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NK 评论] 韓美首腦會談與圍繞朝鮮問題的韓美合作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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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錫悅總統於4月26日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state visit）後回國。這是韓國總統時隔12年再次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自2021年1月拜登政府上台以來，唯一對美國進行國事訪問的外國元首是埃馬紐埃爾·馬克龍總統。當外國元首進行國事訪問時，邀請國會以前所未有的最高禮遇接待。通常，邀請國元首會親自前往機場迎接，儀式也非常盛大，包括國宴在內，會展開各種官方活動。國事訪問及相關活動的費用也大多由邀請國承擔。由於這種繁瑣和盛大，大多數外國元首都以“正式訪問（official visit）”的形式訪問美國。因為儀式相對簡潔，費用也較少。

拜登政府之所以邀請尹總統進行國事訪問，並以最高禮遇舉行首腦會談，想必有其充分的理由。這是因為作為全面和戰略的同盟夥伴，韓國的重要性日益增加。在已重新到來的強權競爭時代，韓國不僅是美國重要的傳統安全夥伴（traditional security partner），也是重要的經濟安全夥伴（economic security partner）。在美國重塑全球供應鏈的政策中，韓國是美國的核心夥伴。韓美兩國在2021年5月的文-拜登首腦會談中，重申將韓美同盟發展為全面戰略同盟，並為此達成多項協議，但首腦會談後並未有實質性後續措施。相比之下，在2022年5月的尹-拜登首腦會談後，卻陸續出台了旨在實現全面戰略同盟的實質性措施。在2022年4月的首腦會談中，兩國元首也充分展示了更進一步發展的全面戰略同盟的面貌。

尹總統所受到的盛情款待，也反映了對尹總統為改善韓日關係而做出重大決斷的感謝。順暢的韓日關係是順暢的韓美日合作的先決條件。儘管特朗普政府對韓日關係惡化狀況置之不理，但拜登政府通過多種渠道敦促改善韓日關係。拜登政府的基本立場是，韓國應採取更積極的措施，為韓日關係的恢復奠定基礎。因為他們認為，本已艱難的韓日關係，在奧巴馬政府的艱難斡旋下，通過2015年的韓日慰安婦協議得以緩和，但2018年文在寅政府實質上使其無效，並對徵用工相關的最高法院判決袖手旁觀，導致韓日關係跌至最糟糕的境地。因此，他們對尹總統能夠打開韓日關係改善之門的“大手筆”決斷表示熱烈歡迎。尹總統做出決斷的第二天，時任國家安保室長便啟程訪美，確定了尹總統的國事訪問和4月26日的首腦會談。

拜登政府對尹政府於2022年12月提出的韓國的印太（以下簡稱印太）戰略也表示極為歡迎。韓國的印太戰略宣揚所有區域內國家都能接受的自由、和平、繁榮的目標，以及包容、信任、互惠的原則，並不排斥特定國家。然而，很難否認，韓國在擁有印太戰略的同時，在戰略上與美國更加親近了。

韓日關係未來仍有許多需要克服的難關，韓國的印太戰略也才剛剛起步。儘管如此，促成時隔12年的韓日首腦會談並具備印太戰略的尹政府，減輕了與美國關係的重擔。他們似乎將此視為加強對美國發言權的機會，並以此來應對韓美首腦會談。在首腦會談臨近之際，由於安保室人事風波和總統室竊聽事件，氣氛十分混亂，但尹政府在4月26日的首腦會談中，成功達成了將對朝擴大遏制提升到新階段的《華盛頓宣言》。今後，除了朝核遏制，還應更突出解決朝核問題乃至朝鮮半島統一的重要性。

2015年10月16日，朴槿惠總統和奧巴馬總統在首腦會談後，發表了專門針對朝鮮核導彈問題和朝鮮半島統一的《2015年關於朝鮮的韓美共同聲明》。這是兩國元首歷史上首次單獨就朝鮮和朝鮮半島統一問題發表共同聲明。考察這一共同聲明的背景，會發現與2023年現狀有著相當大的相似之處。

當時被稱為“戰略忍耐”的奧巴馬政府對朝政策受到了不少批評，尤其是在韓國，有人批評朝鮮問題在美國外交政策中的優先順序不斷下降。由於歷史問題，朴槿惠總統執政期間，韓日關係一直不甚順暢。儘管朴槿惠總統對安倍首相幾乎沒有正眼瞧過，但奧巴馬政府卻孜孜不倦地說服，並在2015年達成了韓日慰安婦協議，使韓日關係獲得了恢復的動力。雖然從順序上看，韓日慰安婦協議是在朴-奧巴馬首腦會談之後達成的，但朴槿惠總統能在首腦會談中與奧巴馬總統單獨發表《2015年關於朝鮮的韓美共同聲明》，其背景在於朴槿惠政府為改善韓日關係所採取的措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槓桿作用。

