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评论】加强国内国际联动发展战略的“一带一路”峰会

【编者按】

2017年5月14日至15日，“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在中国北京举行。5月10日成立的文在寅政府向该论坛派遣了首个外交使节团，引起了国内的高度关注。在为期两天的论坛上，习近平主席倡导“一带一路”参与国的共同发展和世界自由贸易的强化，并公布了大规模投资计划。这与奉行“美国优先主义”而转向贸易保护主义的特朗普政府形成了鲜明对比。国际社会也对中国的这一举动给予了相当大的支持，这似乎对即将迎来十九大（今年年底）的习近平主席也是一个利好消息。然而，正如韩阳大学教授闵贵植分析的那样，包括印度在内的一些东南亚国家对中国的激进投资行为表示反对，因此，要成功推进“一带一路”战略，还面临着争取周边国家信任这一艰巨的课题。

中国主导的舞台

中国雄心勃勃筹备的“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于5月15日圆满落幕。在中国作为主办国和主演国，向国际社会充分证明了其领导力。习近平在此次有29个国家元首和130多个国家、约1500名代表出席的大规模国际会议上，倡导了“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共同发展和世界自由贸易的强化，与特朗普的反全球化和美国优先主义形成了鲜明对比，使他成为了更加耀眼的焦点人物。其结果是，习近平在十九大召开前，在塑造具有世界领导者视野和地位的形象方面取得了显著成效，中国民众也似乎对“中华复兴”感同身受，充满了自豪感。尽管美国、印度及部分西方国家贬低此次活动为中国的“金钱盛宴”，但大多数国家对“一带一路”所追求的价值及其成果给予了积极评价。特别是东盟、中亚及非洲的贫困国家纷纷赞扬此次高峰论坛，并表现出对中国援助的渴望，这也印证了中国的实力。

对于与中国因“萨德”问题而经历建交以来最大矛盾的韩国而言，此次峰会似乎仅被视为两国关系恢复的契机，而忽略了其所蕴含的国际社会政治经济意义。这固然是因为韩国并非“一带一路”的直接受益国，但更深层的原因在于，两国间前所未有的矛盾深度和广度使得所有关注点都集中于解决这一问题。然而，如果“一带一路”能够成功推进，韩国将能从中获得巨大惠益，因此，我们必须仔细分析中国宏大的计划并积极制定合作方案。韩国与中国“一带一路”战略的合作，不仅能参与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所推进的项目，还能通过陆上丝绸之路，为通往中亚和欧洲创造战略机遇。

“一带一路”精神拓展世界共识

中国自2013年提出“一带一路”倡议以来，不断对其概念和目标进行精炼。自2015年3月习近平在博鳌论坛上强调“共同合作、共同建设、共同受益”的原则以来，此次论坛上他更进一步提出“一加一大于二”，强调了全球化和自由贸易时代国际合作的重要性及合作效果。他将“一带一路”定义为“世界经济增长的新引擎”，并引用“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典故，对“一带一路”的成功表达了自信。这同时也表明了中国希望通过建设以“政策沟通、设施联通、贸易畅通、资金融通、民心相通”五大目标为核心的经济网络，实现“中国式全球化2.0”的意愿。通过此举，中国希望宣称“世界互联互通”。

中国的这一尝试似乎得到了国际社会的广泛支持和认同。例如，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秘书长塔勒布·拉法伊评价道：“当前世界正面临着‘文化赤字、经济赤字、和平赤字’的巨大挑战，‘一带一路’在管理这些赤字方面做出了巨大贡献。”此外，“一带一路”倡议在2016年3月通过联合国安理会决议（S/2274号），同年11月又以193个会员国全票通过大会决议（A/71/9号），获得了国际社会的普遍支持。也就是说，“一带一路”倡议为阿富汗及地区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并在构建安全保障环境方面发挥了作用。此外，迄今为止已有56个国家或地区合作组织就“一带一路”发表了联合声明，俄罗斯、蒙古、巴基斯坦等9个国家也表明其国家发展战略与“一带一路”紧密相关。

这种共识在本次高峰论坛上得到了进一步确认，论坛通过了反对保护主义、加强“一带一路”合作的联合声明。联合声明由五个部分组成：①将本国发展与世界共同发展相结合；②以丝绸之路精神为基础加强合作，实现互利共赢；③加速政策与发展战略合作；④确定合作核心领域和行动方式；⑤寻求以高层论坛为基础的实质性合作。这一宣言与特朗普的贸易保护主义色彩形成了鲜明对比，进一步放大了其影响力。从这个意义上说，本次论坛对中国而言是一次非常成功的盛会。

