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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I评论】内在化的变革型领导力:中曾根康弘的政治领导力研究

分类
评论与议题简报
发布日期
2020年6月5日
相关项目
未来日本2030
japan2012_wp7.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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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I日本研究报告No.7

作者

崔熙植,国民大学国际学部助理教授。毕业于首尔大学政治系,并获得日本庆应大学政治学博士学位。近期著作包括合著《作为历史的韩日邦交正常化Ⅱ:脱殖民化篇》、《朴正熙时代韩日关系再审视》,以及论文“关于日本开放区域主义(open regionalism)概念形成过程的研究”、“从日本参众两院僵局看两院制的得失与对策”、“当代日本的亚洲外交战略:从内在视角到外在视角”、“战后韩日关系格局与民主党政府下的韩日关系”。


一、引言

如同英国的威斯敏斯特模式一样,议会内阁制曾被寄予厚望,期望其能发挥“制度效应”以实现强有力的领导。然而,在日本,情况恰恰相反。派阀政治导致自民党权力分散,首相官邸职能未能完善,官僚政治、世袭议员以及自民党法律事前审查制都制约了首相的领导力。当然,在岸内阁修改日美安保条约、佐藤内阁冲绳返还、田中内阁实现中日邦交正常化等政治化外交议题上,也曾展现出强有力的领导力。但普遍观点认为,战后日本首相的政治领导力表现为“弱势”(伊藤光利2007;立石雅彦2007;李元德2007)。

相反,中曾根康弘被誉为“总统型首相”,展现出强有力的领导力。从国营企业民营化、废除防卫费占GNP1%的限制规定,到对美武器出口三原则的例外适用,内阁在内政和外交两方面都带来了巨大变化,这是自吉田内阁以来首次出现的情况。尽管限制首相领导力的制度性因素并未发生根本性改变,但为何出身于少数派阀的中曾根能够发挥出强有力的领导力呢?这正是本论文的出发点。

现有研究从三个方面进行了阐述。首先,强调中曾根的个人素质。例如,认为其擅长表演的言辞政治,以及作为少数派阀出身者在派阀政治斗争中展现出的卓越权力感是其强有力领导力的原因。其次,将派阀政治的运用,如审议会政治(或称咨询政治、智囊政治)、与有力派阀的联合及争取党内要员等,世袭议员的运用,“影响力联盟”的构建等,视为中曾根领导力行为方面的主要原因。最后,强调了结构性因素与其政治理念的契合。认为其新自由主义和新保守主义与国际潮流以及国内的财政改革潮流相一致,从而能够发挥强有力的领导力。

然而,本论文提出,他的领导力是一种“内在化的变革型领导力”(embedded transformational leadership),即在展现出变革现有体系的改革性的同时,由于内化于现有体系之中,从而避免了与现有体制的全面冲突,反而利用了现有体制的某些方面来保障政策的执行力。

通常,政治领导力根据其政治目标被划分为改革型领导力(reform leadership)和革命型领导力(revolutionary leadership)。詹姆斯·麦格雷戈·伯恩斯(James MacGregor Burns)将政治领导力中领导者(leader)与追随者(follower)之间的关系类型化,区分了交易型领导力(transactional leadership)和变革型领导力(transformational leadership)。他认为,改革型领导力和革命型领导力属于变革型领导力,即通过领导者的魅力、智力刺激等使追随者一体化以实现政治目标(Burns 1979, 169-240)。然而,本论文将重点放在分析政治目标和理念上,而非领导者与追随者之间的关系。因此,我们将变革型领导力定义为包括改革型领导力和革命型领导力在内的,旨在实现体制变革的政治领导力。

从根本上说,变革型领导力试图改革体制本身,因此具有在体制外产生共鸣的特性。随之而来的是与现有体制的全面对抗,并因多方面的对立结构而常常导致失败(张达重2007)。然而,如后文所述,中曾根的领导力具有根植于其试图变革的现有体制,并以此播下变革种子的强烈特质。他一方面否定“战后体制”,另一方面却高度评价并试图利用战后体制所孕育的“国际自由主义”价值观,这便是典型的例子。因此,他的领导力既是变革性的,又内含着能够利用体制本身的灵活性。

这种内在化的变革型领导力不同于哲罗·纳吉塔(Tetsuo Najita)在解释日本政治领导力时使用的“维新主义”(restorationism)。维新主义是对“官僚主义”(bureaucratism)的反抗,以文化理想主义或复古主义为基础,试图激进地变革现有体制,更接近于一种理想论(Najita T. 1992, 19-35)。虽然中曾根的政治理念中确实存在强烈的回归传统等理想主义和复古主义因素,但其与现有体制的双重评价,使其缺乏全面否定和解体现有体制的激进性,反而试图利用现有体制的积极方面,这便是其差异所在。

