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意简报第138期] BBC关于17个国家自由认知的调查

[民意简报第138期] BBC关于17个国家自由认知的调查

1. 自由的扩展与挑战

2. 个人生活领域的自由扩展

3. 政治自由的实现：国家差异

4. 互联网与自由的实现

1. 自由的扩展与挑战

民主主义的扩散、信息技术的进步和全球化所代表的全球性变化预示着个人自由和民主主义的推进以及市场的扩大。事实上，弗朗西斯·福山教授在1992年出版的《历史的终结》一书中，宣告了自由民主主义的胜利以及市场对国家的取代。

然而，二十余年后的今天，福山本人也多次修正自己的理论，预告了强大国家的到来。2011年《纽约时报》也曾评价称“福山宣言已成废纸”。1998年，首位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的亚洲人、哈佛大学教授阿马蒂亚·森在其著作《以自由看待发展》中主张，民主主义和个人自由的扩展应成为经济发展的终极目标，并明确指出人类自由的扩展仍是一项未完成的任务。

由BBC世界服务和GlobeScan主办，东亚研究所作为韩国研究伙伴参与的《2014全球民意调查》项目，旨在通过对17个主要国家国民的认知，实证性地考察个人自由和民主主义的进步程度。

调查结果显示，除部分国家外，在个人和社会层面（婚姻和宗教选择的自由）自由得到了显著扩展，但在政治自由层面仍存在不少担忧。在民间领域，人们普遍感受到自由的扩展，能够自由讨论和表达意见，但对政府的监控仍有相当多的担忧，尤其是在发达民主国家，人们普遍认为媒体自由受到限制。另一方面，尽管人们期待互联网等信息技术的发展能为人类自由的扩展带来突破性转折点，但实际调查显示，人们对互联网空间的言论表达存在严重的担忧。

[图1] 各自由维度17国现状评估(%)

2. 个人生活领域的自由扩展

调查显示，17个国家的大多数国民认为在个人生活领域是自由的（完全自由+大部分自由）。首先，在宗教选择和信仰生活的自由、婚姻伴侣的选择和婚姻生活的自主性方面，平均有80%以上的受访者给予了积极评价。然而，印度、巴基斯坦等亚洲部分单一宗教国家国民的回答表明，即使在个人基本生活领域也存在自由受侵犯的现象。

1) 宗教自由

- 宗教选择和信仰生活自由 80%

- 印度74%，巴基斯坦77%，为最低

关于宗教选择和信仰生活的自由，17个国家的大多数回答比例超过80%，认为自由的。回答自由度比例最高的国家是澳大利亚（95%），其次是西班牙、德国、韩国、美国、秘鲁、肯尼亚和加拿大，均超过90%。

在穆斯林占97%以上的巴基斯坦和印度教占80%以上的印度，回答宗教选择自由的比例分别为77%和74%。然而，考虑到其余15个国家中，回答比例均在80%以上，可以看出印度和巴基斯坦的宗教自由水平相对较低。在回答宗教自由不自由的比例方面，巴基斯坦以21%的比例居首，其次是法国、尼日利亚、中国和墨西哥。

2) 婚姻自由

- 关于婚姻伴侣的选择及婚姻生活，自由 86%

- 巴基斯坦58%，印度62%，未达标

在关于婚姻伴侣的选择及婚姻生活自由的问题上，英国、加拿大、西班牙和法国的回答比例最高。德国和韩国的回答比例也分别达到91%和90%，在参与调查的17个国家中，婚姻自由在国民认知层面被归类为较高的国家。

然而，在印度和巴基斯坦，与宗教自由的情况类似，回答自由的比例分别为62%和58%，与其他国家相比低了20个百分点以上。特别是巴基斯坦，回答不自由的比例高达40%，是参与调查的17个国家平均值12%的三倍以上。印度回答不自由的比例也相对较高，为21%，其次是中国（15%）和印度尼西亚（14%）。

[图2] 对宗教和婚姻自由的评估：17国调查结果(%)

