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弹的蹒跚前行

赵东浩（Dongho Jo）是梨花女子大学朝鲜研究学教授，也是东亚研究所朝鲜研究中心的主席。

2009年4月5日，朝鲜进行了一次火箭发射。朝鲜声称这是一枚卫星运载火箭，而非携带弹头的弹道导弹，并以温和、民用的术语来描述此次发射，甚至将火箭命名为“银河”（Unha），意为“银河”，以强调其太空导向的功能。然而，包括日本、韩国和美国在内的大多数国家都怀疑这些说辞只是掩盖朝鲜远程导弹技术试验的幌子。此外，朝鲜于5月25日进行了地下核试验，随后从其东海岸发射了几枚短程导弹。更甚者，尽管联合国安理会于6月12日一致通过了第1874号决议，以最强烈的措辞谴责朝鲜的敌对活动，朝鲜仍在7月2日试射了四枚短程导弹，并在7月4日又发射了七枚导弹。

面对来自世界绝大多数国家的严重反对，朝鲜为何仍要采取挑衅行动？迄今为止，分析人士主要关注导弹发射的政治层面。他们推测其目的是促使美国进行双边对话，或向韩国政府施压，使其恢复其更为积极的“阳光政策”。另一些人则认为，此次发射旨在巩固领导层在国内日益减弱的统治，并确保其王朝继承的延续。所有这些解释都有其合理性，朝鲜当然可能有多重目标。

但寻求理解朝鲜行动的观察家们忽略了一个关键因素：经济因素。朝鲜经济在20世纪90年代状况非常糟糕，至今仍面临困难。然而，这种经济困境并非仅在近几十年才显现，而是始于20世纪70年代初，主要原因是缺乏资本。自那时以来，该国最重要的经济任务一直是确定如何吸引外国资本来帮助朝鲜摆脱经济短缺。自20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所追求的一个替代方案是发展导弹计划，作为赚取外汇的有效手段。理解经济状况在朝鲜导弹计划决策中所起作用，是本文的宗旨。

资本作为经济增长的关键要素

朝鲜战争结束后，经济快速增长是朝鲜半岛南北双方的首要任务。经济增长不仅是为了恢复战争期间被摧毁的工业生产基础和提高极其贫困的生活水平，也是为了向民众展示其国家经济制度的优越性。哪个半岛增长更快，就能在分裂的朝鲜半岛上增加其合法性。

经济增长被定义为经济体所生产的商品和服务数量的增加。无论何种经济体制，生产要素的增加都是实现经济增长的必要条件。在这些要素中，资本最为根本，尤其是在经济欠发达的情况下。对于朝鲜和韩国这样劳动力充裕的经济体而言，资本的重要性更为突出。因此，增长战略与资本动员密切相关。政府可以通过征税或发行债券来筹集国内资本。获得外部或外国资本，基本上有四种选择：援助、贷款、外国直接投资（FDI）和出口。

依赖援助，1950-1960年

朝鲜战争临近结束时，朝鲜经济陷入困境。除了1945年半岛分裂造成的经济结构扭曲外，战争造成的破坏也产生了灾难性影响。约有661,000名朝鲜士兵和平民在战争中死亡或受伤，这意味着近30%的朝鲜人口在战争中遭受了伤亡（Kihl 1988, 65）。据朝鲜称，约有70万户住房、5,000所学校、1,000家医院以及约40%的工业生产能力被摧毁。据估计，1953年朝鲜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GNP）为46美元（Hwang 1993, 41-42）。

正如这些数据所暗示的，朝鲜没有国内资本可以尝试动员。此外，由于朝鲜经济状况恶化、投资环境差以及信誉低下，吸引外国资本（如贷款、外国直接投资和出口）几乎是不可能的。依赖外国援助似乎是唯一的选择。社会主义国家纷纷支持朝鲜，它从这些盟友那里获得了大量的赠款式援助。在1953年至1960年期间，总援助额为14.3亿美元，约占朝鲜国民生产总值的20%，在1957年至1960年期间，外部国家为国家建设投资贡献了82.1%（Yeon 1986, 71）。得益于这些慷慨的援助，朝鲜得以实现非常快速的经济增长……（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