策主权的行为。
欧洲主要国家的态度与美国有所不同。路透社系列报道证实,在此次会议上,美方主办方与欧洲与会国之间的语调差异明显[11]。欧洲更直接的不满,并非针对遏制中国这一方向本身,而是针对美国邀请俄罗斯与会并阻止部分媒体采访的方式[13][14][16]。这与2010年首尔G20峰会时,德国、法国、英国与巴西、中国一道就美国的量化宽松政策批评美国的情形相似[3]。当时,西方主要国家也异口同声地指责美国背弃了霸权国的责任[3]。
东盟、拉美等新兴国家的利益关系同时暴露于中美双方。因美国对华关税而绕道的中国出口商品涌向欧洲和拉丁美洲的现象,本身就对这些地区构成了实际负担[4]。然而,这些国家也面临一个困境:如果全面认同美国主导的“废除非市场政策”框架,可能会对本国与中国的贸易关系产生影响。
4. 核心争论点
第一个争论点是“非市场政策与惯例”这一措辞的对象范围。美国用此指代中国的产业补贴和出口导向型增长模式[4][8]。根据大西洋理事会的分析,中国1.2万亿美元的贸易顺差并非单纯的汇率操纵结果,而是旨在实现经济自立的战略产物,即抑制内需消费、补贴产业投资,并将国内市场无法吸收的产量用于出口[8]。中国否认这一诊断本身,并将其视为外部干预本国经济模式的企图。
第二个争论点是多边主义平台的性质变化。在2010年首尔会议上,美国的量化宽松政策引发了多数成员国的集体反对[3]。而这一次,则形成了美国组织多数国家孤立中国的格局。《环球时报》用“美国将多边平台变成了个人秀”的表述对此进行了批评[10],但实际上,这是19个国家同意美国提出的措辞所导致的结果,从这一点来看,可以视为中国被孤立的突出案例。
第三个争论点是欧洲对美国会议运营方式的不信任。围绕邀请俄罗斯和媒体管控的争议,与遏制中国的议程无关,而是关系到美国主持的多边协商机制的正当性问题[13][14][16]。这将成为衡量未来密尔沃基贸易部长会议等后续渠道中成员国之间合作水平的变数。
第四个争论点是习特会前的谈判格局。财长会议上对中国的施压,被解读为美国在首脑会谈前为提升谈判力而进行的预先布局[12]。联合声明流产这一外交摩擦,反而可能影响首脑会谈的议程设置,从这一点来看,此次事件可能不会仅仅以财金渠道的失败告终。
II. 议题深度分析
G20财长会议联合声明流产: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此次破裂的表面原因在于一个措辞。19个国家同意了“有必要采取措施,废除加剧失衡的非市场政策与惯例”这句话,唯独中国表示反对[1]。但该措辞所针对的实体要具体得多。中国2025年的贸易顺差达到1.2万亿美元,创下历史新高[8]。贝森特财长将其定义为“世界无法承受的规模”[4][7]。
问题的根源在于中国自身的增长模式。根据大西洋理事会的分析,中国的贸易顺差并非偶然结果。这是在追求经济自立的过程中,压制民间消费、将补贴集中于产业投资,导致国内市场无法吸收的产量涌向海外的结构性产物[8]。贝森特也做出了同样的诊断。他表示,“中国经济在相当脆弱的情况下,试图通过出口来突破危机”,并称“必须对经济进行再平衡”[4]。
此外,还叠加了美国的国内政治制约。由于关税政策遭遇法律制动,美国对华直接进口虽然减少了,但这些商品却出现了绕道流入欧洲和拉丁美洲的现象[4]。华盛顿方面判断,仅靠双边关税无法解决问题,因此转而采取了动员G20这一多边平台,向成员国施压,要求其重审对华贸易条件的战略[9]。贝森特在会议开幕前就已预告,“将鼓励G20成员国重审与中国的贸易条件”[4]。
中国的反对也具有结构性的必然性。在北京看来,“废除非市场政策”这一表述,被解读为外部要求干预本国经济运营方式的全部内容,包括国企补贴、产业政策、汇率操作等。《环球时报》援引专家观点,将其定性为“是政治动员,而非经济诊断”[15]。中国认为,一旦在该措辞上签字,就等于否定了本国产业政策本身的正当性,因此几乎没有让步的余地。
2. 结构性脉络
此次事件应被视为三重结构性压力叠加的结果。
首先是美国霸权相对衰落这一长期结构。正如EAI在2010年对首尔G20峰会的评论中所指出的,G20这一国际机制“在霸权国存在、核心国家利益互补、国际规范反映霸权国利益时”才能有效运作[3]。然而,EAI分析称,“当力量分配结构发生变化、核心国家利益冲突、多种规范相互竞争时,国际机制便会失去力量”[3]。阿什维尔会议再次证实了后一种局面。美国依然拥有利用主席国地位和压倒性市场规模来设定议程的力量,但如今已没有力量强制所有成员国接受其议程。