3. 政治自由的实现：国家差异

17国调查结果显示，与个人生活领域自由扩展的普遍现象不同，政治领域自由受限的程度相对较大，且国家间差异显著。

1) 是否存在禁忌话题？

- 任何话题都可以在公开场合讨论 75%

- 韩国，话题受限40%

首先，关于社会和政治上是否存在禁忌话题的调查结果显示，回答“任何话题都可以在公开场合自由讨论”的比例为75%，回答“存在不能自由讨论的话题”的比例为23%。虽然整体水平较高，但与个人生活领域评估相比，负面回答率相对较高，且有相当多的国家负面评价国民比例接近一半。



在参与调查的17个国家中，有15个国家超过60%的国民回答自由。回答比例最高的国家是澳大利亚，87%的国民回答自由，其次是加拿大（85%）、秘鲁和德国（84%）。

然而，墨西哥、俄罗斯、肯尼亚、法国、韩国、尼日利亚回答自由的比例远低于75%的平均水平。特别是尼日利亚和韩国，回答不自由的比例分别为42%和40%，是参与调查的17个国家中感受到话题选择和讨论限制的国民比例最高的国家。

2) 免受政府监控的自由

- 免受政府监控的自由 60%，中国76%，美国45%...韩国为57%

与公开讨论话题限制相比，对政府监控的担忧相对更高。在免受政府监督和监控的自由方面，回答自由的比例（完全自由+大部分自由）在参与调查的17个国家中平均为60%。然而，与其他项目调查结果在70%-80%的区间相比，这一比例相对较低，是本次调查的一个显著特点。

在回答自由的比例方面，比例最高的国家有趣的是中国。中国国民中回答免受政府监控的自由比例为76%。其次是澳大利亚（72%）、印度尼西亚（69%）、俄罗斯（61%）。相反，被誉为民主象征的美国，与中国截然相反，54%的国民回答不免受政府监控，德国也有51%的国民回答不自由。韩国国民回答不免受政府监控的比例为39%，超过了36%的平均水平。

与西方民主国家（美国45%、德国48%、法国54%）相比，在中国、俄罗斯、印度尼西亚等曾有媒体控制经验的前共产主义国家及后发民主国家，反而回答免受政府监控的自由比例更高。这可能是因为西方民主国家的国民评价标准相对严格，而后发国家则更关注与过去相比的相对改善。

[图3] 对话题选择和免受政府监控的自由的评估：17国调查结果(%)

3) 媒体自由

- 全球民众对媒体自由度提高的担忧

- 韩国国民，认为韩国媒体不自由的比例为69%，居首位

在媒体自由方面，选择“不好说”的回答较多。但需要注意的是，其他问题采用4点量表测量，而媒体自由问题则采用包含“一般”在内的5点量表测量。当问及17国国民“您认为本国媒体是否能够不顾他人眼光，准确真实地报道任何新闻？”时，回答“是”（非常同意+比较同意）的比例平均为40%。回答“否”（非常不同意+不太同意）的比例平均为27%。

在17个国家中，回答媒体自由的比例最高的国家是印度尼西亚。印度尼西亚国民回答媒体自由的比例为73%，秘鲁国民回答自由的比例为51%，位居印度尼西亚之后。除这两个国家外，其他15个国家回答媒体自由的比例均低于50%，属于较低水平。其中，尼日利亚、印度、加拿大、中国、英国国民回答自由的比例在40%区间，相对较高。

相反，对媒体自由担忧最高的国家是韩国。韩国国民回答不自由的比例为69%，远高于回答自由的比例14%，差距达55个百分点。韩国国民对媒体自由的这种负面评价，与韩国以外回答不自由比例较高的西班牙（46%）和法国（40%）相比，也存在巨大差距。这可能反映了2012年总统大选期间国家情报院评论事件等情报机构介入及媒体控制的争议。

[图4-1] 对媒体自由的评估：17国调查结果(%)

在今年参与调查的17个国家中，有8个国家也参与了2007年的调查。将这8个国家今年的调查结果与2007年的调查结果进行比较发现，所有国家回答媒体自由的比例均下降了约30个百分点。特别是肯尼亚的回答比例下降了37个百分点，印度的回答比例下降了23个百分点，俄罗斯的回答比例下降了20个百分点。英国和美国也下降了11个百分点，即使是那些被认为媒体自由得到发展的国家也不例外。

回答不自由的比例在8个国家中均呈共同上升趋势。增长比例最高的国家是德国。德国在2007年调查中回答比例仅为8%，今年则上升至26%，增加了18个百分点。肯尼亚增加了17个百分点，英国增加了10个百分点。

