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伊朗战争暂时停火与外交谈判重启:在结构性不确定性中韩国的应对策略
总体摘要
截至2025年7月,美伊冲突进入短暂的缓和期,特朗普总统下令停止攻击,已连续三天停止交战。然而,由于伊朗过渡领导层谈判授权未经验证以及以色列的强硬立场,实现可持续和平的可能性有限。最有可能的局面是长期僵持(实现概率50%-55%),在核计划、弹道导弹和地区代理人支持等核心问题未解决的情况下,间歇性交火可能反复出现。尽管霍尔木兹海峡已临时恢复通航,但完全稳定仍需6至18个月。韩国超过70%的原油进口依赖中东,因此不可避免地将持续面临能源供应风险和油价波动性。韩国政府和企业应采取以风险防御和机会争取为核心的双轨战略:一方面立即推行非中东供应源多元化和金融对冲头寸建设;另一方面,在遵守制裁合规的前提下,为进入伊朗重建市场做好条件性准备。
一、事态分析
美伊战争暂时停火与外交谈判重启:事态分析
1. 事态背景及经过
2025年2月28日,美以联军的空袭开启了美伊军事冲突,此次冲突从根本上动摇了中东地区的安全秩序。开战当天,德黑兰市中心遭到空袭,伊朗最高领袖阿亚图拉·阿里·哈梅内伊(86岁)在袭击中身亡,伊朗国内的政治真空和权力重组问题立即成为冲突解决的结构性障碍[2]。特朗普总统在开战后不久的3月1日曾宣称战争将在“4至5周内”结束,但实际冲突持续了近5个月,其预测大相径庭[3]。
战争初期,伊朗通过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进行回应,这立即扰乱了全球原油运输,对国际能源市场造成了严重冲击[2]。随后,在巴基斯坦的斡旋下,签署了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MoU),并于2025年6月在瑞士举行了高级别谈判,外交上取得了一些进展。特朗普总统于6月14日正式宣布与伊朗的战争结束以及霍尔木兹海峡的重新开放[5],但该协议并未从根本上解决伊朗的核计划、弹道导弹能力以及支持地区代理人这三个核心问题。事实上,在MoU签署后9天,霍尔木兹海峡就再次发生了民用油轮遇袭事件,局势仍处于脆弱的平衡状态[5]。
此后,冲突在重新点燃和缓和之间反复。最近,美军连续13天对伊朗进行夜间空袭,战争强度自4月休战以来达到最高点[15],但当地时间7月25日,特朗普总统下令军队停止进一步攻击,冲突再次进入缓和期[12]。
2. 当前局势
目前,美国和伊朗已连续三天停止攻击,维持着暂时的停火状态。特朗普总统下令暂停最新一轮轰炸行动的背景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军方高层担忧,战争若扩大,中东部署的“爱国者”拦截导弹等防空武器库存可能降至危险水平;同时,阿曼与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恢复船只通行谈判取得一定进展,也影响了停止攻击的决定[12]。
在外交渠道方面,巴基斯坦和卡塔尔正在加强斡旋活动,就美伊双方提出的结束战争的共同方案交换答复[4]。美国驻联合国大使迈克·沃尔兹表示,美军仍处于“随时待命状态”(locked and loaded),但同时也提到特朗普总统为谈判“留出了一些空间”[15]。与此同时,亚洲市场因停火消息而油价下跌,投资者对此表示谨慎的宽慰[15]。
