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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I特别企划评论] 中国“一带一路”的演变及其悖论:日益加剧的竞争中中国的战略困境

分类
评论与议题简报
发布日期
2020年6月5日
相关项目
中国未来的增长与亚太新文明的构建
EAI企划评论系列_一带一路战略.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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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继“‘香格里拉对话会’之后:加速的‘印太 VS 一带一路’格局与韩国的战略”特别评论系列之后,东亚研究所中国研究中心所长(同德女子大学教授)李东率关于在中美竞争格局下分析中国“一带一路”战略的评论已发布。作者解释说,“一带一路”项目最初是出于中国国内地区均衡发展和消化过剩生产能力等经济动机,但随着作为资金来源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的成功而获得动力,其范围扩展到全球,并成长为习近平政府的核心对外项目。然而,作者分析称,在此过程中,随着美国的制约全面展开,习近平政府将其视为对中国共产党体制的挑战,并将“一带一路”视为关乎政权存亡的事宜,从而导致了与中国意图无关地扩大中美竞争的结果。更重要的是,如果这种竞争扩大为吸引更多参与国加入两国主导的网络,亚太地区各国将面临“选择的压力”,但这同时也可以成为在强国竞争中发挥外交力量、推动新变化的机遇,作者强调,韩国政府应构思能够发挥灵活外交力量的细致战略。


对习近平政府而言,“一带一路”意味着什么?

中国国防部长魏凤和于5月31日在新加坡举行的亚洲安全会议上发表讲话,这是中国国防部长时隔8年再次出席该会议。在中美贸易摩擦日益激烈的背景下,中国国防部长的出席本身就备受关注。美国代理国防部长帕特里克·沙纳汉似乎是有意针对魏凤和的出席,他“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也不应该主宰印太地区”,并对中国发起了尖锐的攻势。然而,在题为“中国与国际安全合作”的演讲中,魏凤和部长出人意料地以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主题回应了美国的攻势。在台湾问题上,魏部长也强烈警告说:“低估中国军队的决心和意志是危险的。”然而,在南海问题上,他考虑到东盟国家,反应相对谨慎。他反驳说:“目前南海总体稳定,希望大家不要低估南海周边国家维护和平的智慧和能力。”

“人类命运共同体”与“新型国际关系”一同构成了习近平政府核心外交论述“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两大要素,而“一带一路”正是实践“人类命运共同体”构想的长期项目。在贸易摩擦引发的全方位中美竞争不断扩大的情况下,习近平政府抓住一切机会宣扬“人类命运共同体”。继4月举行的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5月举行的亚洲文明对话大会之后,在亚洲安全会议上再次宣扬“人类命运共同体”。

中国宣扬“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原因,一方面是为了说服国际社会中国崛起并非威胁和挑战,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中美激烈竞争过程中争取盟友。中国寄希望于“一带一路”这一政策,能够实践性地证明抽象论述的“人类命运共同体论”。归根结底,中国政府宣扬“人类命运共同体论”,意味着尽管面临诸多困难,但仍将更加强力地推进“一带一路”的决心。

中美竞争下的“一带一路”演变

“一带一路”是习近平主席在2013年出访时提出的,如今已成为习近平政府的国家品牌。考虑到“一带一路”是长期项目,尽管只有6年时间,但已引发不少争议,也经历了起伏。在“一带一路”提出的初期,由于其性质、内容和目的模糊不清,曾被用“战略”、“构想”、“倡议”、“项目”等多种名称称呼,概念本身就成为争议对象。中国政府在倡议初期,为了引导国内外对“习近平议程”的关注,试图通过“战略”或“大战略”等进攻性说法进行大胆宣传。由此可见,初期对“一带一路”的成功存在疑虑。然而,随着作为“一带一路”推进资金来源的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取得超乎预期的成功,“一带一路”获得了动力,并迅速发展,甚至引起了周边沿线国家对被排除的担忧。甚至引发了对“一带一路”是中国霸权战略一部分的警惕。

此后,中国政府稍作休整,将“一带一路”的表述调整为更谨慎的“构想”或“倡议”。然而,“一带一路”的内容却从最初的国内地区均衡发展和开拓过剩产能的海外基础设施市场等经济动机,扩大为实现“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宏大实践项目,参与对象也从周边沿线国家扩展到全世界。甚至第二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更是成为了在国内国际展示“一带一路”的扩展和成就的大规模活动。普京总统等40多位国家及国际组织领导人出席了此次论坛,并展示了价值约640亿美元(约合74.3万亿韩元)的项目合作及协议签署。一度陷入低潮的“一带一路”,随着中美竞争的加剧,反而被中国政府华丽地复兴。其背后是中国对美国制约的反弹和抵抗意志。首先,美国指责“一带一路”使沿线国家陷入“债务陷阱”,并发起了攻击。2018年3月,美国全球发展中心(Center for Global Development)发布报告称,“一带一路”项目支持的一些国家经济状况日益恶化,并担忧其对华债务违约。报告将“一带一路”参与的68个国家中的23个国家列为财政状况脆弱的国家,其中巴基斯坦、吉布提、马尔代夫、老挝、蒙古、黑山、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的经济状况被列为严重。在此过程中,出现了像马来西亚那样试图通过重新审查“一带一路”项目来获得中国更多经济援助和让步的尝试。例如,马来西亚同意签署合作中国“一带一路”政策的协议,并同意将货币互换延长三年。还承诺向面临经济危机的巴基斯坦提供贷款。现在,中国政府面临着无论经济效益如何,都必须激活“一带一路”项目的政治局面。

