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评论第22号] 俄朝韩天然气管道项目与俄朝及韩俄首脑会谈

申范植教授在俄罗斯国立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MGIMO）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现任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教授。

2011年8月24日，在2002年普京（Vladimir Putin）时任俄罗斯总统与金正日委员长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会晤后，时隔9年再次举行了朝俄首脑会谈。此后，关于朝鲜半岛局势变化的各种评估不断涌现。虽然也有观点认为此次朝俄首脑会谈仅仅是金正日的乞求外交，但这忽视了俄罗斯积极举动所蕴含的意义。从两国首脑会谈的协议内容及其战略意义来看，此次会谈很有可能成为引领今后朝鲜半岛周边局势变化的契机。特别是俄朝韩天然气管道连接项目，其成败与否将对东北亚地区政治的变化产生巨大影响。该项目的走向预计将在11月初举行的韩俄首脑会谈中明朗化。那么，在准备即将到来的韩俄首脑会谈之际，韩国应如何把握并利用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局势的变化可能性呢？

朝俄首脑会谈与朝俄双边关系

要理解朝俄首脑会谈的协议内容，有必要了解此次会谈是在何种背景下推进的。

首先，从俄罗斯的立场来看，此次朝俄首脑会谈可以解读为俄罗斯作为“欧亚国家”（Euro-Pacific State）加强其在亚洲的立足点并谋求提升自身影响力的战略正式启动的信号。迄今为止，俄罗斯的此类努力受到多种因素的制约，包括经济实力衰弱、外交方向设定失误、俄罗斯失去对亚洲的影响力通道、朝核问题与朝美对峙、东北亚地区俄罗斯的投机性外交行为，以及美国对试图在亚洲重建战略行为者地位的俄罗斯的制约等。然而，随着俄罗斯通过能源资源施加影响力的可能性有所增加，近期俄罗斯正展现出即使付出一定代价也要加强对朝鲜半岛问题的实质性影响力的举动。近期，俄罗斯向朝鲜提供了5万吨粮食以应对水灾，并正在考虑再次提供5万吨粮食，同时也在重新激活各种合作议题。这表明俄罗斯正试图将与朝鲜的关系提升到战略合作的水平，以此作为其在东北亚巩固立足点的关键通道。俄罗斯从未忘记在第一次朝核危机中被排除在四方会谈进程之外的外交失败，并试图重燃自苏联解体后一直未能有效恢复的朝俄战略合作的火种，以确保其在作为东北亚核心的朝鲜半岛问题上的影响力通道。

在此背景下，近期朝俄经济合作委员会已重新启动，关于朝俄经济合作的最大障碍——债务问题——的讨论也已重新开始，这让人联想到2006-2007年朝俄之间在朝核危机似乎找到解决方案时的讨论。在解决 banco delta asia (BDA) 问题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之后，俄罗斯试图通过解冻期朝鲜半岛的铁路连接和能源合作等来最大化其经济利益的投机性做法，因朝核谈判的破裂而化为泡影。然而，自2007年以来中断的经济合作委员会在当前朝鲜半岛局势趋于紧张和对峙的背景下重新启动，并开始讨论解决债务问题，这表明俄罗斯有支付一定成本的意愿，是合乎情理的。事实上，据了解，朝鲜对俄罗斯的债务约100亿美元，对俄罗斯而言并非巨款。然而，只有解决这一问题，朝俄之间才能进行实质性的经济合作，因此解决这一问题对俄罗斯而言具有战略选择的意义。也就是说，解决这一问题标志着俄罗斯愿意恢复与朝鲜的战略合作关系。此次朝俄首脑会谈提高了这种可能性。

俄罗斯的这一举动与朝鲜的需求不谋而合。自李明博政府上台以来，朝鲜通过金刚山和开城工业园区获得的硬通货收入有所减少，与美国的对话也陷入困境。在天安舰沉没和延坪岛炮击事件导致朝鲜半岛周边紧张局势加剧的情况下，朝鲜在经济和安全方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依赖中国。然而，在2012年“强盛大国”元年到来之际，对于朝鲜这个“主体”国家而言，减轻对中国的过度依赖是迫切的问题。因此，许多朝鲜问题专家从朝鲜试图“平衡依赖性”（balance of dependence）以减轻对中国过度依赖的角度来解读朝鲜对俄罗斯的接近。

