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NK评论】韩美同盟的朝鲜半岛危机管理与和平创造
编者按
韩阳大学郑炅永教授评价称,韩美同盟虽然为遏制战争做出了贡献,但在遏制和管理朝鲜的反复性局部挑衅方面却显露出局限性。为克服这一点,作者提出了通过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实现危机管理权限一体化、维持高强度韩美联合演习,以及构建从军事互信措施到运用层面军备控制、结构层面军备控制的阶段性和平体制建设路线图。郑教授建议,最终应重新确立韩美同盟的作用,使其超越单纯的朝鲜半岛战争遏制,以实现南北美中和平协议和繁荣统一的韩国为目标。
本文旨在评估韩美同盟在朝鲜半岛危机管理方面的功过,并探讨将不稳定的停战体制转变为永久和平体制的和平创造战略。韩美同盟始于1953年10月1日签署的《韩美相互防御条约》。韩美同盟在遏制朝鲜半岛战争方面发挥了核心作用。通过此,为建设成为世界第13大经济体、自由民主主义先进国家、K-Culture软实力强国等繁荣的自由大韩民国做出了决定性贡献。然而,韩美同盟在遏制朝鲜违反停战协定的武力挑衅方面未能有效发挥作用。从停战至今,朝鲜从未停止过无数次的渗透和局部挑衅。只有超越管理不稳定的停战体制的层面,构建永久稳定的和平体制,才能摆脱战争的威胁。
基于这样的问题意识和战略认识,本文将通过危机案例分析来评估危机管理的实况,并得出启示。此外,还将探讨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和韩美联合演习/训练为何对遏制朝鲜挑衅至关重要。接着,将讨论作为朝鲜半岛和平体制建设前提条件的南北美军事互信措施,并提出从运用层面军备控制和结构层面军备控制到签署朝鲜半岛和平协议等和平体制建设的路线图。最后,将提议设立总统直属的“韩美统一协议委员会”,以建设自由统一的韩国。
一、朝鲜半岛危机管理
在6·25战争中结下的血盟——韩美同盟,在过去70多年里通过联合战备态势,在遏制朝鲜半岛战争方面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人类历史上不稳定的停战体制如此长期持续是极为罕见的。
朝鲜自6·25战争以来,不断进行违反停战协定的渗透和局部挑衅。从1968年的“1·21青瓦台袭击未遂事件”和11月的“蔚珍·三陟武装匪谍渗透事件”,1976年的“板门店斧头砍杀事件”,1983年的“仰光爆炸事件”,1987年的“大韩航空858号班机爆炸事件”,1996年的“江陵地区武装匪谍渗透事件”,1999年的“第一次延坪海战”,2002年的“第二次延坪海战”,2010年3月的“天安舰沉没事件”和11月的“延坪岛炮击事件”,2015年的“木箱地雷事件”和8·20“完全作战”,到2024年的“垃圾气球事件”,以及2025年最近频繁发生的非军事区内军事分界线越线事件,共计发生了3121起违反停战协定的事件,包括渗透2022次,局部挑衅1119次。[1]国防部于2025年11月17日表示:“为防止南北双方的偶发性冲突,缓和军事紧张,正式提议召开南北军事当局会谈,讨论军事分界线的基准线设定问题。”声明中指出:“近期朝鲜军方在非军事区内军事分界线一带设置战术道路和铁丝网,并埋设地雷的过程中,部分人员越过军事分界线(MDL)侵入我方地区的情况持续发生。”[2]