其次是中美之间产业政策范式的根本性冲突。美国以市场竞争规范为标准,将中国的国家主导型产业政策定义为“非市场惯例”。中国则将其视为发展阶段和经济主权的问题。这一差距带有意识形态色彩,无法通过关税或汇率调整来弥合。USTR已将“根除强制劳动、更新最惠国待遇原则、谴责粮食贸易武器化、应对结构性产能过剩”等议题并列纳入10月密尔沃基贸易部长会议的议程,这也表明该框架不仅限于财金渠道,已固化为美国整体贸易政策的主轴[5]。
第三是G20内部多边主义领导力的真空。正如EAI在2017年评价汉堡峰会时所指出的,“美国与其他19国之间形成冲突轴心,这提供了诸多启示”[6]。当时EAI诊断称,由于“一直引领自由主义国际秩序的美国转向独立路线”,由此产生的领导力真空,“中国和欧盟能否填补尚是未知数”[6]。此次阿什维尔会议也再现了同样的真空。不同之处在于,此次战线格局发生了变化:中国站在了少数反对方,而包括欧洲在内的19个国家则附和了美国主导的措辞。尽管如此,欧洲与会国仍对美国允许俄罗斯财长出席会议,同时限制部分批评性媒体采访的方式表示不满[13][14][16]。这是对美国作为主席国运营会议方式本身的信任问题,与对华施压议程无关,是导致成员国对多边主义平台不信任感累积的因素。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2010年首尔G20峰会近乎是此次事件的原型。当时,美国指责中国为汇率操纵国,并提议将经常账户顺差/逆差规模限制在GDP的4%以内这一数值目标[3]。但该提议“遭到了集体反对”[3]。原因颇具讽刺性:美国自己正在通过6000亿美元规模的量化宽松人为压低美元价值[3]。EAI将其评价为“霸权国自己背弃了提供国际公共产品的责任”,并记录道,正因如此,“不仅是此前一直与美国对立的中国和巴西,就连德国、法国、英国等西方主要国家也异口同声地批评了美国的提议”[3]。
阿什维尔会议可被视为颠覆了这一格局的案例。2010年,包括中国在内的西方主要国家联合反对美国的提议。而在2026年,包括欧洲在内的19个国家同意了美国主导的措辞,唯独中国被孤立[1]。这一差异暗示,在过去15年间,中国的产能过剩问题已从仅是美国的不满,扩散为欧洲和新兴国家多数共同面临的问题。太阳能电池板、电动汽车、电池等中国出口的激增,在多数国家引发了“产能过剩”的担忧,这正是此次表决格局的背景[12]。
2017年汉堡峰会是另一个维度的先例。当时,在气候变化和贸易议程上,“美国与其他19国之间形成了冲突轴心”[6]。这是特朗普第一届政府的政策内向性削弱多边协商机制功能的案例。此次阿什维尔会议则方向不同,美国反而成功利用多边协商机制组织了对华施压。不过,围绕邀请俄罗斯问题与欧洲的摩擦,依然显示出美国单边主义的会议运营方式正在重演[13][14][16]。
4. 议题发展的核心变数
决定未来走向的变数可归结为三个。
首先是习特会的结果。贝森特的阿什维尔发言是在此次首脑会谈前几周发表的[12]。财金渠道的施压是会被吸纳为首脑间的谈判筹码,还是会另外激化,将决定未来中美贸易关系的温度。
其次是10月密尔沃基贸易部长会议上,“结构性产能过剩”议程是否能被实际写入协议文本[5]。如果贸易部长们能以其他形式达成财长们在阿什维尔未能达成的协议,这将成为美国多边施压战略取得成果的首个案例。反之,如果在此也流产,那么美国主导的议程在G20财金和贸易两大渠道均告挫败的模式将得以固化。
第三是欧洲成员国态度的持续性。此次欧洲虽然同意了“废除非市场政策”的措辞,但因邀请俄罗斯问题对美国的运营方式表示了不满[13][14][16]。如果欧洲在对华施压上与美国步调一致,但在会议运营或乌克兰相关问题上继续保持对立,那么G20内部的阵线很可能会呈现出按议题分化的分合聚散态势。这意味着将从2010年的“美国对其他所有国家”格局或2017年的“美国对19国”格局,转变为按议题流动的联盟格局。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