从媒体曝光的金正日访俄路线和日程来看，与以往参观中国经济改革成果并暗示或宣传朝鲜经济未来改革方向的做法不同，此次访问了能够帮助解决朝鲜现实所需电力问题的布列亚（Bureya）水电站以及斯科沃罗季诺（Skovorodino）的“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石油管道”（East Siberia~Pacific Oil Pipeline: ESPO）分支点，这一点值得关注。在回国途中经过中国东北三省时，金委员长据称参观了连接俄罗斯和中国的石油管道的大庆油田。这充分说明了朝鲜对能源和电力的渴求。

事实上，分析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Dmitry Medvedev）公布的朝俄协议内容及后续成果的媒体报道，可以发现两国需求契合的分析具有相当大的说服力。俄罗斯试图通过世界媒体强调的并非与朝鲜关系的加强。而是将金正日同意修建贯穿朝鲜半岛并通往韩国的天然气管道放在首位。并宣布了为建设天然气管道而“成立朝俄韩三国特别委员会的协议”。俄罗斯为何如此积极地推进朝俄韩天然气管道连接项目呢？

首先是俄罗斯开拓天然气市场的需求。俄罗斯对天然气销售寄予厚望。随着中国通过管道从中亚进口天然气，以及美国国内页岩气开发导致对俄罗斯天然气需求减少，俄罗斯正将日本和韩国视为新的天然气市场。

然而，考虑到能源作为“战略商品”（strategic commodity）的性质，很难认为俄罗斯仅仅追求通过天然气销售获得经济利益。能源外交政策的决定不仅考虑经济逻辑，还需兼顾外交安全逻辑。俄罗斯作为对欧洲的天然气出口国，其地位对欧洲的能源安全具有重大意义。供应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并遍布欧洲各地的管道网络是俄罗斯对欧洲影响力的核心通道。近期俄罗斯在亚洲建设能源供应管道的巨额投资也应在此背景下理解。“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石油管道”（ESPO）向亚洲延伸的建设以及“东西伯利亚天然气计划”（Eastern Gas Program）将成为俄罗斯对亚洲国家的重要影响力通道。俄罗斯在向亚洲方向建设国内重要能源运输干线的同时，也在同步推进与邻国的管道连接努力。2009年，连接至斯科沃罗季诺（Skovorodino）的ESPO管线已延伸至中国大庆，向中国供应俄罗斯石油，这曾引起了俄中两国已签订能源同盟的关注。

现在，俄罗斯已开始积极行动，试图通过连接朝鲜半岛的天然气管道来巩固其对朝鲜半岛的影响力通道。凭借通过天然气管道连接而增强的影响力，俄罗斯将能更积极地扮演朝鲜半岛问题调解者的角色，并提升其在东北亚地区政治中的地位。这对俄罗斯而言是一项值得付出成本的事业。

在此方面，俄罗斯还有另一项利益值得思考。该天然气管道连接项目将为俄罗斯未来推进与其他亚洲国家加强网络联系的其他项目，如电力网（electric power grid）连接项目、铁路连接项目等奠定基础，而这些项目的推进将进一步充实开发俄罗斯远东及西伯利亚地区所需的人力与物力资源。俄罗斯已于10月13日自费完成了俄罗斯哈桑至朝鲜罗津段铁路的翻修工程，并隆重举行了试运行列车启动仪式。如果再加上南北铁路的正式运行，每年可运输20万标准箱（TEU）。这一过程将使俄罗斯的远东及东西伯利亚地区与东北亚经济圈自然融合，不仅在国内解决国土发展不平衡的问题，对外也将重塑俄罗斯作为亚太国家的形象，从而巩固其“欧亚国家”的身份，确立其名副其实的全球大国地位。

对朝鲜而言，恢复与俄罗斯的战略合作关系并非坏事。在本次朝俄接触过程中，朝鲜向俄罗斯提出了提供新型战斗机等军事武器的要求，并试探了军事合作的可能性。当然，从俄罗斯的角度来看，向朝鲜提供可能改变东北亚战略平衡并引发军备竞赛的战略武器是令人顾虑的。尽管如此，在金正日访俄期间，朝鲜军事代表团似乎就两国间的军事合作进行了讨论，媒体报道称两国将很快举行联合军事演习。在军事领域，朝俄合作最重要的是有助于缓解朝鲜的安全担忧。俄罗斯在罗津港码头租赁后，随着中国军舰在罗津港的出现，俄罗斯似乎在以制衡该地区日益增长的中国势力扩张的视角回应朝鲜的平衡外交。

