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河永善专栏】金正恩的“土亭秘诀”：解读新年贺词

作者

河永善• EAI理事长•首尔大学名誉教授。在美国华盛顿大学获得国际政治学博士学位，曾任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首尔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美国学研究所所长、韩国和平学会会长。现任总统国家安保咨询团咨询委员、统一准备委员会民间委员。著作及合著有《河永善国际政治专栏1991-2011》、《复合世界政治论：战略与原则及新秩序》、《韩日新时代与共生复合网络》、《变革的世界政治》等。

解读新年贺词

每年新年伊始，都会例行公事般地阅读朝鲜的新年贺词。今年也不例外。去年此时，为了介绍新年贺词的解读方法，我曾撰写过一篇题为《朝鲜2014迷宫寻路：新年贺词的解释学》（《EAI评论》第32期 2014/01/27）的详细文章，因此今年本不打算重复阐述。但鉴于国内外许多新年贺词分析未能抓住要点，因此在春节前，我将对2015年朝鲜新年贺词进行准确解读，以占卜金正恩乙未年“土亭秘诀运势”。

2015年新年贺词的基本框架并未显示出大的变化。新年贺词首先将2014年评价为“在党的领导下，在建设强盛国家的所有战线上，为提前实现最终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并彰显了朝鲜不可战胜力量的辉煌胜利之年”，并将2015年的斗争口号定为“在迎来解放祖国七十周年的今年，全国各民族携手同心，开创自主统一的大道”，为实现这一目标，在自1960年代以来半个世纪主导朝鲜视野的“三大革命力量强化”框架下，强调了国内力量、统一力量和国际力量的强化。

上半年运势：国际力量被削弱的风险

要解读金正恩今年的“土亭秘诀”，就必须在朝鲜不变的视野中准确解读今年变化的任务和方略。朝鲜在乙未年将面临的第一个困难是，由于朝美关系恶化而导致国际力量被削弱的风险。巴拉克·奥巴马（Barack Obama）总统在其年初的国情咨文中，比去年5月在西点军校的演讲更加自信地表示，美国理应主导21世纪的世界秩序，更重要的是如何主导。他强调，为此应结合军事力量和外交力量。具体事例包括：对俄罗斯采取制裁优先政策，处于从制裁转向外交过渡期的伊朗，以及优先采取外交政策的古巴。美国虽然没有公开点名朝鲜，但已开始正式采取通过强力制裁最终通过外交手段解决朝鲜问题的步骤。

奥巴马总统将去年年底朝鲜对索尼（Sony）电影公司制作的以金正恩第一书记暗杀为题材的电影《采访》的网络攻击视为对美国国家安全的重要挑战，并在年初发布行政命令，将过去在2005年发挥了超乎预期的金融制裁作为强力制裁的第一步。美国正与韩国、日本、澳大利亚等盟友以及中国等相关方合作，在金融制裁的同时，推动对朝鲜人权侵犯（自去年2月提交联合国人权委员会朝鲜人权调查报告后讨论日益活跃）以及朝鲜网络攻击（自2010年以来深入了解朝鲜网络空间）的制裁。最终，美国正与韩国、日本通过双边和三边合作加强军事威慑力。同时，美国要求朝鲜在重返六方会谈的前提下，即使不能立即实现无核化，至少要采取真诚且具体的无核化行动，并为朝美会谈和六方会谈敞开大门。

朝鲜方面则强烈批评美国政府的对朝战略是“煽动通过国际合作施加制裁压力的愚蠢尝试”，并称其“敞开对话之门以进行接触和无核化”的说法实际上是为了让对方先解除武装，而奥巴马总统最近提出的朝鲜崩溃论则意味着不愿对话。金正恩体制一方面针对美国在金融、人权、网络、军事等方面的各种遏制手段制定了最大限度的应对措施，另一方面也表示，如果韩美联合军事演习（将于3月开始）停止，朝鲜有能力停止第四次核试验，并随时准备与美国坐下来对话。并宣称：“今后无论国际局势如何变化，周边关系格局如何改变，只要敌人企图扼杀我们社会主义制度的阴谋继续存在，我们将一如既往地坚持先军政治和并进路线，坚定捍卫国家的自主权和民族的尊严。”

