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NK评论] 合理的价值评估与务实的提议：终战宣言与朝鲜核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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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继在联合国演讲中提议发表共同终战宣言后，文在寅总统正与美国、中国等相关国家进行连锁磋商，并为此付出全方位的努力。在本篇评论中，奉英植教授就当前缺乏相关国家积极支持终战宣言的状况进行判断，并提出了韩国政府的应对方针。作者判断，鉴于终战宣言象征性强且缺乏法律约束力的局限性，其成功可能性渺茫。因此，他强调韩国政府为提高其可行性，应基于合理的价值评估，提出能够说服相关国家的实质性且务实的替代方案。

1. 韩国提议终战宣言与朝鲜的导弹回应

2. 提高终战提议的“身价”

3. 今后政局：朝鲜的“枪炮与黄油”困境

1. 韩国提议终战宣言与朝鲜的导弹回应

在2021年9月21日第76届联合国大会的演讲中，文在寅总统提议发表三方或四方正式终战宣言。这是文在寅总统在联合国演讲中第四次提出终战宣言的要求，鉴于其总统任期将于2022年5月结束，此次提议很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尝试。

随着文在寅总统提议发表共同终战宣言，韩国政府正与美国、中国进行连锁磋商，并付出全方位的努力。然而，截至目前，尚无相关国家对此提议表示积极支持。朝鲜通过两次声明，表达了有条件回应此提议的可能性。朝鲜外务省副相李泰成在声明中表示，如果终战宣言不能导向“废除对朝敌对政策”，那么“为时过早”。朝鲜劳动党副部长金与正也在9月24日的声明中表示，“终战宣言并非坏事”，但前提是韩美必须“摒弃过去刺激我们（朝鲜）并以双重标准蛮横無理、处处挑剔的态度，今后言行举止要三思而后行，不可带有敌意”。

朝鲜尚未就接受终战提议的先决条件做出具体说明。取而代之的是，朝鲜在文在寅总统联合国演讲后的两个月内，强行进行了多次导弹试验发射。2021年9月13日，朝鲜中央通讯社报道称，朝鲜国防科学部门于9月11日和12日成功进行了新型远程巡航导弹的试验发射。朝鲜军方还进行了弹道导弹（KN-30）试验，并强调其旨在作为一种能够同时对威胁势力造成重大打击的有效反击手段，并为铁路机动导弹连队训练而设计。10月19日，朝方从潜艇“8·24英雄舰”发射了弹道导弹，据推测该发射体飞行了约590公里，高度达到60公里。

与此同时，中国政府对终战宣言提议未明确表态，仅发表了原则性的立场。与以往不同的是，文在寅总统在今年9月的联合国大会基调演讲中首次提及中国为终战宣言相关国，但习近平政府对此保持沉默，令韩国政府感到失望。

拜登政府也维持着较为谨慎的立场。美国国务院对朝特别代表成金（Sung Kim）与韩方代表、韩国外交部韩半岛和平交涉本部长鲁圭德（Noh Kyu-duk）就韩国的终战宣言等韩半岛问题进行了两次磋商，并表示“期待继续进行讨论”。此外，拜登政府强调，今后将继续维护朝鲜居民的人权，并敦促立即解决绑架问题。成金代表指出，朝鲜近期进行的导弹试验发射违反了联合国安理会涉朝决议，对朝鲜邻国及国际社会构成威胁。10月26日，白宫国家安全顾问杰克·沙利文（Jake Sullivan）表示，韩美在终战宣言讨论的时间和条件等方面可能存在观点差异。

2. 提高终战提议的“身价”

考虑到相关国家对终战宣言的这些反应，推进终战宣言的努力可能徒劳无功。对此，一些人对推进终战提议表示怀疑。然而，存在提高相关国家接受可能性的方法。世间万物皆有其价。如果能根据各相关国家所期望的合理价值和利益提出相应提议，那么围绕终战宣言的谈判和协议或许有可能达成。

文在寅总统应向各相关国家提出更实质性的建议。具有讽刺意味的是，终战宣言本身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文在寅政府一直强调这一点来试图说服相关国家，但这恰恰可能适得其反，未能引起相关国家的兴趣。韩国政府一直试图说服相关国家，终战宣言风险低且仅具有象征意义，因此相关国家不会有任何损失。