同时,内在化的变革型领导力也不同于“现实主义的理想论”或“机会主义”。现实主义的理想论仅仅是调整变革的优先顺序和强度以实现理想主义的政策内容,因此必然会受到将理想论绝对化的势力和反对该理想论的势力的挑战。机会主义则是在缺乏稳固的政策理念的情况下,对对立的政策采取双重应对,缺乏改革性。而内在化的变革型领导力则通过系统性的改革议程全面推进改革性,同时,由于其对变革对象持有双重评价的前提,因此具备了能够包容改革赞成派和反对派,或削弱其挑战的灵活性,这便是其显著的差异。

本论文旨在阐明“内在化的变革型领导力”是中曾根政治领导力的主要特征,并主张这种特质使其发挥了强大的执行力。当然,我们并非否定20世纪80年代国内外的结构性因素和制度性因素是强化中曾根政治领导力的重要原因之一。本论文旨在指出,即使是这些结构性因素,也因为“内在化的变革型领导力”而能够转化为强有力领导力的基础。因为领导力是将结构和制度等情境变量转化为权力资源的(Samuels 2003, 6)。

二、战后体制与中曾根:政治理念方面从中曾根的领导力

日本的“战后体制”建立在和平宪法和日美安保条约这两大支柱之上。和平宪法是所谓的“雅尔塔体系”的产物,是保障初期占领政策非军事化和民主化的制度。另一方面,以大规模驻日美军驻扎和美国获得冲绳管辖权为前提的“不对称”日美安保条约是“冷战体系”的产物,是保障日本作为“基地国家”的属性,以辅助美国东亚政策的机制(南基正2001;Pyle 2007, 372-381)。

从这个意义上说,所谓的“55年体制”的保守与革新对立结构,可以被视为将战后体制在日本国内政治上内化了(Dower 1993, 4-5)。事实上,革新势力在以和平宪法为代表的美军政的非军事化和民主化政策中成长起来,反过来,他们也将守护和平宪法作为最重要的政治目标。另一方面,保守势力在以日美安保条约为代表的“逆向路线”中得以复兴,反过来,他们也将反共或自由主义作为政策的核心价值。从这个意义上说,55年体制是支撑战后体制的国内政治结构。

同时,作为战后体制政策反映的“吉田路线”逐渐确立了以对美安保依赖、轻武装、重商主义为核心要素。吉田路线在保守与革新对立的格局中,通过吸收革新集团的政策指向来确保政治稳定性,具有强烈的“不可避免的选择”的侧面。也就是说,吉田路线是试图并存和平宪法与日美安保条约的矛盾性的政策选择(添谷芳秀2005, 32-35)。

这种战后体制成为了自民党右翼势力的攻击目标。在他们看来,战后体制是强加的民主主义,是主体性的丧失。因此,他们的活动集中于修宪、修改日美安保条约,直接指向瓦解战后体制。然而,这些鸠山集团和岸田集团的努力,却撞上了战后体制坚固的壁垒,呈现出向吉田路线靠拢的现象。这是因为构成战后体制的两个要素被55年体制牢固地内化了,对其进行改革几乎是不可能的(五百旗头真2010, 290-291)。

中曾根也主张修宪、自主防卫,试图解体战后体制。然而,中曾根的政治指向是基于对和平宪法和日美安保条约的双重评价,从而获得了高度的灵活性。

中曾根在40-50年代全面否定和平宪法,主张制定主体性宪法;然而进入60年代后,他明确表示高度评价和平主义和民主主义等和平宪法的基本价值,并继承这些价值。他所质疑的是,作为国民总体意志的宪法是美国的“强加”,导致了日本国民主体性的丧失。同时,宪法所否定的军队保有和开战权,使得日本的安保依赖于美国,损害了日本的主体性(何力群2005, 133-134)。因此,当修宪面临国民的高度反对时,修宪便退居为长期目标,并通过全面肯定和平宪法的价值来平息革新势力的批评。反之,当他判断时机成熟时,修宪便会成为具体的政策目标。

中曾根的自主防卫论在50-60年代,其主要内容是大幅削减驻日美军,并建立与美英同盟同等水平的对等同盟,甚至让人联想到其试图建立独立势力。然而,通过70年代担任防卫厅长的经验,他转向了以驻日美军存在为前提的日美安保分担论(中岛琢磨2002;中岛琢磨2005)。这是因为他对日美安保条约持有双重评价。他认识到,日美同盟作为共享基本价值的“价值同盟”,对日本至关重要。但他同时担忧,将日本的安保完全托付给美国会损害日本的主体性。因此,他的自主防卫论可以作为强调日本承担责任的积极日美合作路线,同时,由于其民族主义倾向,也具有能够转化为“日美同盟相对化”战略或日本“独立势力化”战略的逻辑结构……(未完待续)

*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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