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放缓加剧与刺激政策困境:供应链需求不确定性及韩国的应对
执行摘要
中国的经济放缓并非源于供给中断,而是由家庭和企业的需求萎缩引发的结构性现象。第三季度初,增长率进一步降至4%区间,7月零售额同比转为负增长。由于对债务扩张的警惕以及维持政治政策叙事的需要,北京方面很可能不会采取大规模的总需求刺激措施,而是倾向于扩大住房公积金使用范围等选择性、渐进性的措施。官方媒体的乐观宣传与实体经济指标之间的脱节预计将持续,低增长固化与房地产引发的信用风险并存的基本情景实现的可能性最高。韩国在下调对华原材料和中间产品出口计划的同时,必须并行建立针对房地产领域信用事件的预警体系,并检查金融风险敞口。
I. 问题现状分析
中国经济放缓加剧:刺激政策预期与供应链需求不确定性
1. 背景与过程
中国将今年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目标设定为4.5%至5%。这是过去几十年来公布的目标中最低的水平[12]。目标值本身的下调,可以看作是北京方面承认难以重返过去的高增长轨道。
第二季度增长率已低于目标范围。7月零售额同比转为负增长[12]。工业生产和消费支出在7月份也低于市场预期。投资也持续放缓[9]。房地产领域的结构调整也在同步进行。对恒大(Evergrande)创始人许家印的判决,表明了房地产开发商引发的风险仍在持续[12]。
北京方面早已开始推动向以内需为中心的增长模式转型。早在2012年欧元区危机时,中国就曾结束人民币升值趋势,并同时推行出口多元化和扩大内需的政策[2]。在本次经济放缓局面中,类似的政策方向正在重现。但与过去不同的是,此次增加了房地产市场结构性调整这一变量。
2. 当前状况
高盛评估认为,第三季度初中国GDP同比增长率约为4%[1]。这一数字较第二季度的4.3%进一步下滑[1]。高盛首席中国经济学家闪辉诊断称,7月份经济活动不振“源于需求侧因素”[1]。这意味着根本原因并非供给侧的生产能力问题,而是家庭和企业的支出萎缩。
北京方面的应对措施目前仍然有限。财政部副部长廖岷表示将启动更多财政政策工具,但同时附加了维持宏观政策“连续性和稳定性”的条件[11]。他还提到了增加财政支出在家庭和消费领域比重的方针[11]。具体政策方面,已实施了扩大10.9万亿元规模住房公积金使用范围的措施。相关规定已修订,允许居民提取这笔资金用于房屋翻新等大额支出[10]。这被视为7月份经济放缓加剧后出台的首个政策应对措施[10]。但这更接近于扩大现有制度使用范围的渐进性措施,而非大规模的经济刺激。
《人民日报》于上周末连续发表评论文章。以笔名“钟才文”发表的这篇评论,据称与中央财经委员会有联系[4]。评论主张,国内风险“正在得到化解和控制”[4]。评论指出,若下半年主要项目全面启动,宏观政策及时发挥效用,则“中国的经济表现将维持在合理区间”,并将“成功实现年度目标”[4]。《环球时报》刊登的同一笔名的评论评价称,上半年“主要宏观经济指标总体稳定”,并自我肯定地表示,以习近平为核心的党领导层“有效应对了内外冲击”[7]。
官方媒体如此表达的信心,与实体经济指标的疲软形成了鲜明对比。在高盛等市场参与者中,对政策放宽的预期正在重新燃起[1]。然而,高盛评估认为,当局的实际措施仍停留在渐进水平[1]。
3. 主要行为体及利益相关方
中国中央政府及财政部:以副部长廖岷为代表的财政当局已正式表明扩大财政支出以提振消费的必要性[11]。但其立场是必须同时考虑大规模刺激可能引发的债务风险和政策信誉问题。强调宏观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可被解读为意在避免因政策急剧转变而引发市场混乱[11]。
中央财经委员会(习近平直属):通过在《人民日报》和《环球时报》上以“钟才文”名义发表的评论,扮演着管理经济叙事的角色[4][7]。其目的明确,即在实体经济指标不振的情况下,通过公开重申实现年度目标的可能性来阻止国内外信心的受损。这更接近于一种强调现有政策时滞效应,而非承认政策失败的策略。