去年,朝鲜从5月8日至11月28日,历时7个多月,向韩国上空渗透了8870个气球,进行了3097次飞行,其中3358个垃圾气球散落到全国各地,令全体国民感到不安。[3]尽管判断其目的是为了扰乱民心,并为投送生化战剂做准备,但韩军和联合国军的应对措施和协作体系未能有效运作。我军在确保民间人员不接近投下气球的同时将其回收。本应与联合国军协作,阻止其越过DMZ,才能阻止进一步的挑衅行为。关于我军为应对朝鲜不断投放垃圾气球而重新启动对朝扩音器广播一事,联合国司令部调查结果显示,不仅未能遏制朝鲜的大规模垃圾气球挑衅,反而为进一步散布提供了借口。此外,联合国军警告称,在我军未经联合国军司令官批准,出入非军事区设置对朝扩音器并播放心理战广播,违反了停战协定。[4]军事停战委员会未能调查朝鲜违反停战协定的行为并制定防止再次发生的措施。
特别是2010年的“天安舰沉没事件”和“延坪岛炮击事件”,为如何构建韩美合作体系以有效管理危机提供了重要的启示。在领海执行巡逻任务的“天安舰”被鱼雷击沉,造成46名官兵牺牲,但未能进行惩罚性报复。在白天,“延坪岛”遭到朝鲜军队的集中炮击,导致平民死亡、民宅被毁的侵略行为,仅以炮击应对,出动的F16战斗机未能进行惩罚性轰炸而返航。在“延坪岛炮击挑衅”时,“不扩大冲突”的统帅部指示以及与此同等比例的联合国军停战时交战规则(AROE)下的国防部长官的措施,对于领土遭受攻击的情况而言,作为大韩民国国军统帅的总统来说,是不恰当的措施。[5]
对于朝鲜不分时机进行的武力挑衅,韩军未能行使自卫权等进行强有力的武力报复,结果被朝鲜军队牵制。为何韩军对朝鲜的挑衅如此无力?与在扩大冲突时无所顾忌的朝鲜不同,由于担心积累的经济成果会瞬间崩溃的 불안심리(不安心理)作祟,未能进行强有力的报复。尽管我军在危机情况下具备独立判断和采取措施的能力,但未能根据联合授权(CODA, Combined Delegated Authority)行使危机管理权限,是导致这一状况的原因。[6]
朝鲜半岛安全结构性矛盾的特殊性、战时与平时分离的韩美联合防御体系以及停战时的联合国军交战规则,一直作为限制因素。在可能从平时迅速发展到危机,再从危机发展到战时的朝鲜半岛安全结构性矛盾下,平时行使作战指挥权的参谋本部,在朝鲜半岛紧张局势升级、防御准备态势(DEFCON)提升时,作战指挥权会移交给联合司令官,形成双重结构。联合司令部根据联合授权行使危机管理、早期预警、作战计划发展及联合演习、互操作性。参谋本部则负责局部挑衅作战、警戒作战、部队教育训练、灾难支援等。危机管理权限不在参谋本部。特别是,为了防止朝鲜挑衅升级为战争,联合国军制定的同等同量比例原则以及应对高致命性武器系统的交战规则,限制了韩军的军事行动。特别是对于像延坪岛炮击那样蓄意侵犯韩国领土的侵略行为,理应行使自卫权。这是《联合国宪章》和《日内瓦公约》、《海牙公约》等所保障的,并且不违反《联合国宪章》第2条第4款和《罗马规约》第8条,因为这是战争罪。[7]因此。
为改善这些问题,必须重新整顿能够有效进行危机管理的体系。危机管理权限应移交给韩军。如果今后面对朝鲜的挑衅,仍因担心冲突扩大而不能立即行使自卫权,那么政府的存立本身和韩军的存在将在国内外面临严峻挑战。政府和军队应与美国及联合国军进行事先协商,在确保信息共享和冲突扩大预防对策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就尊重韩军对朝鲜蓄意挑衅行使武力报复即自卫权行使的原则达成一致,并修改和完善交战规则。在朝鲜挑衅时,应立即部署联合兵力,为万一情况做好准备,并立即、果断地对挑衅源头及其指挥和支援力量进行报复,才能遏制进一步的挑衅。[8]
此外,为恢复不稳定的停战体制正常化,1994年撤出的朝鲜代表部和中国代表部必须返回板门店军事停战委员会。当发生违反停战协定的事件时,军事停战委员会应立即进行现场调查并采取应对措施,以防止停战协定被进一步违反。
1. 为危机管理而进行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的重要性
目前,我军的战时和平时指挥体系是参谋总长执行局部挑衅作战,当紧张局势升级、DEFCON提升时,联合司令官接管韩军作战指挥权并执行作战的体系。然而,世界上没有哪个国家存在战时和平时指挥体系双重化的现象。
