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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简报] 中国崛起的地缘政治学意义

分类
评论与议题简报
发布日期
2017年4月18日
相关项目
中国未来的增长与亚太新文明的构建

在中国崛起的地缘政治学意义上,中国的崛起引发了各种预测和争论。中国的崛起将达到何种程度?中国能否真正成为与美国并驾齐驱的超级大国?特别是,中国是否会寻求改变由美国主导的世界秩序并对其发起挑战?在此背景下,中国是否会在国际政治中追求与美国不同的领导模式?中国正处于世界秩序重塑争论的中心。例如,《当中国统治世界》一书的作者Martin Jacques认为,中国将追求文化霸权和影响力,这与欧洲和美国的扩张性霸权主义不同。相反,曾任美国副国务卿的Robert Kelly则关注中国的扩张性霸权主义,并预测中国将在东亚实现单边统治。

无论对上述问题的看法如何,中国的崛起都具有全球性影响,以至于不谈中国就无法讨论国际政治。换言之,中国在安全、经济和环境等国际政治的各个领域都发挥着巨大影响力。因此,中国将以何种战略目标重塑世界秩序,是中国崛起的核心关注点。

在此背景下,本文旨在通过人类面临的问题来探讨中国崛起的地缘政治学意义。一个国家的崛起可能对其历史具有重大意义,但从国际政治学的角度来看,权力转移所带来的现有秩序重塑的可能性和内容,与谁是霸权国同等重要。这正是“美国的霸权”与“霸权国美国”在国际政治学中同等重要的原因(Ruggie 1982)。因此,中国崛起的地缘政治学意义在于,中国崛起将为全球面临的问题提供何种答案和何种制度性变革。

那么,全球层面人类面临的问题是什么?尽管可能存在争议,但有一种观点认为,世界正处于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共同毁灭的危险之中。这是因为国家间的生死攸关的安全困境、可持续的经济发展以及威胁地球生存的环境和气候问题都已达到临界点。换言之,大国在地区如中东、东欧、东海、南海等地展开激烈的安全竞争,世界经济在过去二十年里起伏不定,尚未找到可持续的经济发展模式。环境和气候问题甚至可能导致地球的共同毁灭。中国、印度、巴西等新兴国家的快速增长,无论这些国家是否有意,都加剧和再生产了这些现象。

共同毁灭论暗示,如果没有根本性的世界秩序重塑,那么无论国家等个体政治单位的兴衰如何,都无法保证全球生存。这意味着,全球面临的安全、经济、环境和气候危机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谁将成为霸权国”的问题。这表明,近四百年来一直存在的现有国家-主权体系在解决问题方面已经陷入了困境。换言之,国家-主权体系一直以来通过国家间的双边协定和多边国际组织来处理上述安全、经济、环境和气候问题,但这些解决方式已无法有效应对全球性的复杂难题。全球共同毁灭的危机,不仅仅是特定国家的政策失败,更是将国家自私的民族利益追求常态化的国家-主权体系暴露其局限性的明证。

因此,关于中国崛起的世界秩序重塑的讨论核心在于国家-主权体系的变革和改革。之所以关注中国在世界秩序重塑中的作用,正是因为这一点。换言之,中国对这种体系变革的要求抱有什么样的愿景,将通过何种领导力将愿景转化为政策,是中国崛起能否在国际政治史上具有时代意义的实质内容。

未来10至20年内,国家-主权体系终结的可能性不大。那么,核心议题将是在国家-主权体系的基础上对其运行和运作方式进行变革。关于世界秩序的运行和运作方式的改革,可以设想中国可以考虑的三种情景如下。第一,以地区为基础,美国、欧洲和中国分割世界,形成“三方体系”。第二种情景是“世界秩序的法制化和超国家权威的确立”。欧盟可以作为其接近的例子。欧盟是一个由德国等核心国家与成员国协商运作的超国家权威体系,第二种情景是指这种欧盟的运作模式扩展到世界层面。这是基于国家与超国家权威体系之间制衡的多层级权威体系的运作模式。其核心在于按议题建立超国家权威体系。