高盛等海外投资银行:以首席经济学家闪辉为首,基于数据诊断中国的需求疲软,并押注于扩大宽松政策的可能性[1]。他们的预测直接影响海外资本在中国国债和股票市场的流入流出,因此对北京的政策决策构成间接压力。
房地产领域利益相关方:恒大事件后,房地产开发商和家庭部门的债务调整仍在进行中[12]。扩大住房公积金使用范围的措施,可被视为试图通过扩充消费能力来抵消该领域资产价值的下跌[10]。
亚洲区域内出口依赖型国家:包括韩国在内的亚洲国家直接受到中国需求变化的影响。有观点认为韩国银行将把2026年增长率预测上调至3%区间,其背景部分反映了半导体等对华出口景气[14]。中国对原材料和中间产品的需求能否恢复,仍然是决定这些国家出口业绩的关键变量。
欧盟及欧洲国家:中国对欧贸易顺差反而呈扩大趋势。截至7月,中国对欧盟27个成员国中的24个国家的顺差额同比增加,对瑞典的顺差更是增至4倍[13]。这表明中国的内需不振正导致过剩产成品向海外出口的扩大。随着10月布鲁塞尔施压中国重新调整贸易平衡的最后期限临近,贸易摩擦的可能性正在增大[13]。
美国:对华关税政策的实效性争议持续不断。根据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的分析,2017年至2024年,美国自华进口比重下降了7个百分点,但若包含经第三国转口的货物的附加值,则依赖度仅下降了2个百分点[6]。这意味着供应链的绕行路径已广泛形成。这一点与中国的增长放缓无关,而是揭示了中美供应链脱钩的结构性局限。
4. 核心争议点
官方叙事与市场指标之间的差距是第一个争议点。《人民日报》和《环球时报》的乐观评论与高盛提出的4%区间的增长率预测之间存在显著的温差[1][4][7]。如果这种差距持续到第四季度,有可能演变为政策信誉问题。
刺激政策的强度和时机是第二个争议点。迄今为止出台的措施仍停留在扩大住房公积金使用范围等改善现有制度的层面[10]。财政部预告的额外措施的具体规模和实施时间尚未确认[11]。鉴于大规模财政刺激可能加剧债务风险,当局的考量并不简单。
内需不振传导至出口扩大的结构也值得关注。中国对欧贸易顺差的扩大表明,内需的疲软正被转嫁至海外[13]。这不仅可能导致与欧盟的贸易摩擦,还可能引发与亚洲区域内竞争对手在出口市场上的竞争。
中美供应链重组的结构性局限也作为背景变量发挥作用。通过关税实现脱钩的尝试在附加值标准上效果有限[6],这表明中国增长放缓对美国市场的传导效应可能比表面贸易统计数据显示的更大。中国的需求能否恢复,是直接关系到整个绕行供应链的物流量和原材料价格的问题,对于包括韩国在内的区域内供应链参与国而言,是制定应对策略时亟待考虑的变量。
II. 问题深度分析
中国经济放缓加剧:结构性原因与政策困境
1. 根本原因分析
中国的增长放缓并非周期性因素所致。正如高盛所指出的,7月份的经济不振“源于需求侧因素”[1]。这意味着问题不在于生产能力或供应链中断,而是家庭和企业正在减少支出。
7月份零售额同比转为负增长[12]。工业生产和消费支出均低于市场预期[9]。投资也持续呈现萎缩趋势[9]。三个指标同时表现不佳的现象,难以用简单的统计噪音来解释。这表明消费、生产、投资这三大增长支柱同时受挫。
财政部副部长廖岷将“内需疲软”指定为政策应对的核心目标[11]。这番言论表明北京方面已自行承认了问题的症结所在。其判断是,家庭消费能力的根本性萎缩是增长放缓的震中。
房地产领域的调整是放大这种需求萎缩的传导路径。对恒大创始人许家印的判决表明,由房地产引发的风险仍未得到解决[12]。住房占中国家庭资产的绝大部分。其结构是,房价下跌和开发商不良资产通过家庭财富效应对消费产生萎缩传导。北京方面扩大10.9万亿元规模住房公积金使用范围的措施,正是直接针对这一传导路径[10]。在房地产不再是资产,而是成为债务和不安之源的情况下,这可以看作是试图将储蓄转化为消费的举措。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制约
《人民日报》的评论以笔名“钟才文”发表,据称这与习近平领导的中央财经委员会有联系[4]。通过官方媒体表达的这种信心与实体经济指标存在脱节。《环球时报》刊登的同一笔名的评论自我评价称,上半年“主要宏观经济指标总体稳定”[7]。维持以领导层为中心的政策叙事的政治需要,成为制约采取果断刺激措施的因素。