最终，朝俄首脑会谈是朝鲜在需要分散对中国过度依赖并寻求通过实质性合作获得经济援助，以及俄罗斯在为积极推进亚洲政策而恢复失去的影响力通道——朝俄关系并加强在朝鲜半岛的立足点——这两种需求交汇的节点。

俄罗斯角色的扩大与朝鲜半岛问题

一旦朝俄之间恢复战略合作，将对朝鲜半岛和东北亚局势产生何种影响？对此，似乎存在几种相互冲突的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朝俄战略合作的恢复将加剧围绕朝鲜半岛的对峙局面。这是因为朝鲜的平衡外交战略可以通过俄罗斯来牵制不仅是中国，还有在朝核六方会谈重启问题上提出先决条件的韩国、美国和日本。如果朝鲜采取平衡外交战略，而俄罗斯为了发展远东地区和扩大在东北亚的影响力而支持朝鲜的立场，那么这可能会对六方会谈的重启产生负面影响。

然而，从首脑会谈的结果来看，俄罗斯似乎不会放弃其一直以来扮演的“中间调解者”角色。俄罗斯在六方会谈重启问题上，虽然一直与朝中步调一致主张“无条件尽早重启六方会谈”，但同时又偏袒韩美日的立场，敦促朝鲜采取“无核化先决措施”，表现出模糊的态度。从朝俄会谈的结果来看，也能窥见俄罗斯试图进行这种折衷的努力。克里姆林宫（Kremlin）发言人表示：“朝鲜已表示准备好无条件重返六方会谈”，“届时，朝鲜可能准备在六方会谈过程中暂停（moratorium）核物质生产和核试验”。表面上看，俄罗斯似乎支持朝鲜和中国一直主张的无条件重启六方会谈。然而，朝鲜表示准备暂停核物质试验本身，虽然是以会谈召开为前提，但似乎是俄罗斯努力促使朝鲜表达无核化意愿的结果。这表明俄罗斯一方面强调“尽快恢复对话”和“通过对话解决朝鲜半岛问题”的原则，支持中国和朝鲜的立场，但同时又维持着“朝鲜半岛无核化”的目标不放弃的折衷立场。因此，认为俄罗斯和朝鲜加强战略合作将加剧朝鲜半岛周边局势的对峙性，这种预测缺乏充分的依据。

第二种观点与第一种类似，但有所不同，认为俄罗斯此前一直奉行战略模糊或投机性的等距外交，此次将偏袒朝鲜立场，加入朝中阵营，导致围绕朝鲜半岛的局势发展为朝中俄新北方三角与韩美日新南方三角之间的对峙局面。

然而，南方三角与北方三角对峙格局的预测，其合理性更低。此次朝俄首脑会谈，最感到不适的国家应该是中国。这比俄罗斯在长期租赁朝鲜罗津港时感受到的不适感还要强烈。东海至鄂霍次克海海域主要是朝鲜、俄罗斯和日本的船只通行。中国船只没有理由经过这里。然而，中国长期租赁了罗津港作为其东北三省的后方港口，这可以成为中国在朝鲜发生紧急情况时牵制俄罗斯南下的根据地。今年春天中国军舰停靠罗津港，以保护本国商船和港口为名，展示了中国军舰有可能穿越釜山附近海域和东海直至俄朝边境的可能性。以保护罗津港的本国财产为名，中国海军可以封锁整个韩国，并牵制俄罗斯南下，形成了一个自然形成的结构。在此背景下，俄罗斯似乎试图通过此次朝俄首脑会谈讨论的朝俄韩天然气管道项目，来牵制中国通过陆地封锁来巩固其在海上获得的战略优势。

但这并不意味着俄罗斯与中国的战略合作将瓦解。俄中战略合作关系将在全球层面和欧亚地区层面持续进行战略沟通与协调。在东北亚地区，也将维持相当程度的合作水平。只是，经历过严重影响力衰退的俄罗斯，虽然不是急剧地，但正以渐进的速度，通过恢复在朝鲜半岛的影响力来寻找新的力量平衡点。而俄罗斯寻找新的平衡点的朝鲜半岛政策，也将为朝鲜提供一个方向，即摆脱以往在东北亚局势中依附于中国的政策，寻求更平衡的立场。