在2001年首次举行的南北国防部长会谈中,朝鲜人民武力部部长金一哲对当时的国防部长赵成泰冷嘲热讽地说:“即使与没有作战指挥权的韩军达成协议,美国一旦否决,也是徒劳的。”这也是朝鲜排除韩国而直接与美国进行交易的最大原因。金正恩在目睹“天安舰沉没事件”和“延坪岛炮击事件”后,看穿了韩美联合防御体系的脆弱性,可能在2019年8月5日致特朗普总统的信中认为:“the ROK forces are no match for his Army. 韩军不堪与朝鲜军对抗。”[9]他可能因此产生了傲慢的认识。
应调整联合司令部上级指挥结构,任命韩军大将为联合司令官,任命美军大将为副司令官,从而实现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并最终实现参谋总长在平时行使作战指挥权,在战时由同一人兼任联合司令官的任务,实现指挥体系的一元化。只有这样,才能万众一心、有条不紊地进行危机管理和战争。借此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的机会,将上级指挥结构重组为联合军体系。参谋本部负责军事战略、战力增强、军事外交,并将战略司令部提升为联合军事司令部,由陆海空军参谋总长兼任地区作战司令官,接受联合军事司令官的指挥。平时,联合军事司令官兼任联合司令官,指挥局部挑衅作战;战时,作为联合司令官指挥韩美联合军,需要实现指挥体系的一元化。
2. 危机管理与联合演习·训练
联合演习作为联合战备态势的一部分进行。占领据点演习或韩美联合机动演习对遏制朝鲜的武力挑衅具有效果。因为出动的韩美联合军能够立即做出反应。
此外,以实战情况为假定的演习和训练是未来能够赢得战争的途径。乙支自由卫士演习(UFS EX, Ulchi Freedom Shield Exercise)于每年8月中旬至下旬举行,由基于紧急 대비计划( 대비计划)的政府演习——乙支演习,以及韩军参谋本部和驻韩美军为培养战区作战执行能力而实施的各级作战计划的韩美联合军事指挥所演习(Freedom Shield)构成。其目的是通过演习国家危机管理(包括局部挑衅)和战时转换程序,以及战争爆发时的国家总力战演习,来确立国家紧急 대비态势。
秃鹫演习是韩军和驻韩美军联合进行的年度野外机动训练,旨在评估后方地区防御作战和主要指挥控制及通信系统。由动员兵力参与的参谋本部主管的护国演习每年定期举行。西海岸和东海岸的陆军部队与海空军兵力组成联合军进行训练。训练包括沿轴线的据点占领训练和各阶段的战术机动。此外,韩美海军陆战队、海军、空军部队之间持续进行高强度联合训练。在各军种实弹射击场的基础上,发展联合合同多用途实弹射击场,保障驻韩美军能够进行持续的实弹射击训练,也是维持联合防御态势的途径。韩美联合训练必须持续进行高强度训练。只有拥有充满保卫国土意志的、充满活力和进攻性的强大军队,才能守护和平;如果发动武力南侵,就能迅速反击并取得胜利,实现统一的韩国。
“无需战斗的和平状态”也只有通过让对手无法挑衅的、如猛虎出山般战略战术娴熟的强大韩美联合军的威慑力才能实现。没有训练的韩美联合军的存在本身就会变得空洞化,同盟将消亡,驻韩美军的驻留目的也将丧失,最终不得不撤离,这一点必须铭记。没有训练意味着安全出现漏洞,会诱发敌人的入侵,这一点需要引起注意。
二、韩美同盟与和平创造
仅仅管理不稳定的停战体制无法保障朝鲜半岛的和平。必须努力将不稳定的停战体制转变为永久和平体制。其途径是通过军备控制。朝鲜半岛和平体制(A Peace Regime on the Korean Peninsula)是指在南北间政治、军事、经济互信措施以及相关国家间敌对关系解消的基础上,朝鲜半岛的战争风险显著消灭,南北和平共存的体制。[10]
