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洲民主简报】韩国的政党极化与不完整的政党分化：摇摆不定的中间选民

编者按

自民主化以来，韩国的政党政治一直呈现出政党极化加剧和政党分化不完整等特点。在本期简报中，郑金教授探讨了导致韩国政治中政党极化和政党分化不完整的几个因素。郑教授认为，在“两党半”体系下，政治代表性是不平等的，它过度代表了进步派和保守派选民，而低估了中间派选民，从而加剧了进步派和保守派政党之间的极化。同时，郑教授认为，不属于主要政党意识形态分布的中间派选民数量仍然可观，这表明政党极化并未与政党分化相对应，导致中间派选民摇摆不定。

本文旨在阐述自1987年民主转型以来韩国政党政治的发展历程。首先，文章认为韩国的政党体系造成了政治代表性的不对称结构，过度代表了进步派和保守派选民，而低估了中间派选民。文章还认为，不平等的政治代表性导致了韩国政治中的政党极化。此外，文章认为政党分化尚不完整，政党难以以党派方式塑造政治议题以利用其选举优势。政党极化加剧和政党分化不完整反映了自民主转型以来韩国政党政治不断演变的性质。

不对称的政治代表性

自民主转型以来，韩国的政党政治逐渐稳定，形成了“两党半”体系。立法机构的平均政党数量从20世纪90年代的2.77个下降到21世纪初的2.63个，再到21世纪10年代的2.41个。这种“两党半”体系由两个分别成功维持了进步派和保守派党派品牌连续性的政党，以及一个不可避免地面临党派品牌中断的中间派“半”政党组成。进步派的党派名称从和平民主党（1987-1991）变更为民主党（1991-1995）、新政治国民会议（1995-2000）、新千年民主党（2000-2005）、我们党（2003-2007）、统合民主党（2007-2011）、民主统合党（2011-2014）和民主党（2014年至今）。同样，保守派的党派名称也从自由民主党（1990-1995）变更为新韩国党（1995-1997）、大国家党（1997-2012）、新世界党（2012-2017）、自由韩国党（2017-2020）和未来统合党（2020年至今）。尽管党派名称频繁更换，但韩国的进步派和保守派选民承认了党派品牌从一个政党到另一个政党的传承，尽管这种党派忠诚度可能很脆弱，但他们仍然将其归属于“两个”政党。

对于韩国的中间派选民而言，从联合人民党（1992-1995）到联合自由民主党（1995-2006）、创造韩国党（2007-2012）、国民之党（2016-2018）和正未来党（2017-2018），都没有建立起类似的党派品牌连续性，原因仅仅在于这些政党并非彼此的继承者。因此，中间派选民发现自己处于一种努力将党派忠诚度归属于中间派政党的努力注定要中断的境地。国民议会议员通过多数制混合成员选举制度选出，其中85%的席位来自单一选区，15%来自比例代表名单，这在制度上以牺牲小党为代价而有利于两大党。在这种“赢者通吃”的制度压力下，根据最近的一项民意调查，占选民比例40%以上的中间派选民倾向于弃权，或者为了不浪费选票而被迫投票给其中一个大党。党派认同感较弱的中间派选民参与政治生活的动力也较小。事实上，一项研究表明，在韩国最近的总统选举中，具有强烈党派认同感的选民比党派认同感较弱的选民更有可能投票。

总而言之，韩国的“两党半”体系造成了政治代表性的不对称，具有强烈党派认同感的选民倾向于被过度代表，而具有较弱党派认同感的选民则倾向于被低估。这就是为什么政治学家崔长集（Jang Jip Choi）声称，“当代韩国政治最大的分裂在于一个没有社会基础的代表体系与那些抵制该体系且无法通过该体系获得代表性的不投票者之间的分裂。”

政党极化加剧

政治代表性的不对称结构，即进步派和保守派选民比中间派选民更积极地参与政治，尤其是选举，使得两大党的选举策略偏离了中间选民定理，转而采取战略性极端主义。换句话说，两大党更倾向于依靠“动员”来推动具有强烈党派认同感的选民去投票，而不是依靠“说服”来争取那些对他们持反对态度但并非坚决反对的、党派认同感较弱的选民改变看法。一旦两大党决定放弃“说服”而拥抱“动员”作为其主要的选举策略，政党极化就会随之而来。图1展示了中间派消失的政党极化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