最后,可以提出“世界政府论”。事实上,“世界政府论”最近有所复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曾被广泛讨论,但在冷战初期(1945-1950年)消失的“世界政府论”,在最近十五年间得到了多方面的审视,并作为新的替代秩序受到关注(Cabrera 2010, 2015)。目前的“世界政府论”并非单一模式,而是在多个层面展开讨论。从掌握全球政治经济权力的世界政府(Wendt 2003),到仅拥有核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管理权的世界政府(Campbell 2003),再到具有美国等联盟政府性质的世界政府(Deudney 2007; Rodrik 2000),以及以“全球议会”(Global Parliamentary Assembly)为中心进行统治,宣称是全球公民政府的世界政府(Held 2004; Nussbaum 2006)等,各种竞争性的“世界政府论”模型被提出。

中国将在21世纪追求上述三种世界秩序重塑情景中的哪一种?哪种情景能够有效解决国家-主权体系固有的问题,同时又能持续全球的共同繁荣?如果中国与美国、欧洲等国家共同推动按议题建立超国家权威体系,中国将能做出何种贡献,并创造和追求何种形式的领导力?

目前尚不确定中国是否是能够改革现有国家-主权体系的合适人选。因为障碍和可能性并存。正如中国频繁的领土争端所示,中国在某种意义上仍然是主权导向的。中国可能试图在相互依存的全球化时代构建“完全主权”的海市蜃楼。

另一方面,中国并非近代国家-主权体系的创立者,这意味着中国可能对其制度没有太大的历史依恋。中国在19世纪末被欧洲列强纳入国家-主权体系。自19世纪末被纳入欧洲国际秩序以来,中国经历了无数大小变化,包括王朝的崩溃、共产主义政权的出现和确立、改革开放后的中国式社会主义转型等国内政治秩序的变化,以及适应、抵抗和挑战、争夺霸权等。适应的例子是“王朝崩溃-朝贡体系崩溃-承认一国一主权”所标志的中国近代国际关系的开端。抵抗和挑战包括中国的独立自主、作为第三世界领导国的活动、以及与资本主义相对抗的毛式社会主义替代和国际化尝试。最近的中国也可以被视为正在尝试争夺霸权。其依据包括中国的G-2活动、与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军备扩张(海军力量增强)、人民币国际化、新丝绸之路构想、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sian Infrastructure Investment Bank)和新开发银行(New Development Bank)的建立等替代性经济体系的制度化、中国式发展援助、以及在上海合作组织和中亚据点 확보等方面(申成浩2014;Lee 2015)。在这些活动过程和结果中,中国无法摆脱全球军事安全、经济、环境和气候问题,并且是中国问题的根源和解决主体。因此,可以说中国一直与近代国家-主权体系保持着紧张关系,这意味着中国在历史上同时拥有现有秩序的受害者和受益者的双重经历。

如前所述,21世纪初中国崛起的地缘政治学意义,取决于中国能否提出并实施超越现有国家-主权体系的替代性世界秩序的运作和运作方式。因此,系统地分析中国国内正在讨论的世界秩序论述,可以为预测世界秩序的未来提供线索。中国国内正在讨论的世界秩序重塑论述,是否旨在构建和重塑替代性世界秩序?还是仅仅停留在如何在中国成为霸权国以及如何使用已获得的霸权上?■


作者

李勇旭
_ 韩国高丽大学政治外交学教授。在美国堪萨斯大学学习东亚学,并在南加州大学获得国际政治学博士学位。主要研究领域为国际政治经济学、建构主义、东亚区域合作与金融区域主义以及多边贸易秩序。著作和合著包括《东亚区域秩序的复合变迁与韩国的战略》(2014,合编)、《国际政治学方法论的多元性》(2014,合编)、《China’s Rise and Regional Integration in East Asia: Hegemony or Community?》(2014,合著)等。


《中国简报》是为通过多位专家对中国主要议题进行深入分析,从而提供启示而策划的简报系列。引用时请务必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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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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