此外,有必要仔细分析停战体制的出现背景和过程,以及出现后维持和变化的过程,从中吸取教训。停战体制并非由南北双方单独的意志所促成,因此绝不能仅凭南北双方的意志来解决停战体制。这就是需要停战协定签署国美国和中国参与的原因。
军备控制(Arms Control)被定义为“在潜在敌国之间限制战争的可能性,在战时限制其扩散范围和破坏力,在平时减少为准备战争而付出的政治、经济机会成本的各种形式的军事合作”。[11]韩国国防部将军备控制规定为“通过稳定或制度化军备竞赛,减少或消除或最小化军备竞赛可能带来的风险和负担的各种努力”。[12]归根结底,军备控制可以被视为“为了减少战争的可能性,在战时将损害最小化,而从平时开始在国家之间达成各种形式的合作的努力”。[13]
军备控制分为军事互信措施、运用层面军备控制和结构层面军备控制。第一类军事互信措施(M-CBMs, Military Confidence Building Measures)旨在通过武器系统和兵力,以及更具功能性的层面的控制,如相互沟通、作战层面的兵力部署和机动训练的事先通知、事先信息和资料交换、军官互访和军事训练时邀请观摩团等。
第二类运用层面军备控制(Operational Arms Control)是通过控制军事力量的部署和运用,提高透明度,并通过相互确认和监视来防止突袭,从而减少战争爆发的危险性。通过允许对方透明地公开和确认本国的所有军事活动、部队部署情况等,来证明没有突袭或发动战争的意图,从而提高可预测性。
最后,结构层面军备控制(Structural Arms Control)是通过在结构层面控制兵力和武器系统等构成军事力量的实质性要素,如军事力量的规模、编制等,来维持军事力量的平衡和稳定。限制军事力量的建设、获取、动员,限制在特定地区使用特定武器,或限制武器的生产或转让等都属于此类。[14]
从国际政治理论的角度讨论军备控制时,关注的是如何在冲突国家之间引导合作。作为促进国际合作与稳定的途径,主张将攻击性部署转变为防御性部署。此外,在国际安全和政治经济领域,当国家之间存在共同利益时,会进行合作,而不是对抗。当存在规范双方相互关系的既定原则、规范和规则时,才能实现军备控制。从安全角度讨论军备控制时,提出了国防上的合理充分性、防御优势、非攻击性防御、战略战术谈判等概念,并探讨了如何将其应用于实际国防战略和军事态势等政策处方和对策。[15]
1. 可能发生南北所有联系中断的偶发性冲突
总统李在明在结束对南非举行的二十国集团(G20)峰会的访问,并在结束中东·非洲之行的最后访问国土耳其后,在总统专机上与记者座谈时就目前的南北关系表示:“连最基本信任都没有,表现出极端的言论和行动。”“所有联系渠道都已中断。完全拒绝一切对话接触。”甚至说:“即使是敌对国家之间,也都有紧急联络网、热线,但朝鲜完全切断了所有联系。”他还表示:“我们和朝鲜对军事分界线边界的认知不同,因此发生了(朝方)发出警告射击称我们越过了他们的领土等情况。”“已经到了随时可能发生偶发性冲突的地步。”他接着说:“一旦发生偶发性冲突,将无从解决。”李总统表示:“越是如此,越需要保持耐心,在确保能够随时压制挑衅的遏制力之后,在此基础上进行沟通、对话、说服,打开局面。”“需要不断传递我们的善意,如果对方怀疑,与其说一次,不如说两次更好。需要不断努力,哪怕是针尖大的缝隙也要打通。”李总统表示,17日国防部向朝鲜提议就设定非军事区军事分界线基准线进行军事会谈,也是为了开启沟通渠道的努力之一,并说:“即使是这样也要做。我们随时敞开大门。”[16]
2. 军备控制的推进原则与战略