像这样对新闻自由的评价整体上正在恶化，原因可能在于对新闻的实际限制增多了，但另一方面，也不能排除各国国民对新闻自由的期望值提高的可能性。

[图4-2] 2007-2014年媒体自由8国比较结果(%)

4. 互联网与自由的实现

互联网被认为是扩展个人自由的有力手段。然而，17个国家国民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互联网空间的言论自由并不充分。

1) 互联网自由

- 互联网为我提供了更多自由，17国平均67%

- 中国51%，为最低

- 韩国同意比例为65%，美国同意比例为72%

互联网被视为可以自由表达个人意见的工具或空间。实际调查旨在了解17国国民对互联网自由的认知。通过“互联网为我提供了更多自由”的主张的同意程度，以及“互联网是我表达意见的安全空间”这一陈述的同意程度，来确认对互联网与自由扩展的认知。

2014年参与调查的17国国民中，有67%的比例认为“互联网为我提供了更多自由”（非常同意+比较同意）。认为“互联网是我表达意见的安全空间”的比例为40%。这表明，17国国民在互联网的功能性方面认为它提供了更多自由空间，但并非可以毫无顾忌地表达意见的安全空间。

具体来看17国调查结果，在“互联网为我提供了更多自由”的同意比例（非常同意+比较同意）方面，尼日利亚国民的回答比例最高，为81%。其次是肯尼亚（78%）、澳大利亚（77%）、英国（76%）、印度尼西亚（73%）、加拿大和美国（72%）。除肯尼亚和尼日利亚外，澳大利亚、英国、加拿大和美国等发达国家国民对互联网提供的自由功能表示同意的比例较高。

相反，在不同意互联网提供的自由功能方面，回答比例最高（非常不同意+不太同意）的国家是中国。中国国民中不同意互联网提供自由功能的比例为45%。德国和墨西哥国民回答不同意的比例也分别为38%和35%，与其他国家国民的回答比例相比相对较高。

在韩国的调查结果中，同意“互联网为我提供了更多自由”（65%）和不同意（29%）的比例差相对较小。与整体回答比例差42个百分点相比，韩国调查结果的回答比例差为36个百分点。这表明，在互联网提供的自由功能方面，IT强国韩国的地位与国民的期望之间存在差距。

2) 互联网空间的言论自由

- 互联网是我表达意见的安全空间，17国平均40%

- 中国不同意比例也更高

- 韩国不同意比例为72%，显示担忧

在“互联网是我表达意见的安全空间”这一问题上，与互联网提供的自由功能调查结果类似，尼日利亚国民回答同意的比例最高。尼日利亚调查中，回答同意的比例（非常同意+略有同意）共计71%。印度（67%）、印度尼西亚（57%）、肯尼亚（52%）回答同意的比例也相对较高。

相反，在回答“互联网不是我表达意见的安全空间”的比例方面，法国、德国、加拿大、美国等发达国家国民的回答比例反而更高。法国调查中的回答比例高达76%，西班牙、德国、加拿大、美国、澳大利亚的负面比例也普遍在60%以上。

这些发达国家“不同意”回答比例的较高结果，在同意与不同意之间的差距中也得到了鲜明体现。实际上，在法国的调查中，回答同意（22%）与不同意（76%）的比例差距达到54个百分点；西班牙（42个百分点）、德国（38个百分点）、美国和加拿大（32个百分点）的回答比例差距也与其他国家相比幅度较大。

中国调查也发现了特殊情况。这是因为中国国民对互联网的自由提供功能以及通过互联网空间表达的自由持有截然相反的认识。在实际的中国调查结果中，回答“互联网为我提供了更多自由”的比例为51%，在参与调查的17个国家中最低。关于通过互联网空间表达自由的安全性，回答“同意”的比例为45%，在17个国家中处于中等排名。

韩国的调查结果也具有特点。在韩国国民中，65%的人回答同意互联网的自由提供功能，与17个国家的平均水平76%相似，但在互联网空间表达自由方面，回答同意的比例为22%，位居法国之后，为最低。虽然同意“通过互联网享受更多自由”这一点，但对于“是否是能够自由表达自己意见而不受任何人监视的空间”，72%的人回答“不是”。

[图5] 通过互联网扩展自由及互联网上的言论自由：17个国家调查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