然而,对于这一缓和期能否持续并导向可持续和平,普遍持怀疑态度。根据东亚研究院(EAI)的分析,“‘受控的不确定性’持续,既非完全达成协议也非完全破裂”是最接近的基本情景(概率50%),普遍认为在伊朗新最高领袖选出之前,难以在结构上取得突破性进展[5]。中东地区专家将此次冲突定性为“对双方都代价高昂的‘胆小鬼博弈’”,并分析认为谁先在谈判桌上做出让步将是关键变量[9]。
3. 主要行为体及其立场·利益
美国(特朗普政府)正在军事施压和外交谈判这两个选项之间探索狭小的空间。特朗普总统一方面警告称,若外交失败将恢复强力军事行动,另一方面也并行表达了继续谈判的意愿。特朗普政府的交易式外交方式正趋向于通过发放伊朗原油销售60天临时豁免这一经济诱因来维持谈判势头,同时确保在协议不被履行时能够立即恢复制裁的杠杆[5]。在国内政治方面,战争长期化可能导致油价上涨,这对11月中期选举的共和党可能不利,这种担忧成为推动重启谈判的诱因[8]。
伊朗在哈梅内伊去世后,由过渡领导层主导谈判,但其授权和合法性尚未得到充分验证。伊朗过渡领导层谈判授权未经验证以及内部权力重组未完成,从结构上限制了其达成实质性协议的能力[2]。伊朗方面警告称,若美国恢复攻击,将扩大中东战争,同时表示正在加强军事戒备态势[6]。在经济方面,战争造成的军事力量消耗和经济恶化正成为将伊朗推向谈判桌的主要压力[9]。
以色列(内塔尼亚胡总理)是美国与伊朗之间外交谈判最强烈的反对者。内塔尼亚胡总理主张,无论是否达成外交协议,伊朗的核计划都必须被彻底终结,并表示“只有当该政权被推翻,或者在它认识到必须终结核计划并改变路线时,冲突才能结束”[6]。内塔尼亚胡总理的华盛顿之行正成为影响美国谈判基调的关键变量,他正在向美国施压,要求其继续对伊朗进行空袭[10][14]。
巴基斯坦和卡塔尔在此次冲突中扮演着关键的斡旋者角色。巴基斯坦提供了伊斯兰堡谅解备忘录的基础并负责主办后续谈判,而卡塔尔则在促进美伊之间的信息传递方面发挥作用[4]。两国斡旋国目前正集中交换双方提出的共同方案的答复,试图维持谈判势头[4][16]。
海湾阿拉伯国家由于伊朗仍有能力攻击民用基础设施,它们对冲突升级感受到了直接的安全威胁[9],并将霍尔木兹海峡的稳定重新开放视为首要利益。
4. 核心议题梳理
当前决定美伊谈判走向的核心议题可归纳为以下四点。
第一,伊朗核计划的处理问题是最根本的议题。美国和以色列要求伊朗彻底停止核计划,但伊朗将其视为主权权利,双方立场差异巨大[6]。核查机制也仍未解决[2]。
第二,伊朗新最高领袖的选举问题是谈判的结构性变量。哈梅内伊去世后,伊朗过渡领导层是否拥有达成实质性协议的权力尚不明确,新领导层的构成方向——强硬派还是实用派——将是决定谈判达成可能性的关键变量[2]。EAI分析认为,“在伊朗新最高领袖选出之前,难以在结构上取得突破性进展”[2]。
第三,霍尔木兹海峡的完全稳定化问题。海峡目前处于临时恢复通航状态,但完全稳定预计需要6至18个月[2],能源、航运和物流领域风险溢价短期内难以消除。伊朗的弹道导弹能力以及支持地区代理人的问题,也是与海峡安全直接相关的未解决议题[5]。
第四,内塔尼亚胡的华盛顿之行与美国国内政治博弈已成为影响谈判走向的短期变量。以色列持续要求军事施压,以及特朗普政府的交易式外交方式之间的紧张关系,正在削弱美国对伊朗政策的一致性[14],而中期选举前的国内政治压力也影响着特朗普的谈判意愿[8]。
二、事态深度分析
美伊战争暂时停火与外交谈判重启:事态深度分析
1. 事态根本原因分析