第三种观点认为，如果朝俄经济合作取得进展，也将有助于朝鲜半岛局势。朝俄韩天然气管道连接对三国都有诸多益处，因此此次会谈可能成为构建三国间合作的契机，而这一三角合作的发展可能通过改变围绕朝鲜半岛局势的外交格局来稳定朝鲜半岛局势。

当然，朝鲜有可能借此调整过度“偏向中国”的现象，为恢复朝中及朝俄关系平衡点创造契机。今后，根据朝俄战略合作的成果，中国在中国主导的东北亚地区影响力发挥上可能会受到制约。此外，俄罗斯作为变量出现在以美中为中心的六方会谈及东北亚安全格局中的可能性也会增大。

然而，要通过俄罗斯积极角色的加强在东北亚实现这种变化，需要满足两个条件。在此背景下，东北亚力量格局中最值得关注的是朝鲜中心形成的“结构性空白”（structural hole）。朝美、朝日、以及南北关系是东北亚力量格局中最明显的结构性空白。然而，除了这个结构性空白之外，我们过去未曾关注的关系是朝俄关系和美俄关系。因此，我们有必要关注以美中为中心轴构建的六方会谈结构在解决朝核问题时所忽视的这一结构性空白。

第一，俄朝之间的战略合作需要恢复到完整水平。俄罗斯在1990年代中断与朝鲜的战略合作，不仅失去了对朝鲜的影响力，也失去了在朝鲜半岛和整个东北亚地区的影响力。现在，通过解决债务问题以及建设具有战略意义的天然气管道、铁路连接、电力网连接等项目，俄罗斯必须切实恢复与朝鲜的战略合作联系（link）。

从这个意义上讲，朝俄韩天然气管道连接项目从网络理论（Social Network Theory）的视角提出了更具吸引力的推论。现有的安全与同盟研究强调，能源运输网络的连接可以成为两国战略合作的重要条件。考虑到这一点，如果俄罗斯通过天然气管道连接 확보了与朝鲜进行紧密战略合作的影响力通道，那么朝俄之间就可能建立起战略合作的联系。这意味着在由东北亚国家间力量关系构成的网络中，一个新的连接‘结构性空白’的环节得以建立，其结果可能成为改变由战略合作与竞争关系构成的东北亚“地缘政治力量网络”（network of geopolitical powers）结构的契机。

当然，俄罗斯与朝鲜之间形成的新战略合作联系，是否会与中国和朝鲜之间现有的战略合作联系有所区别并追求不同的方向，这对韩国至关重要。如果不是这样，那么新建立的朝俄战略合作联系虽然可能给中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利益带来一些变动，但很难从根本上改变现有的地区政治格局。然而，如果朝俄战略合作联系在填补东北亚力量网络结构性空白的同时，俄罗斯也寻求与韩国、美国等合作的战略，那么这一联系可能成为改变东北亚地区秩序的契机，甚至可能为东北亚地区合作奠定基础。

从韩国的立场来看，一个可以被积极解读的信号是，俄罗斯作为该项目的主要合作伙伴，需要韩国的参与。因此，韩国政府需要从更宏观的视角考虑这一朝俄韩能源运输网络构建项目，而不仅仅是从韩国能源安全的角度出发，并仔细调整对俄政策。俄罗斯政府也在仔细权衡何种合作方向能够保障俄罗斯在东北亚的长期战略利益。因此，韩俄两国应将此问题视为战略合作课题，并推进两国间真诚的战略沟通。

第二，需要在东北亚地区层面构建美俄战略合作。自1991年苏联解体以来，俄罗斯虽然明确失去了冷战时期苏联享有的超级大国地位，但在管理多层次的体制转型等艰巨任务的同时，自2000年代以来在世界舞台上作为军事、能源和地缘政治大国的地位以及作为欧亚地区政治中心轴的作用得到了恢复。尽管如此，为何俄罗斯在东北亚地区政治层面未能充分恢复其影响力呢？除了前面提到的朝俄战略合作破裂导致俄罗斯失去对朝鲜半岛的影响力通道外，美国在东北亚的政策也一直制约着俄罗斯在该地区恢复其战略行为者地位。在后冷战时期，美俄在讨论全球层面的合作时，未能构建东北亚地区层面的战略合作联系。在过去的20年里，美国未能制定处理俄罗斯在东北亚问题的战略，而忽视了俄罗斯在该地区的国家利益。在此期间，美国试图通过在东北亚建立临时的朝美联系来解决第一次朝核问题，但未能成功；之后试图引入中国来解决这一问题，但同样陷入僵局。美国有必要在东北亚地区层面构建与俄罗斯的战略合作关系，尝试一种更整体、更网络化的 접근。