金正恩第一书记今年上半年的“运势”将取决于他能否成功应对新年美国对朝政策的浪潮。朝鲜在加强国际力量方面面临巨大困难，是因为美国的复合制裁手段比过去更可能有效地发挥作用，同时朝鲜也难以轻易获得积极支持其并进路线的国际力量。因此，如果朝鲜未能成功实现当前旨在最大限度减少制裁损失并以最有利条件开始谈判的努力，那么朝鲜的“社会主义阵地保卫战”将面临严峻的国际挑战。

年中运势：改善南北关系面临困难

金正恩的土亭秘诀运势，除了上半年在加强国际力量方面面临困难外，年中还将面临在加强统一力量方面改善南北关系困难的局面。今年的新年贺词在去年关于祖国统一三大原则、守护和平与安全斗争、改善关系等基本框架的基础上，进行了更详细的阐述。新年贺词提到，为迎接解放70周年，开创“自主统一的大道”，首先必须消除朝鲜半岛的战争危险，缓和紧张局势，营造和平环境；其次，根据自主、和平、民族大团结的祖国统一三大原则，强调体制保障；最后，表示“如果韩国当局真心希望通过对话改善南北关系，我认为可以重新开始中断的高层接触，也可以进行部门会谈。并且，随着气氛和环境的成熟，没有理由不能举行最高级别会谈。”新年贺词将停止韩美联合军事演习、禁止散发传单、解除“5·24措施”等列为改善南北关系的前提条件。

朝鲜以祖国统一三大原则为基础，将改善南北关系作为加强朝鲜式统一力量的条件，而非无条件地提出，因此并未全面接受朴槿惠政府提出的各项改善南北关系构想。因此，只要南北双方在关系改善的基本原则上未能达成共识，即使关系得到部分改善，也很难摆脱“空中楼阁”的危险。

下半年运势：加强国内力量的局限性

在最终审视金正恩今年下半年运势的过程中，最后一点重要的是看其在加强国内力量方面能取得多大成就。张成泽被处决后，朝鲜在短期内维持了政治体制的稳定，并实现了一定程度的经济增长。在新年贺词中，朝鲜以“大家都要以白头山革命精神，投入到提前实现最终胜利的总攻战中去”的口号，提出了在政治、军事、科技、经济、教育、体育、文化艺术、卫生以及思想等各个领域建设社会主义文明强国的目标。然而，只要朝鲜继续推行其已进入第三年的并进路线，由于核武器开发带来的国际经济制裁，将使其处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迫切需要全球规模的经济援助和投资的困境中。归根结底，以现有战略难以期待实质性的经济增长，通往21世纪文明强国的道路将充满艰辛。

韩国2015年统一政策

在金正恩的乙未年运势预示着三重困难的情况下，为了韩半岛运势大吉，韩国的2015年统一政策需要付出三重努力。首先，为加强国际力量，与美国的合作至关重要。在奥巴马政府推行强力复合遏制政策的局面下，需要谨慎同行，避免出现步调不一致；在转向正式外交谈判的局面下，则应更加积极主动。同时，为使韩半岛从制裁局面转向谈判局面，应支持中国在朝美之间发挥的斡旋作用。此外，为加强国际力量，还应与俄罗斯、日本等相关国家紧密联系。

为改善南北关系，开发朝鲜可能感兴趣的各种交流合作项目固然重要，但要将构想付诸实践，则需要就南北交流合作的基本原则寻求初步共识。为此，必须制定摆脱遏制局面、谋求关系改善的具体方案，并对相互承认体制的韩半岛无核和平繁荣共同体进行实质性的构想和讨论。

最后，为实现21世纪韩半岛的先进统一，除了加强国际力量、改善南北关系外，加强国内力量也同样重要。为此，迫切需要超越当前过时的保守与进步的“再统一”（reunification）讨论，进行新统一（new unification）的论述和政策开发。更具体地说，需要探索一种21世纪型的复合统一模式，使南北双方能够同时作为一体和两个独立实体运作。■

【EAI河永善专栏】是为了通过EAI理事长（首尔大学名誉教授）河永善对国内外主要外交安保热点问题的分析和展望，寻求切实可行的对策而策划的评论系列。引用时请务必注明出处。

EAI是与任何派别利益无关的独立研究机构。EAI发布的报告、期刊及单行本中所包含的主张和观点与EAI无关，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