美伊军事冲突的根本原因已超越单纯的核不扩散问题,而是源于围绕中东地区霸权秩序的结构性矛盾。1979年伊朗伊斯兰革命后形成的“反美·反以色列”路线,已与伊朗政治体制的身份认同不可分割地结合在一起,这使得伊朗方面在任何谈判中都难以让步,形成了“红线”[13]。伊朗发展核武器的意愿,并非单纯的军事野心,而是深深植根于“没有核威慑就无法摆脱美国军事压力”的政权生存逻辑之中[11]。
特朗普政府的伊朗政策也是根本原因的一个组成部分。特朗普总统在第二任期内选择了将“最大施压”战略直接转化为军事行动的方式,这是追求即时、可见成果而非外交解决的交易式外交方式的产物[5]。然而,这种方法遇到了现实的局限性,即仅凭军事力量无法解决伊朗的核计划、弹道导弹能力以及支持地区代理人这三个核心问题[5]。特朗普在开战之初宣称“4至5周内结束”,但冲突持续了近5个月,这充分说明了这种结构性的误判[3]。
以色列的作用也是使冲突根本原因复杂化的因素。以色列将伊朗的核计划视为生存威胁,并坚决反对美国转向外交谈判[6][14]。内塔尼亚胡总理的言论“只有当该政权被推翻,或者在它认识到必须终结核计划并改变路线时,冲突才能结束”,表明以色列的目标是伊朗政权更迭级别的结果,而非单纯的核冻结[6]。美国、以色列、伊朗三方之间的利益不一致,构成了使谈判达成结构性困难的根本原因。
2. 结构性背景
政治结构
在政治层面,最关键的结构性变量是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去世。由于哈梅内伊在开战当天被空袭身亡,谈判是在伊朗内部权力重组尚未完成的情况下进行的,这从根本上限制了达成协议的能力。“伊朗过渡领导层谈判授权未经验证、内部权力重组未完成,导致实质性协议达成能力受到结构性制约”,并且“在伊朗新最高领袖选出之前,难以在结构上取得突破性进展”[2]。下一届领导层是倾向于强硬派还是实用派,已成为决定谈判达成可能性的关键政治变量[2]。
美国国内政治也构成了重要的结构性背景。特朗普总统在11月中期选举前,无法忽视长期战争导致的油价上涨对共和党支持率的负面影响[8]。这构成了特朗普在军事强硬路线和外交解决之间无法维持一致性战略,并在两者之间反复摇摆的结构性背景。所谓的“手握最强锤子却陷入战争的”困境,正是源于这种政治结构[1]。
经济·能源结构
从经济结构层面来看,霍尔木兹海峡的战略重要性是使这场冲突的连锁反应扩展到全球范围的核心机制。战争初期,伊朗封锁海峡导致全球原油运输立即受阻,此后尽管临时恢复通航,但“预计完全稳定需要6至18个月”,并且“能源、海运和物流领域的风险溢价短期内无法消除”的状态仍在持续[2]。伊朗同样也无法摆脱经济压力。长期战争已严重消耗伊朗的军事力量,一旦美国发动进一步攻击,伊朗将面临更大的经济崩溃的实际风险[9]。像这样,双方都在承受战争持续带来的经济成本累积,这一点正成为重新谈判的现实动力。
特朗普政府通过对伊朗原油销售发放60天的临时许可证,既保持谈判的动力,又确保在协议未履行时能够立即恢复制裁的杠杆,正在将外交战略集中于此[5]。这是一种同时利用经济压力和诱因的交易性方法的典型模式。
安全结构
从安全结构层面来看,这场冲突呈现出典型的“胆小鬼博弈”态势。双方都处于实力削弱的状态下进行谈判,都试图让对方彻底屈服或达成某种形式的协议,但都不愿首先让步的结构固化了僵局[9]。美国军方高层提出担忧库存的爱国者防空导弹等防空武器耗尽,并建议停止攻击,这表明即使是拥有军事优势的美国,也面临着长期消耗战中的安全制约[12]。伊朗仍有能力攻击海湾国家的民用基础设施,一旦战争扩大,美国的盟友国家可能遭受巨大损失,这也是制约美国军事选择的安全结构性因素[9]。
3. 历史先例与类似案例比较