在南北所有沟通渠道被切断的情况下,推进军备控制需要明确的原则和战略。➀ 通过组建南北军事共同委员会,根据无核化进展,从初步的军事互信措施开始,协商并推进运用层面军备控制和结构层面军备控制方案。➁ 在与联合国军及驻韩美军事先进行密切协商的基础上推进南北军备控制。➂ 在迈向下一阶段之前,在对南北军事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评估后,逐步推进。➃ 由南北、联合国军、中立国监督委员会负责监视和验证南北军备控制协议的履行情况。➄ 所有协议均以透明和公开的方式履行。➅ 以相互威胁减少原则推进军备控制。➆ 在国民共识的基础上推进军备控制。
(1) 积极恢复9·19南北军事协议
9·19南北军事合意是经过两次南北将官会谈、8次文件交换、17小时的马拉松实务会谈,并在所有这些过程中与联合国军司令部方面协商后签署的协议。[17] 有必要从9·19军事合意开始,以积极和渐进的方式恢复。
<表1>为落实板门店宣言而达成的军事领域协议主要内容
| 1.全面停止一切针对对方的敌对行为 2.为实现非军事区(DMZ)和平地带化而采取军事措施 3.在西部海域北方界线(NLL)附近创建和平水域并保障安全的捕鱼活动 4.为促进交流合作和接触而采取军事保障措施 5.为建立相互军事信任而采取多种措施 |
出处:郑景英,《和平创造:韩美同盟与和平创造》(坡州:韩律学术,2020),第217页。
正如<表1>《为落实板门店宣言而达成的军事领域协议》所示,在第1条中,南北双方同意全面停止一切针对对方的敌对行为,并就军事分界线(MDL)附近的炮兵射击及大规模训练停止、在军事分界线附近设定禁飞区、适用以防止偶发冲突的共同作战程序(交战规则)达成协议。
第2条规定,为实现非军事区(DMZ)和平地带化而采取军事措施,南北双方同意就相互撤离GP、非军事区(JSA)非军事化、南北共同遗骸发掘、为共同调查·发掘历史遗迹而采取军事保障措施进行协商。第3条旨在在西部海域北方界线(NLL)附近创建和平水域并保障安全的捕鱼活动,为此双方同意停止偶发武力冲突和敌对行为,并协商设定示范性共同捕鱼区和共同巡逻方案。
第4条作为促进交流合作和接触的军事保障措施,就汉江下游共同利用水域设定、 해주直航路线和济州海峡通行问题达成协商。最后,第5条规定,为建立相互军事信任,将安装·运营军事当局间的直通电话,并组成南北军事共同委员会,推进今后就和平水域和共同捕鱼区范围、军备控制等敏感军事议题进行协商。
(2)南北军事信任建立推进战略
作为建立南北韩间军事信任的推进战略,将以增进南北韩安全、加强军事稳定性为方向推进,同时为促进政治信任建立,将根据南北关系变化的水平和速度,分阶段、渐进地推进。努力通过面向国民的宣传和事先告知,最大限度地减少可能出现的南北矛盾,形成国民共识。此外,优先协商和推进双方易于达成一致、韩国可自主推进且不违背国际社会正义的事项。例如,从参观灾难救援训练扩大到联合训练。通过开放研究所和大学等不存在安全问题的机构,进行相互派遣和参观,加强人际联系来推进。要牢记军事信任措施可以成为政治信任建立的基石,并在执行和验证阶段注意不损害相互信任氛围的形成。[18]
(3)南北韩间裁军推进战略
考虑到以往裁军或军备限制在没有政治信任建立措施的情况下难以实现的先例,将优先处理易于谈判且对对方具有致命性的武器和装备。对于朝鲜的生化武器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比起南北韩间的协商,将积极利用生物武器公约(BWC)、化学武器公约(CWC)等国际军备控制组织,而核武器和导弹相关事项则以美国为中心的国际体系来解决。[19]
尽可能在排除驻韩美军、以南北双方当事者原则下推进,但需要注意与周边国家进行一定程度的协商,避免发生摩擦。可能的话,组成东北亚多边安全合作协商体,吸引域内国家为朝鲜半岛裁军发挥积极作用。通过利用联合国、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等国际专业机构和第三国进行验证,确保验证的可靠性并事先消除南北韩间不必要误解的产生。[20]
(4)军备控制推进方向