以雄厚资金推动的合作成果

中国凭借其庞大的资金，在本次“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取得了一些切实的成果，与会国家也从中获得了中国提供的实质性援助。首先，在为期两天的论坛上，共有68个国家或国际组织与中国签署了合作项目，协议内容涵盖5个领域、76个项目、270多项具体条款，内容十分全面且具体。而这些成功的背后，是中国向“丝路基金”追加了1000亿元人民币（约合145亿美元）的投资，并向发展中国家和国际组织提供了600亿元人民币（约合87亿美元）的援助资金。菲律宾在南海主权争议问题上未提出异议，反而获得了5亿人民币的资金援助，杜特尔特总统称之为“意外之财”。东盟、巴基斯坦等周边国家也积极参与了这场中国赠送“大礼包”的盛会。

第二个成果是，决定于2019年举办第二届大会，这使得以“一带一路”为主题的高峰论坛很有可能成为每两年一次的例会。这可以被视为“一带一路”倡议从“愿景走向现实，从理念走向行动”的演变。这表明中国的 Yet another achievement is the decision to hold the second summit in 2019, making the

第三个成果是中国对“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经济贡献度提高，为中国经济增长开辟了外部出路。2014年至2016年，中国与“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的贸易额超过3万亿美元，占中国贸易总额的25.9%。2016年，对该地区的出口增长率也达到26.2%，远高于中国整体出口增长率。此外，在这些国家建设了56个经济贸易合作区，中国企业投资超过500亿美元，创造了11亿美元的税收和18万个就业岗位。美国咨询公司麦肯锡预测，到2050年，“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将贡献全球经济增长的80%，这进一步鼓舞了中国。

深化与“一带一路”联动的国内发展战略

“一带一路”的出发点之一是为解决过剩投资而制定海外拓展战略。因此，所有地方政府都将“一带一路”视为解决严重产能过剩问题和新发展动力的来源，在32个省市中，有31个省市制定了与“一带一路”联动的国内发展战略。各地方政府正积极竞争，希望利用自身比较优势，在中央政府的《愿景与行动》框架下占据有利地位。

这已转化为争夺“自由贸易区”的竞争。目前，中国已有11个省市被选定为自由贸易区，并为开辟“21世纪新丝绸之路”而努力。中国战略性地选择了以上海为代表的东南沿海地区、以辽宁省为代表的东北地区以及横跨长江和黄河的中部地区作为自由贸易区。这被解读为旨在提高海上丝绸之路的效率，并加强与陆上丝绸之路相连的国内区域经济网络。因此，中国为成为世界经济的“规则制定者”而不断提高开放水平，将加速以自由贸易区为中心扩散“一带一路”的国内战略制定。

实际上，本次高峰论坛达成的5个领域协议中，既有中央政府层面的国际合作及政策·战略协议，也有以地方政府为主导的人文交流及各领域实务合作。这表明地方政府正积极参与其中，并预示着随着高峰论坛的常态化，地方政府的作用将日益增强。

必须克服争取周边国家信任的难关

在“一带一路”倡议方面，中国已与40多个国家和50多个国际组织签署了相关协定。在此基础上，习近平主席明确表示：“中国不会做旁观者或追随者，而是要扮演参与者和引领者的角色。”这种自信源于中国对2016年世界经济贡献率达到33.2%，是美国的两倍以上这一现实。中国避免与美国进行军事竞争，而是通过加强与“一带一路”参与国的“经济伙伴关系”来扩大影响力，以此作为“西进战略”来对抗美国。因此，中亚和西南亚成为中国的重要战略区域。这也是中国将“六大经济走廊”作为“一带一路”核心项目，特别是执着于建设“克什米尔-瓜达尔港”线路的原因。

然而，该项目遭到了印度的强烈反对。印度是此次高峰论坛唯一缺席的主要国家。另一方面，东南亚国家拒绝参与“昆明-新加坡铁路”建设，对中国激进投资行为的反对声音也日益增大。有人批评称，这重演了中国通过“中非合作论坛”掠夺性进口资源和能源的行为。事实上，此次高峰论坛签署的协议中，能源合作占据了最大比重，这也为上述批评提供了依据。“一带一路”普遍被认为有助于中国与参与国的共同繁荣，但目前中国似乎未能赢得邻国的充分信任。这对日益增长影响力的中国来说是一个严峻的挑战。从这个意义上说，本次高峰论坛既展示了中国站在灿烂的阳光下，也暴露了其同样浓重的阴影。■

作者

闵贵植_ 韩国汉阳大学国际学研究生院中国学教授。在中国社会科学院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领域包括中国经济、中国能源、中国政治、中国思想等。主要研究成果包括《韩中关系与文化交流》（2013）（合著）、《中华传统与现代中国》（2012）（合著）、《北京的城市规划与居住环境变迁》（2015）、《后农业时代中国乡镇治理变迁：以基层政府各行为主体的利益关系变化为中心》（2015）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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