此外,特朗普政府在2017年11月亚洲之行期间,为制衡中国的“一带一路”,开始具体化自由开放的“印太(Free and Open Indo-Pacific)战略”。蓬佩奥国务卿在2018年7月底出席东盟地区论坛(ARF)前,在美国商会详细阐述了美国在“印太战略”上的立场。蓬佩奥国务卿在会上明确表示将向印太地区投资1.13亿美元,这显然是考虑到中国的“一带一路”项目。中国则评价称,美国提出的投资额仅为“一带一路”投资额的十分之一。尽管如此,中国认为,在“一带一路”在亚洲地区遭遇困难的情况下提出此项提议,显然是考虑到中国,并意图借此机会阻止区域国家参与“一带一路”,阻碍其发展。中国政府似乎逐渐认识到,多方面的美国对华施压已达到难以退让、威胁到政权的地步。

“一带一路”演变的悖论与国际秩序的新景象的希望

随着美国对“一带一路”的制约全面展开,习近平政府反而将“一带一路”视为关乎政权存亡的议题,并加强了推进意愿。习近平政府认为,从贸易竞争开始并扩大到对“一带一路”的制约,美国的攻势是对中国共产党体制的挑战,并且正在形成这种氛围。习近平政府面临着一个困境:即使“一带一路”未能取得实质性成果,也难以承认“一带一路”项目——被称为“习近平议程”——因美国的制约而失败。习近平主席主导并亲自参与亚洲文明对话大会等大型活动,并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似乎是为了向中国国内民众展示,尽管面临美国的攻势,中国仍在为实现“中国梦”而前进。其结果是,“一带一路”与最初的意图和目的不同,作为与习近平政权稳定相关的核心课题而凸显,并呈现出卷入与美国主导的印太战略竞争的漩涡的态势。

习近平政府的一贯核心课题是推进渐进式、长期性的崛起日程,实现海洋强国化,并通过此巩固共产党体制。中国在推进海洋强国化的过程中,曾期待通过“一带一路”的地缘经济 접근方式,可以规避与现有海洋霸权国美国直接对抗和冲突。也就是说,中国试图通过强调“一带一路”是能为周边国家带来实际利益的“公共产品”,扩大周边国家的参与,并加强经济合作基础,从而逐步寻求崛起的新出路。

然而,现实却是,美国开始全面制约中国的地缘经济 접근方式,导致“一带一路”与中国意图无关地扩大了与美国的竞争。同时,与东南亚国家在南海的领土争端等周边国家的矛盾并未缓解,“一带一路”项目也处处遭遇困难,在扩大参与方面也面临挑战。然而,对于提出“中国梦”愿景并寻求权力巩固的习近平政府来说,要后退强国日程,在中美竞争中落后,并采取让步领土的灵活战略选择,面临着艰难的困境。习近平政府现在即使中美竞争进一步加剧,也很难调整“一带一路”建设。习近平政府面临着必须同时考虑中国人民、美国和周边国家的复杂方程式。

而且,“一带一路”的演变,独立于中国的意图,结果上导致了国际秩序中为形成网络而展开竞争的新现象。虽然“一带一路”是作为中国迈向强国化的发展战略而启动的项目,但如果没有沿线国家的积极参与和同意,就无法单方面按照中国意图的方向和目标展开。中国近期向亚洲周边国家大力开展“文明对话”等魅力攻势,也与此不无关系。如果中国今后仍想通过“一带一路”的联动合作方式寻求发展,那么受到相对处于“弱者力量”的沿线国家的制约的可能性将会增大。

像这样,强国之间的竞争与冷战时期的阵营间竞争不同,正在激活“为构建网络而竞争”这一新模式,这是一个有趣的转变。这种转变源于中美两国都难以获得压倒性力量优势的现实。当然,这种网络构建竞争仍然由强国主导,存在局限性。尽管如此,如果“一带一路”与“印太战略”之间的竞争加剧,在此过程中,中美两国为争取重叠的合作对象国而展开的竞争将日趋激烈,结果上单方面构建和主导网络将变得不那么容易。

未来长期来看,参与和构建网络的区域国家地位相对增强,这种悖论出现的可能性,令人抱有“希望”。当然,在初期阶段,如巴基斯坦的案例所示,区域国家在这些网络竞争格局中会面临选择的困境。但同时,也暗示了像马来西亚的案例那样,可以利用强国间的竞争来发挥外交力量的新空间和机遇。在中美竞争加剧的情况下,日本安倍政府寻求改善对华关系的出人意料的举动,也是一个有趣的现象。印度莫迪政府虽然对中国抱有传统的警惕,但在“印太战略”的前沿,却在犹豫是否要与中国形成对抗关系。未来,如果强国间的竞争缝隙中选择的压力持续存在,面临共同困难的区域中坚国家之间的团结与合作可能会活跃起来,从而推动以强国为中心的国际秩序发生新的变化,这令人抱有希望的期待。当然,韩国的情况由于地缘政治的特殊性、分裂的现实、朝核问题等的重叠,发挥“弱者力量”的空间非常狭窄。尽管如此,如果韩国未来必须面对持续承受中美竞争带来的压力这一命运,那么最重要的是政府应在全国民共识的基础上,发挥灵活的外交力量,并在此基础上构思细致的战略。■

■ 作者:李东率_同德女子大学教授。东亚研究所中国研究中心所长。在中国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曾任现代中国学会会长,现任外交部政策咨询委员。主要研究领域为中国对外关系、中国少数民族、中国民族主义等。近期研究包括《习近平体制外交政策的变化与持续性》、《China’s policy and influence on the North Korea nuclear issue: denuclearization and/or stabilization of the Korean peninsula?》、《论中国未来》(合著)、《中国的领土争端》(合著)等。

■ 负责及编辑:崔秀怡 东亚研究所高级研究员

咨询:02 2277 1683 (ext. 206) I schoi@eai.or.k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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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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