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评论第10号] 联合国天安舰外交的余波：从“后天安舰”走向“后金正日”战略

2010年7月9日，联合国安理会主席声明通过。正如预期的那样，一份措辞谨慎的声明得以起草，允许对文本进行不同解读。随后，在韩国与美国同盟、中国和朝鲜之间，以及韩国国内不同的政治势力之间，就该声明的解读展开了第二轮争论。

虽然评估天安舰外交的成功可能具有政治意义，但这对于处理韩国的国家利益而言完全是徒劳的。在此阶段，准确解读围绕天安舰事件的国际政治并制定有效的未来战略，比无休止地争论联合国主席声明的解读更为重要。

天安舰事件的外交活动是一个多层面的复杂博弈。从全球层面的中美大国博弈，到东北亚层面的韩朝中三角博弈，再到国内政治博弈，各层面的交织使得局势异常复杂。因此，中国在东亚和全球层面的外交重要性再次得到确认，美国通过与中国合作解决当前问题的立场也变得清晰。此外，韩中战略伙伴关系仍然相当薄弱。如果首尔和北京之间不能就朝鲜的未来进行讨论或达成共识，朝韩关系问题将难以轻易解决。毫无疑问，需要一项国家战略来明智地处理当前与国内政治交织的外交问题。

2010年初的中美争端在天安舰事件中再次出现。结果并非一方获胜，而是双方妥协。在这方面，围绕韩美在西海的联合演习的冲突最终以将演习地点移至远离中国的东海而告终。

预计那些勉强就天安舰事件达成妥协的美中两国将不再为此事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主要舞台将迅速转向朝鲜无核化。中国已明确表示，主席声明标志着天安舰事件的结束，因此需要恢复六方会谈。美国也将热衷于推进朝鲜无核化，以实现奥巴马总统“无核武器世界”的愿景。如果朝鲜在此方面表现出诚意，美国将不必反对恢复六方会谈。华盛顿已经巩固了与韩国和日本的联盟，并相对有效地遏制了中国。随着他们从天安舰事件中走出来，美中两国将讨论并规划恢复六方会谈的具体条件和方法。

然而，韩国政府仍然坚持在解决天安舰沉没事件之前不会重返六方会谈，这一立场既是安全措施，也是对朝鲜未来袭击的强烈警告。与此同时，平壤正试图通过金正日访华来改善与北京的关系，并在联合国安理会通过关于天安舰事件的主席声明后，提议恢复六方会谈，以摆脱其自身造成的困境。

既然安理会主席声明已经通过，首尔最好不要采取一种原教旨主义的做法，试图将天安舰事件与所有其他安全问题挂钩。无论中国和美国如何推动六方会谈，其对天安舰沉没事件的盲目关注，让人想起小泉政府对绑架问题的狭隘关注。因此，韩国至少应采取一种双轨战略，即在解决天安舰事件的同时，也为六方会谈做准备。也就是说，在继续努力解决该事件的同时，首尔还应要求朝鲜无条件重返六方会谈，并恢复其已同意的无核化进程。鉴于朝鲜在2009年进行了第二次核试验，并在2010年袭击了天安舰，不应满足其首先解除制裁的要求。

朝韩关系更为复杂。虽然关系正常化是改善朝韩关系的最终目标，但在此之前，必须解决天安舰沉没事件，包括朝鲜正式道歉、惩罚责任人以及实施李明博总统在其5月24日声明中提出的预防措施。然而，这种解决不太可能很快发生。从客观角度来看，这可能会遵循过去朝韩关系中具有争议的历史事件的模式，例如朝鲜战争、1987年的大韩航空858号班机爆炸案以及1983年的仰光爆炸案。天安舰事件的彻底和根本性解决，只有在朝鲜的军优先政权发生改变时才有可能。在这方面，有必要将此事件视为推动重塑金正日军优先政策和朝韩关系努力的一个机会。在后天安舰时代，韩国在朝韩关系和对朝政策上的处理方式并非完全没有先例，可以参考布什政府在9·11事件后的安全政策。

然而，为金正日之后的时代做准备，与解决天安舰事件同样重要。金正日之后的政权形成将对朝鲜半岛产生决定性的政治影响，关系到南北朝鲜的命运。预计平壤将在2012年，即金日成诞辰100周年之际，正式确定其政治继承问题，并宣布其“强盛大国”的地位提升。即将于2010年9月举行的党代表会议将比以往更加重要。金正日去世后，朝鲜是继续推行其军优先政策，还是转向改革开放的经济优先政策，将决定朝韩关系和朝鲜核问题的未来走向。

韩国对朝战略应侧重于引导金正日之后的政权朝着期望的方向发展。为实现这一目标，需要考虑几个方面。首先，硬实力的运用需要特别考虑。首尔应在维持对朝制裁的同时，建立强大的国防能力以应对任何突发事件。同时，韩国必须谨慎采取可能导致不必要武装冲突的措施，例如安装扩音器作为对朝心理战的一部分。朝鲜半岛军事紧张局势的不必要升级只会侵蚀韩国国内民众对政府政策的支持。

其次，软实力的重要性绝对值得考虑。需要提出一种新的南北关系秩序，以引导金正日之后的政权走上无核化和经济优先政策的道路。在当前所有先前的南北协议都被废除的情况下，需要更复杂的措施来管理南北关系。尤其重要的是，要引导一个“无核化、经济优先”的金正日之后的政权，与韩国对新政权繁荣与安全的复杂支持共同演进。

最后，需要充分利用网络力量。鉴于当前的紧张局势，南北之间所有官方沟通渠道的开放不太可能。然而，可以开放私营部门的网络，并应开发影响朝鲜政权决策的其他网络。这包括朝鲜与中国和俄罗斯的外交及联盟网络。在当前情况下，要彻底解决局势的唯一途径是主动提出新的范式，并在邻国的战略支持下，对朝鲜实施新的战略。■

主持人

河英善（首尔大学）

专家小组成员

全采成（首尔大学）

韩熙淑（延世大学）

由东亚研究所亚洲安全倡议研究中心编写。作为亚洲安全倡议的核心机构，东亚研究所在麦克阿瑟基金会的资助支持下完成了此项目。本评论于2010年7月15日从原文翻译。本报告由崔恩惠、金正雨、郑度熙、金良圭、斯蒂芬·兰格和成智尔（音译）撰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