今后军备控制推进方向建议按追加军事信任建立、运用性军备控制、结构性军备控制的顺序进行。
<表2>各领域军备控制推进方向
| 区分 | 领域 |
| 追加军事信任建立 | ∙军事对话定期化·制度化 ∙组成及运营南北军事共同委员会 ∙大规模训练通知及参观 ∙军人交流 ∙南北韩军跆拳道及足球互访比赛 |
| 运用性军备控制 | ∙停止网络空间敌对行为 ∙限制大规模军事训练及部队活动 ∙共同海上搜救及搜寻训练,南北韩灾难管理合作 ∙军事信息交换 ∙长程炮兵部队向后方重新部署及炮兵坑道封闭 |
| 结构性军备控制 | ∙废弃朝鲜核武器 ∙废弃生化武器及限制中短程导弹 ∙至2030年将韩军减至50万人,朝军减至80万人 ∙特种部队、坦克及机械化部队等向后方重新部署 |
| 驻韩美军 | ∙和平体制构建期驻韩美军的作用:遏制潜在军事挑衅及巩固和平体制 ∙统一后驻韩美军:为阻止周边国家介入朝鲜半岛军事,作为地区稳定者持续驻留 |
出处:郑景英,《和平创造:韩美同盟与和平创造》(坡州:韩律学术,2020),第241页。
首先,作为追加的军事信任建立措施,将过去实施的南北将官对话、军事实务会谈定期化。还将召开南北国防部长会谈并将其制度化,就当前议题进行持续协商。此外,将组成并运营以国防部副部长和朝鲜国防省副部长为共同委员长的南北军事共同委员会。推进大规模训练的相互通知和参观。作为军人交流,将组成互访团进行交流,并推进国防大学与金日成综合军事大学间的交流合作。推进南北韩军跆拳道和足球比赛。
在操作性军备控制领域,停止网络空间敌对行为,限制大规模军事活动和军事演习,并就海上联合搜救演习、地震、暴雪、洪水、森林火灾等自然灾害管理合作、军事信息交换等内容,公开南北双方的指挥体系、兵力部署及规模、战斗装备、国防政策、部队计划、现代化计划等。
作为结构性军备控制方案,将废弃朝鲜核武器和生化武器,并限制中短程导弹。为防止突袭,将攻击性武器和部队,如长程炮兵部队、特种部队、坦克及机械化部队等,重新部署到后方。朝鲜军队由战术部队、作战部队、战略预备队构成,第一线部署有4个步兵军团,并配备炮兵部队作为战术部队;第二线部署有2个机械化军团和1个炮兵师作为作战部队;战略预备队由2个机械化军团的陆军以及海、空军部队,战略军即核·导弹部队构成。[21]
由于被重新部署的部队可以在无预警的情况下发动攻击,因此考虑到南北韩的首都,将重新部署纵深较深的朝鲜军队40-60公里,韩国军队20-30公里,并重新部署对首都圈构成威胁的长程炮兵部队至后方,封闭炮兵坑道阵地。
兵力削减是结构性军备控制的最后阶段可以推进的事项,但南北韩军之间的兵力削减作为缓和朝鲜半岛紧张局势的可见措施具有重大象征意义,因此可以优先推进。我军在2024年底拥有47万名兵力,通过征兵女性,到2030年维持在50万人水平,并要求朝鲜军队在128万人的兵力中削减48万人,维持80万人。中国军队的裁军事例对朝鲜军队也具有重要的启示。[22] 如果南北韩实现了结构性军备控制,朝鲜可以将占GDP的25%的国防费[23]削减至5%的水平,这将具有转向以民生经济为重点的体制的意义。
在和平体制构建期,驻韩美军将发挥遏制潜在军事挑衅和巩固和平体制的作用;统一后,驻韩美军将发挥阻止周边国家介入朝鲜半岛军事,作为地区稳定者的作用。
作为运用性军备控制领域,将停止网络空间敌对行为,限制大规模军事活动和军事训练,在海上进行共同搜救及搜寻训练,合作管理地震、暴雪、洪水、山火等自然灾害,通过军事信息交换公开南北双方的指挥结构、兵力部署及规模、战斗装备、国防政策、部队计划、现代化计划等。
当南北韩间的经济交流合作活跃,政治、社会、文化融合实现,并且结构性军备控制也达成时,南北美中将能签订朝鲜半岛和平协定,构建朝鲜半岛和平体制。和平协定应包括:①明确解除敌对关系及战争状态,恢复和平状态;②相互不侵犯及放弃使用武力;③相互尊重边界线;④将非军事区变为和平地带;⑤和平解决争端;⑥战争责任问题;⑦赔偿及补偿问题;⑧承认并尊重南北韩特殊关系;⑨落实并履行南北基本协议书等。[24]
