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大利亚—越南军事合作强化与澳大利亚—中国关系的结构性脆弱性:对亚洲安全格局的启示
总体摘要
借越南总书记兼国家主席苏林对澳大利亚进行国事访问之机,两国同意在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框架内扩大军事合作。这与以奥库斯(AUKUS)为根基、由澳大利亚主导的印太安全网络向东南亚方向扩展的趋势同处一条轨道。相反,澳中关系正如洛伊研究所弗莱彻前大使所诊断的那样,未能摆脱源于根本性世界观差异的结构性脆弱性,唯有经济相互依存发挥着关系的缓冲垫作用。不过,考虑到越南的竹子外交传统,此次合作迅速升格为正式同盟水平的可能性较低,在基准情景下,阶段性、渐进式深化更为可能。韩国应考虑到对华经济依赖度和地理邻近性这一结构性差异,与其原样照搬澳大利亚式牵制路线,不如采取双轨接近方式:有选择地参与小多边网络,同时以经济·技术合作轴为中心深化同越南的关系。
I. 议题形势分析
澳大利亚—越南军事合作强化与澳大利亚—中国关系的结构性脆弱性
1. 背景及经过
越南共产党总书记兼国家主席苏林于2026年8月9日至12日对澳大利亚进行了国事访问[7][13]。此次访问是越南最高领导人首次以总书记兼国家主席双重身份到访澳大利亚[15]。越南外交部在访问前夕正式宣布了这一消息,澳大利亚总理安东尼·阿尔巴尼斯办公室也确认了8月9日至12日的日程[7]。
越南方面从两国关系的制度化升格中寻找此次访问的意义。越南驻澳大利亚大使范雄心在接受《人民报》(Nhan Dan)采访时表示,此次访问是“有效落实越南—澳大利亚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框架的新动力”[11]。《人民报》将此次访问界定为“开启越南—澳大利亚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新发展阶段”[15]。阿尔巴尼斯总理也通过澳大利亚总理办公室官方渠道表示,“越澳关系建立在深厚的战略互信、相似的利益以及对地区未来的共同愿景之上”[16]。
澳大利亚与中国的关系自2017年以后经历了明显的下行局面。前澳大利亚驻华大使格雷厄姆·弗莱彻(2019~2023年在任)在洛伊研究所(Lowy Institute)的分析中提及这一时期的关系恶化,并评价称目前两国关系站在“更现实的基础”之上[14]。但他强调的核心是这样一个诊断:两国关系因根本性的世界观差异而难以达到真正的伙伴关系[4]。
2. 当前形势
在8月11日于堪培拉举行的首脑会谈上,越南与澳大利亚就扩大军事合作达成了协议。土耳其媒体《自由日报》(Hürriyet Daily News)将其定义为“面向中国的信号”,并报道称,两国作为直面北京在太平洋及南海扩张的中等强国,决定扩大军事合作[1]。
越南官方媒体《人民报》报道称,此次首脑会谈通过的联合声明包含了政治·安全合作、经济联系、知识共享等多方面的关系深化内容[9]。VnExpress也报道称,苏林主席与阿尔巴尼斯总理重申了两国全面战略伙伴关系的坚实基础,并同意促进多个领域的合作[9]。
同一时期通过洛伊研究所发表的弗莱彻前大使的分析,在澳大利亚国内政策圈引起了相当大的波澜。帕劳媒体《岛屿时报》(Island Times)援引澳联社(AAP)报道称,弗莱彻大使诊断称“澳大利亚与中国结成真正的伙伴关系近乎不可能”[4]。《南华早报》(SCMP)介绍了该分析的另一轴心,即“堪培拉对关系的恢复力抱有低调的自信,但对北京试图将关系扩展至新领域的尝试保持警惕”的评价[14]。
3. 主要行为体及立场
越南通过此次访问再次确认了实用主义的对冲战略。越南作为与中国接壤的社会主义国家,对华关系管理是最优先的外交课题,但同时也是南海领土主权争端的直接当事国。范雄心大使所强调的“战略互信”这一表述[11],暗示越南正将同澳大利亚的合作置于伙伴关系深化而非安全同盟的框架之内加以接近。按照越南的“竹子外交”原则,其明显倾向于避免表现出公开搭乘特定阵营便车的姿态。