对扩大杠杆的警惕也十分明显。廖岷在预告将出台更多财政政策的同时,也强调了宏观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11]。这可以解释为吸取了2008年金融危机后4万亿元刺激计划所导致的债务累积和影子银行膨胀的教训。对大规模经济刺激可能带来的结构性后遗症的警惕,已内化于政策决策过程中。
经济结构
中国的增长目标本身被设定在4.5%至5%。这是数十年来最低的官方目标[12]。目标值的下调已经反映出北京方面认为难以重返过去的高增长轨道。然而,实际增长率甚至低于这个已经降低了的目标。增长率从第二季度的4.3%进一步放缓至第三季度初的4%[1]。
向内需为中心的增长模式转型并非新课题。早在2012年欧元区危机时,中国就已结束人民币升值趋势,并同时推行出口多元化和扩大内需[2]。当时,中国对欧盟的出口比重从2008年的20%降至2012年的17%,取得了成果[2]。然而,十多年后的今天,向内需基础的转型仍未完成。可以认为,依赖房地产的增长模式的惯性迟滞了这一转型。
对外结构:供应链与贸易顺差
中国的对外需求创造能力依然稳固。截至7月,中国对欧盟的贸易顺差在27个成员国中的24个国家有所扩大[13]。对瑞典的顺差增至4倍,对马耳他的顺差则增长了166.6%[13]。以出口抵消内需不振的压力,正以贸易顺差扩大的形式表现出来。
与此同时,美国对华脱钩的尝试正遭遇结构性瓶颈。从2017年到2024年,美国自华直接进口的比重下降了7个百分点。但若包含经第三国转口的中国产附加值,降幅则仅为2个百分点[6]。这意味着关税只是使供应链绕道第三国,而对中国的实际依赖度本身并未大幅降低。这表明,中国的需求放缓与全球供应链重组的局限性相互交织,这种局限性难以仅靠美国的对华关税政策来抵消。
3. 历史先例比较
2012年欧元区危机局面与当前状况在应对方式上存在相似之处。当时,中国也未采取大规模经济刺激,而是选择了汇率政策调整、出口市场多元化和提振内需的渐进组合[2]。在当前局面下,廖岷预告的财政政策和扩大住房公积金使用范围的措施,可被视为同类型的渐进式应对[11][10]。
但与2012年相比,存在一个决定性的不同条件。当时,房地产市场仍作为增长引擎发挥作用。而现在,以恒大事件为标志,房地产已转变为结构调整的对象和风险因素[12]。在试图扩大内需的同时,还必须管理由房地产引发的资产通缩,面临着双重挑战,从这一点来看,政策空间比2012年更为有限。
与2020年新冠疫情局面的比较也具有启发意义。当时,随着中国成功控制疫情,曾有预测认为其在世界经济中的相对地位将得到加强。评价认为,在美国和欧洲抗疫失败之际,中国能够将危机转化为相对崛起的机会[5]。然而,当前局面并非源于大流行病等外生冲击,而是由内需不振和房地产调整等内生因素引发。与2020年能够彰显国家应对外部冲击能力不同,现在的情况是必须用官方媒体的评论来弥合政策叙事与实体经济指标之间的差距[4][7]。
4. 问题发展的核心变量
第一个变量是财政政策的执行速度和规模。廖岷预告的额外财政工具在“连续性和稳定性”的制约下,能具体化到何种规模是关键[11]。如果仅停留在扩大住房公积金使用范围等制度改革层面,可能不足以扭转需求疲软的局面[10]。
第二个变量是房地产领域调整的结束时间。与恒大相关的司法程序和开发商的结构调整何时完成,是家庭财富效应恢复的前提条件[12]。调整时间越长,消费信心的恢复就必然会越延迟。
第三个变量是外部需求,特别是贸易伙伴国对中国对欧盟贸易顺差扩大的应对。在布鲁塞尔施压要求重新调整对华贸易关系的背景下,10月的最后期限日益临近[13]。如果欧洲采取防御性措施,中国通过出口渠道抵消内需不振的能力可能会受到限制。
第四个变量是官方媒体的乐观叙事与实体经济指标之间的差距对政策信誉度的影响。《人民日报》和《环球时报》的连续评论能在多大程度上平息市场对刺激政策的期待,将成为衡量未来消费者和投资者心理能否稳定的标尺[4][7][1]。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