然而，终战宣言的象征性和缺乏法律约束力并不能提高其被接受的可能性。反而可能让相关国家失去兴趣。如果接受提议后无法获得预期的重大成果，那么何必费心考虑该提议呢？文总统在联合国演讲中表示，“当朝鲜战争当事国们共同达成‘终战宣言’时，随着无核化的不可逆进展，完全的和平将得以开始”。这表明文在寅政府将共同终战宣言视为实现韩半岛无核化和构建可持续和平体制的重要起点。然而，韩国未能清晰且有说服力地展示这种“终战宣言入口论”将如何发挥作用。中国政府询问，这个入口将如何导向正式的终战？美国则询问，这个入口是否通往朝鲜完全、不可逆且可验证的无核化之路？从朝鲜的角度来看，当2007年卢武铉总统和金正日国防委员长举行南北首脑会谈并提出终战宣言时，朝鲜曾对此表示一定程度的兴趣，因为这可能成为与美国总统举行象征性且重大会谈的契机。然而，在与特朗普政府举行两次正式首脑会谈、一次非正式会谈后，朝鲜领导层也对该提议失去了兴趣。

综合考虑以上所有因素，任期已近尾声的文在寅政府应打破以往的 접근법，转而采取“退出战略”。当终战提议能为各国带来实质性且确定的利益时，相关国家才会认真考虑。

3. 今后政局：朝鲜的“枪炮与黄油”困境

那么，韩国政府手中有什么牌可以用来尝试说服相关国家呢？最近朝鲜的导弹试验可以提供有用的线索。朝鲜正日益陷入经济学中所说的“枪炮与黄油”的困境（国防开支与福利开支预算编制的动态关系）。如果朝鲜迫切需要摆脱南北军备竞赛的负担和压力，那么它将更积极地接受共同宣言的提议，以减轻这些负担。

金正恩委员长在1月召开的第八次党代会上承认经济失败，称“国家经济发展五年计划在所有部门都远远未能达标”。同时，在党代会上还公布了国防科学发展及武器系统开发五年计划。

金正恩政权强调，“导弹在实现重点目标方面具有重大意义，是战略武器”，并表示过去两年已按照科学且可靠的武器系统开发程序推进。9月14日，在两次弹道导弹试验发射后，朝鲜劳动党副部长金与正发表声明称，“我们现在并非像韩国所猜测的那样，针对任何人或选择任何时间进行‘挑衅’，而是在进行旨在完成国防科学发展及武器系统开发五年计划首年重点任务的正常且自卫性的活动”。她还补充说，“这与韩国的‘国防中期计划’并无二致”。

金正恩政权能否同时应对经济发展和新型尖端武器开发这两大压力，仍是未知数。朝鲜尤其感到一种压力，即不能在导弹技术领域落后于韩国的军事力量。9月15日，韩国军方成功试验发射了潜射弹道导弹（SLBM）。至此，韩国成为继美国、英国、中国、法国、印度、俄罗斯之后，第七个拥有水下发射能力的国家。10月21日，韩国为进一步实现太空开发梦想，发射了首枚国产火箭“ 누리호”（Nuriho）。“ 누리호”的发射成本估计约为116亿美元，韩国政府宣布计划在2030年实现利用本国运载火箭登陆月球的梦想。

朝鲜可能愿意接受南北共同终战宣言的提议，以期通过与韩国的军事力量对比来减轻南北军备竞赛的负担。中国和美国也将乐见朝鲜半岛军事紧张局势和军备控制得到缓解。在当前围绕朝鲜半岛的局势下，终战提议的成功可能性渺茫。韩国政府若要提高提议的实现可能性，就应提出能够带来实质性利益的建议，而非仅仅是象征性的提议，并基于合理的价值评估。

■ 奉英植延世大学统一研究院研究员兼韩林国际大学院大学客座教授。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得国际政治学博士学位，曾在美国美利坚大学（American University's School of International Service in Washington D.C.）和威廉姆斯学院（Williams College）政治学系担任助理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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