理解当前美伊局面的最有效历史先例是2003年伊拉克战争后的僵局以及2015年伊朗核协议(JCPOA)的谈判过程。伊拉克战争尽管初期取得了军事胜利,但由于缺乏政治解决方案而演变成长期消耗战,留下了仅凭军事力量无法解决中东复杂政治宗教冲突的教训。当前美伊冲突中也出现了类似的模式。特朗普初期曾自信能短期解决,但5个月过去仍未找到出口,这在结构上与伊拉克战争初期乐观论受挫的过程相似[3]。
JCPOA谈判过程提供了另一个重要先例。2015年的核协议是通过多年的多边外交和分阶段建立信任实现的,通过限制和监督而非完全消除伊朗的核计划找到了妥协点。目前谈判中,特朗普政府采取分阶段交易的方式也显示出与JCPOA谈判在方法论上的相似性[5]。然而,决定性的差异在于哈梅内伊的去世导致伊朗内部出现政治真空。在JCPOA谈判时,伊朗可以在鲁哈尼总统和哈梅内伊最高领袖之间分工,行使一致的谈判权力,但目前伊朗过渡政府的谈判权力本身的正当性尚未得到验证[2]。
与朝鲜核问题的比较也提供了重要的启示。伊朗并非核武器国家,因此美国直接军事施压使其处于弱势的认知,反而会进一步强化朝鲜加强核武力的意志[11]。这表明美伊冲突的结果可能不仅在中东,还会对整个东北亚核不扩散秩序产生连锁反应。如果伊朗达成放弃或大幅限制核计划的协议,对朝鲜的施压论据将得到加强;反之,如果伊朗在军事压力下成功维持核能力,那么朝鲜加强核威慑力的论点将得到支持[11]。
4. 事态发展的关键变量
决定当前局势走向的关键变量主要有四个方面。
第一,伊朗新最高领导人的构成方向。 “伊朗新领导层构成方向(强硬派 vs. 务实派)是谈判达成可能性中的关键变量”[2],如果强硬派掌权,谈判将面临结构性困难。相反,如果务实派掌握主导权,则可能为分阶段协议打开可能性。
第二,内塔尼亚胡访美结果。以色列总理强烈反对美国的谈判努力,并要求彻底终结伊朗核计划[6][14]。如果内塔尼亚胡说服特朗普恢复军事行动,当前的僵局可能会立即被打破。此次访美会谈很可能成为谈判与战争重启之间的分水岭[1]。
第三,霍尔木兹海峡的稳定与否。海峡的完全重新开放和稳定运行,一方面为谈判持续提供了经济动力,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伊朗手中最强大的谈判筹码的解除。“霍尔木兹海峡,即使临时恢复通航,完全稳定也需要6至18个月”[2],在这样的情况下,海峡控制权问题将成为衡量谈判进展与后退的实际指标。
第四,巴基斯坦主办的下次谈判议题与结果。 “巴基斯坦主办的下次谈判议题与结果被评价为未来6至12个月局势的分水岭”[2],巴基斯坦和卡塔尔的斡旋能力能否促成实质性协议是关键。目前两国作为斡旋国正在加强斡旋活动,交换美伊双方的答复,这是一个积极信号[4],但核计划、核查等核心议题仍未解决,距离实质性协议还有相当长的距离[2]。
综合来看,当前局势最接近“既非完全达成也非完全破裂,而是‘受控的不确定性’持续”(概率50%)的基本情景[5],而“最有可能的情景是长期僵局固化(实现概率50%~55%)”,并且“在核计划、核查等核心议题未解决的情况下,间歇性交火反复发生的可能性”很高[2]。这意味着短期内难以解决,而将持续不确定性管理作为核心课题的结构性环境在一段时间内将持续存在。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本报告由 EAI 研究员策划,基于 AI 辅助的精细研究,并由 EAI 研究员最终撰写的深度分析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