由朝俄、美俄战略互动被阻断的脱钩（delink）过程所产生的结构性空白，至今仍是阻碍东北亚合作秩序出现的决定性因素。因此，美国有必要通过间接支持以朝俄韩天然气管道连接项目为代表的朝俄韩三角合作项目，来努力构建与俄罗斯的战略合作联系。从这个角度看，韩国政府可以考虑并推动提出一个包含俄罗斯、美国和韩国参与的三方对话框架。

韩俄战略合作的韩俄首脑会谈课题

在预计于今年年底举行的韩俄首脑会谈中，韩国将如何利用这种朝鲜半岛周边局势变化的可能？在实现2008年韩俄建立的“战略伙伴关系”方面，韩国在应对涉及朝俄韩天然气管道连接等三角合作项目时应持何种战略方向？韩国政府需要从三个层面仔细审视可行的方案。

第一，有限介入政策方案。这是将此次天然气管道项目视为有限意义，为朝鲜打开活路，引导朝鲜经济软着陆并实现改革开放的政策目标，即追求有限目标的方案。第二，全面介入政策方案。以将俄罗斯远东地区纳入东北亚作为韩俄战略合作的目标，并自然引导朝鲜参与。为此，需要制定涵盖俄罗斯远东地区和朝俄边境等地的次区域（sub-regional）合作蓝图。此外，政策目标的焦点不应放在朝鲜身上，而应放在合作使俄罗斯成为名副其实的亚洲国家。但是，实现这一目标的具体项目必须具有足够吸引朝鲜的动力。第三，通过区域形成（region formation）政策来寻求改变东北亚地区政治格局的方案。作为中等强国（middle power）的韩国，通过与俄罗斯的战略合作形成准均衡联盟（semi-balancing alliance），缓和美中竞争，并探索改变东北亚地区政治的可能性。这种尝试很可能使以美中竞争格局为主导的东北亚地区政治更加稳定。最终，韩国需要充分准备一个兼顾这三个战略方向的复合型战略。

然而，与这种对外战略同等重要的是，与地区政治格局相关的战略必须是跨党派的外交，而非特定政权的外交。在此背景下，有必要在巩固对外战略的背景和推进体系的同时，准备能够持续到下一届政府的行动计划。因此，在准备即将到来的韩俄首脑会谈时，需要进行扎实的实务小组层面的准备。并且，与其急于推进三方协商，不如致力于与俄罗斯进行双边战略沟通和协调。此外，还需关注与周边国家进行协商。通过韩美俄、韩俄中、韩日俄等各种三方对话，仔细协商该项目对东北亚的影响以及多层次合作的目标，并按部就班地制定中长期合作方案。之后，再与俄罗斯就更明确的目标和实践战略达成一致，然后才正式启动三方协商体系。如果可能，还应考虑将该项目扩大为2012年在符拉迪沃斯托克举行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sia-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 APEC）峰会上的区域合作议题。

冷战后，在东北亚，俄罗斯在谈论朝核问题或东北亚安全和平体系时，采取了一种机会主义立场，即在安保敏感问题上，当中国和美国出面解决时，俄罗斯则试图在经济问题上介入。然而，现在俄罗斯已表明了即使付出代价也要积极发挥作用的意愿。有必要将俄罗斯定位为在东北亚拥有一定份额的战略行为者。并且，在这个新的格局下，有必要重新审视美中关系，并让朝鲜自然地介入地区政治进程。因此，最近备受关注的朝俄韩天然气管道项目不应被视为单纯的能源问题，而应在与更广泛的地区政治问题的关联中加以处理。■

东亚研究所（EAI）被选为美国麦克阿瑟基金会“亚洲安全倡议”（Asia Security Initiative）项目的核心研究机构，并获得财政支持。[EAI评论]旨在通过对国内外主要议题的均衡视角，提供深入的分析和切实的对策。[EAI评论]的引用请务必注明出处。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东亚研究所的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