澳大利亚在阿尔巴尼斯政府领导下,持续扩大印太地区中等强国网络建设。据东亚研究院(EAI)分析,澳大利亚立足于“70多年来一直受益于基于国际规则的秩序”这一身份认同,将“政治·经济·宗教自由、自由民主主义、法治、种族及性别平等、相互尊重”的共享价值作为外交政策的根基[2][5]。这种身份认同不仅与同越南扩大军事合作相关,也与在对华关系中强调根本性世界观差异的弗莱彻前大使的逻辑相契合。
格雷厄姆·弗莱彻前大使是澳大利亚外交安全政策圈内对华政策争论的重要参照点。他的诊断将澳中关系不是规定为情感修复或关系正常化的对象,而是规定为结构上受限的“足够好”基线(good enough baseline)管理的对象,在这一点上代表了堪培拉对华政策的主流视角[14]。同时,他明确警告称,中国在台海的军事行动是随时可能动摇这一“新常态”的变量[4]。
中国在此次事态中未将直接反应表面化,但澳越军事合作扩大是旨在牵制北京在南海和太平洋影响力扩张的多边布局之一环,这一点在地区内被广泛认知[1]。老挝国营媒体KPL报道的老挝—越南间政党·军队交流加强的动向[6],也是显示越南正在印度支那地区内同时运用多元化外交·安全网络的情况。
4. 核心争点
第一个争点是,越南的对冲战略与澳大利亚主导的对华牵制网的接点能够扩展到什么程度。越南在同意扩大军事合作的同时,也警惕将其规定为露骨的反华联合。《人民报》和VnExpress等越南官方·主流媒体的报道框架始终把重点放在“战略互信”和“全面伙伴关系深化”上[9][11][15],对华牵制这一表述并未出现。相反,外媒则明确将其解读为“面向中国的信号”[1]。这种认知差距本身可能成为制约今后合作深化速度与幅度的因素。
第二个争点是,澳大利亚的对华政策是否已稳定在“可管理的脆弱性”这一新的均衡点上。弗莱彻前大使的分析反映了堪培拉政策圈的现实主义共识,即与其扭转关系恶化,不如按现状加以管理[14]。然而,他自己也承认台湾问题这一单一变量可以立即打破这一均衡[4],这表明澳大利亚的对华政策从根本上说更接近于暂时停战,而非稳定。
第三个争点是与美国东亚战略的一致性。在东亚研究院(EAI)所分析的印太安全网络扩展趋势中,奥库斯(AUKUS)、太平洋岛国峰会、韩美日合作等,都已定位为美国主导的对华牵制结构的下位轴[10]。澳越军事合作扩大,是将非正式同盟的准安全伙伴越南纳入该网络的案例,与美国东亚战略从以同盟为中心向以伙伴关系为中心拓宽基础的潮流同处一条轨道。不过,越南将在多大程度上深度编入这一潮流,看来将持续受到河内对华关系管理必要性的制约。
II. 议题深度分析
澳大利亚—越南军事合作强化与澳大利亚—中国关系的结构性脆弱性:深度分析
1. 根本原因分析
澳越军事合作强化的根本动因,在于两国共享的地缘政治位置。两国都处于在最前线承受中国海洋扩张压力的位置。越南是南海南沙群岛·西沙群岛争端的直接当事国。澳大利亚则把中国对南太平洋岛国的安全·经济渗透视为自家门前的问题。《自由日报》将此次军事合作扩大规定为“直面北京在太平洋及南海扩张的中等强国”们的应对[1]。
越南的盘算中蕴含着实用主义的对冲逻辑。越南一直坚持不将安全完全寄托于美国、中国、俄罗斯任何一方的“竹子外交”。同澳大利亚深化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正处于这种多元化战略的延长线上。越南驻澳大利亚大使范雄心表示,此次访问是“有效落实越澳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框架的新动力”[11],这表明越南选择的方式不是编入特定阵营,而是与多个中等强国·大国深化并列式关系。