在签订和平协定之时,军政委可以通过联合国安理会的再次决议转变为和平协定监视机构。和平协定监视机构可由5名联合国军司令部方面人员(美、英、韩、联合国参战14个国家轮流参加,联合国军军事停战委员会秘书长)和共产阵营军政委即朝鲜人民军、中国人民解放军的5名人员组成,共计10名。
和平协定签订后,驻韩美军的角色变化不可避免。周边国家可能对驻韩美军的必要性产生疑虑,因此需要明确的角色分担和协调。驻韩美军在朝鲜半岛统一前,作为防止朝鲜挑衅的预防者(preventer);在统一过程中,作为管理朝鲜半岛内部局势的协调者(coordinator);统一后,作为地区安全体系的平衡者(balancer)发挥作用。[25]
III. 政策建议
在当前南北韩间所有接触中断的情况下,管理韩美同盟的危机是一项挑战。行使对非军事区(DMZ)管辖权的联合国军司令部,对于朝鲜频繁侵犯军事分界线的行为应采取措施。应由联合国军司令部而非国防部向朝鲜方面提出举行军事会谈的建议。应要求已从军事停战委员会撤出的中国军队和朝鲜军队代表部返回停战委员会,与联合国军司令部一同管理停战体制。此外,根据2013年韩国联合参谋本部议长与韩美联合司令官达成的“共同应对局部挑衅计划”,实施局部挑衅作战。即使在战时作战指挥权移交之前,也应允许联合司令官行使的联合指挥权委托(CODA)中的危机管理尽早由韩国联合参谋本部行使。
为了将作为冲突和对立根源的朝鲜半岛建设成和平与共同繁荣的基石,需要政府的非常规战略、国民的支持、我军的决心以及与同盟国的合作。通过军事信任建立、运用性军备控制、结构性军备控制等风险降低措施创造和平,并由南北美中签订和平协定,从而构建朝鲜半岛和平体制。
韩美同盟在建设繁荣的自由大韩民国方面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如果韩美同盟将追求实现自由统一的韩国作为愿景,而不仅仅是遏制朝鲜半岛战争的作用,那么朝核问题也将得到解决,并能从战争的恐惧中解放出来。如果南北韩不将民族精力消耗在争斗上,而是实现统一,那么朝鲜的资源和劳动力,以及韩国的资本和技术将发挥协同效应,预计到2050年将超越日本和德国,成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26]
为实现这样的统一韩国,建议新设总统直属的“韩美统一协议委员会(ROK-U.S. Korean Unification Consultative Commission)”,由韩美两国共同发展统一韩国的愿景,并制定统一战略并将其政策化。■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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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韩民国国防部,《2022国防白皮书》(首尔:国防部,2023),第352页。
[2] “国防部时隔7年提议南北军事会谈……‘讨论设定 MDL 基准线’”,NEWSIS,2025年11月17日。
[3] Victor Cha and Andy Lim, “Garbage, Balloons, and Korean Unification Values.” Center for Strategic & International Studies (CSIS). Nov. 26. 2025, https://www.csis.org/ analysis/garbageballoons-and-korean-unification-values.