儘管朝鮮的核導彈威脅急劇增加，但中美競爭、台灣問題以及烏克蘭戰爭等原因，導致朝鮮問題從拜登政府的優先事項中退居次要，這也是事實。尹總統冒著相當大的政治損失風險，打開了韓日關係改善的局面，並在本次首腦會談中發表了進一步明確核遏制的《華盛頓宣言》，並決定成立落實《華盛頓宣言》內容的韓美核諮詢小組（Nuclear Consultative Group: NCG）。下一次首腦會談，應與拜登總統單獨發表全面的《關於朝鮮的韓美共同聲明》。重複2015年共同聲明的內容大部分也無妨。在下一次共同聲明中，也應表明朝核問題的“最高緊迫性（utmost urgency）”以及兩國解決問題的“決心（determination）”。為了解決問題，應請求國際社會的合作，這將對中國和俄羅斯構成持續的壓力。最近，美國政界出現了“朝鮮無核化已無望”的自嘲之聲。在下一次共同聲明中，也應像2015年的聲明一樣強調，韓美雖然不對朝鮮採取敵對政策，但絕不承認朝鮮為核保有國，對朝鮮核問題的最終目標仍然是通過CVID（完全、可驗證、不可逆的無核化）和平實現。

2015年的聲明要求朝鮮採取先發制人措施以開啟對話，而下次共同聲明應表明可以無條件與朝鮮進行對話。在此方面，應在聲明中體現拜登政府對尹政府對朝政策“大膽構想”的支持。大膽構想與以往的對朝構想不同，它不要求朝鮮採取先發制人措施，而是鼓勵朝鮮首先參與無核化對話。此外，尹政府有必要在現有大膽構想的基礎上，補充政治軍事補償方案以及韓國在朝美之間扮演的橋樑角色等，將其發展為中長期的“朝鮮半島和平構建方案”。

2015年的關於朝鮮的聲明除了朝核問題外，還明確寫入了“美國對朝鮮半島和平統一的堅定支持”。聲明還提到，兩國將“加強為營造朝鮮半島和平統一有利環境而進行的高級別磋商”。目前朝鮮半島統一論述在國內外都失去了動力，為激活統一論述，應積極利用今後的韓美首腦會談。應像2015年的聲明一樣，爭取獲得美國對朝鮮半島統一的“堅定”支持意願，並在下次共同聲明中予以體現。

在2013年的韓美首腦會談中，朴槿惠總統和奧巴馬總統就通過非核化、民主主義、自由市場經濟原則，為朝鮮半島的和平統一共同努力達成了共識。下次首腦宣言中，是否應加入有關朝鮮半島統一將為解決核擴散、核安全、人權蹂躪、環境破壞、網絡犯罪等問題做出貢獻，並將扮演對人類有益的全球公共產品角色的內容？儘管尹總統的訪美取得了相當多的成果，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華盛頓宣言》。正如尹總統所提到的，1953年簽訂的《韓美共同防禦條約》是基於常規武器。考慮到朝鮮日益增長的核導彈威脅，更新為包括核武器在內的新的韓美防禦條約是不可避免的。下次韓美首腦會談宣言，應以更全面的水平，包含對朝鮮核問題緊迫性和解決方案的強烈意願。韓國的對朝政策“大膽構想”以及拜登政府對朝鮮半島統一的支持，也應予以明確。■

※ 本評論為“The South Korea-U.S. Summit and Measures to Enhance Bilateral Cooperation on North Korea”的中文翻譯本。

■ 金載泉_西江大學教授。在耶魯大學獲得政治學博士學位，自2003年起在西江大學國際學院教授國際政治。現任西江大學國際學院院長。此外，曾任國家安保室和統一部政策諮詢委員，並曾任統一準備委員會和政府業務評價委員會委員、外交部政策諮詢委員。曾任西江大學國際地區研究所所長、喬治·華盛頓大學西格爾（Sigur）亞洲研究中心傅爾布萊特訪問學者、丹佛大學國際學院訪問教授。研究領域包括美國外交政策、美中關係、東北亞國際秩序、南北關係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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