澳中关系的脆弱性不是一次性摩擦,而是带有结构性性质。弗莱彻前大使在洛伊研究所的分析中诊断称,两国关系因“根本性的世界观差异”(world-view gulf)而难以达到真正的伙伴关系[4]。这一诊断意味着,这不是贸易摩擦或特定政府的政策选择问题,而是源于政治体制和国际秩序观异质性的结构性局限。澳大利亚外交白皮书将本国身份认同规定为“政治·经济·宗教自由、自由民主主义、法治、种族·性别平等”的价值[2][5]。这种基于价值的身份认同,使同威权主义体制中国的根本性目标不一致得以结构化。
2. 结构性背景
安全结构:澳大利亚对华牵制网的扩大,应视为以奥库斯(AUKUS)为根基的多层网络的一部分。2023年以后,美国一直在印太构筑由本国主导的安全网络骨架。奥库斯框架下对澳大利亚的核潜艇供应执行计划已经具体化,处理军民两用尖端技术合作的“第二支柱”讨论也已正式展开[10]。同一时期,与巴布亚新几内亚签署安全协定、美国—太平洋岛国峰会、与澳大利亚·日本共同推进的南太平洋海底电缆建设项目等南太平洋方向的布局接连展开[10]。同越南扩大军事合作,则被定位为这一网络向东南亚方向的扩展。
经济结构:澳中关系尽管存在安全紧张,但经济相互依存一直发挥着关系的缓冲垫作用。《南华早报》援引弗莱彻前大使的分析报道称,两国关系自2017年以后经历明显的下行局面,目前站在“更现实的基础”(a more realistic footing)之上[14]。该分析的核心是,堪培拉对关系的恢复力抱有低调的自信,但对北京试图将关系扩展至新领域的尝试保持警惕[14]。两国还在推进对已签署10年的自由贸易协定的重新审议[14]。这显示了澳大利亚特有的双轨结构,即安全领域的对华牵制与经济领域的有管理的接触并行。
政治结构:越南共产党体制的国内政治日程也是此次访问的背景。苏林主席的访问是在越南第十四次党代会和第十六届国会首次会议闭幕后不久进行的[6]。在新任领导体制下,对内展示对外关系多元化举措的必要性,很可能反映在了访问时点上。
3. 历史先例及类似案例比较
澳大利亚的中等强国联合外交并非新现象。自朝鲜战争时期1951年加平战斗中澳大利亚军掩护美军·韩军撤退以来,澳大利亚一直在美国同盟体制下持续构建伙伴网络[8]。此次同越南深化军事合作,可以解读为将这种积累的中等强国外交资产投射到东南亚的尝试。
澳中关系的浮沉本身也是反复出现的模式。2017年以后的急剧恶化,以及最近向“新常态”(new normal)状态的企稳,描绘出这样的轨迹:随着中国介入澳大利亚国内政治的迹象浮出水面而开始的信任崩塌、随后的贸易报复,以及阿尔巴尼斯政府上台后的关系管理局面。弗莱彻前大使所警告的台湾相关变量,是可能再次动摇这一轨迹的潜在因素。帕劳媒体《岛屿时报》报道称,他指出“中国对台湾的军事行动等变量,可能颠覆目前的‘新常态’”[4]。
从美中竞争的上位结构来看,澳大利亚的举措与东盟地区内其他国家所展现的对冲模式形成对比。老挝等印度支那国家一方面加强与越南的党对党、国家对国家合作,同时采取并行管理对华关系的方式[6]。越南接近澳大利亚,属于在这种地区性对冲模式之内,将安全伙伴拓宽至西方中等强国的扩张型案例。
4. 议题展开的核心变量
第一,台海局势。正如弗莱彻前大使明确指出的那样,中国对台湾的军事行动,是能够从根本上重组澳中关系“新常态”的最大变量[4]。在这种情况下,澳大利亚将面临参与美国主导应对的压力,同越南的军事合作也将登上实质性的试验台。
第二,澳中自由贸易协定重新审议的走向[14]。一直将安全与经济分开管理的澳大利亚双轨战略,是否会借此次重新审议之机进行调整,可能成为今后对华政策的舵。
第三,越南新任领导层对外路线的稳定性。取决于苏林体制如何维持竹子外交的平衡,同澳大利亚军事合作深化的速度和幅度可能会有所不同。
第四,奥库斯第二支柱及南太平洋安全网络的执行速度[10]。同越南的合作如何与这一网络联动,将决定此次事态的实质性安全含义。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