[4] “联合国军‘对朝扩音器广播成为朝鲜散发更多垃圾气球的借口……违反停战协定’”,The Korea Herald,2024年10月21日,
[5] 李明博,《总统的时间,2008-2013》(首尔:2015),第346-348页。
[6] Robert M. Gates, Duty: Memoirs of a Secretary at War (New York: Alfred A. Knopf, 2014), p.497: 针对朝鲜的延坪岛炮击事件,包括韩国战斗机和炮兵在内的最初报复计划被认为具有超出比例的攻击性,并担心此类交战有升级的风险。因此,美国总统奥巴马、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伦和美国国防部长罗伯特·盖茨都致电了各自的韩国同行。随后,仅用炮兵对发动炮击的朝鲜炮兵阵地进行了反击。
[7] 朝鲜相关公民团体组成的“反人道犯罪调查委员会”决定就朝鲜的延坪岛炮击挑衅事件,以“战争罪”等嫌疑起诉朝鲜国防委员长金正日及其继承人金正恩(劳动党中央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并提交国际刑事法院(ICC)。“反人道委员会,‘起诉金正日父子国际刑事法院’”,《联合新闻》,2010年12月28日。
[8] “朝鲜局部挑衅时美军也将自动介入”,《每日经济》,2013年3月24日:郑升祚联合参谋本部议长和詹姆斯·瑟曼韩美联合司令官于2013年3月22日签署了《韩美联合局部挑衅应对计划》。
[9] Bob Woodward, Rage (New York: Simon & Schuster, 2020).
[10] 郑庆永,《和平创造:韩美同盟与和平创造》(坡州:hanulacademy,2020),第150-348页;郑庆永,《迈向统一韩国的安全挑战与决心》(首尔:知识与感性,2017),第289-290页。
[11] Thomas C. Schelling & Morton Halperin, 战略与军备控制 (纽约:Perggamon-Brassry’s Classic, 1961), 页142。
[12] 大韩民国国防部,《什么是军备控制?》(首尔:国防部,1992),页6。
[13] 金烈洙,《国家安全》(首尔:法文社,2010),页312。
[14] 金烈洙,《国家安全》(首尔:法文社,2010),页315-316。
[15] 韩龙燮,《朝鲜半岛和平与军备控制》(首尔:朴英社,2004),页174-183。
[16] “李总统‘南北完全断绝……哪怕是针眼也要打通’”,《联合新闻》,2025年11月17日。
[17] 郑炅英,“为履行板门店宣言而签署的军事领域协议的误解与真相”,世宗研究所,《时事与政策》,第12期(2018.10.11)。
[18] 李表圭,“朝鲜半岛军备控制实现方案”,郑炅英·韩官洙·李表圭·河正烈,《朝鲜半岛和平体制推进战略》,国会国防委员会政策研究课题,2018.12.19。
[19] 金在哲,“关于构建朝鲜半岛和平体制的军备控制推进方向”,《韩国东北亚论丛》第48辑(2008),页275。
[20] 李表圭,“朝鲜半岛军备控制实现方案”,郑炅英·韩官洙·李表圭·河正烈,《朝鲜半岛和平体制推进战略》,国会国防委员会政策研究课题,2018.12.19。
[21] 大韩民国国防部,《2022国防白皮书》(首尔:国防部,2023),页26-32。
[22] 中国军队以军民融合发展战略为契机推进了裁军。1950年拥有500万兵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目前已裁减至200万。中国在1985年裁减423.8万、2005年裁减230万、2015-2018年裁减210万,同时提供就业岗位、支付遣散费和养老金、协助返乡定居、将军工企业和相关企业转为民营企业等做法,对朝鲜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23]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 The CIA World Factbook 2025-2026 (纽约:Skyhorse Publishing, 2025), 页500。
[24] 河正烈,“南北和解合作与解决南南矛盾”,郑炅英·韩官洙·李表圭·河正烈,《朝鲜半岛和平体制推进战略》,国会国防委员会政策研究课题,2018.12.19。
[25] “为预防朝鲜挑衅而建立的韩美同盟,统一后应成为地区安保的指挥者”,《东亚日报》,2015年7月29日。
[26] Goldman Sachs. “A United Korea? Reassessing North Korea Risks (Part I).” September 21. 2009.
■ 郑炅英_汉阳大学国际研究生院教授。
■ 负责人及编辑: 李相俊_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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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使用 AI 从韩语原文翻译而来,部分译文或语感可能存在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