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obal NK 评论] 朝鲜农村正经历一场与“腐败”、“浮夸”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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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正恩时代的首部现实背景电视剧《白鹤峰的新春天》

近期有一部朝鲜电视剧引起了热烈讨论。该剧名为《白鹤峰的新春天》，于2025年4月16日播出第一、二集，并于6月24日以第22集收官。

《白鹤峰的新春天》是继2023年的《一名检察官的笔记》之后时隔两年推出的电视剧，也是一部以现代为背景的电视剧。自金正恩体制开始以来，也制作了几部电影和电视剧。但是，没有一部是以现代为背景的作品。2014年制作的《无声的战火》和2015年播出的《防弹墙》是以日据时期为背景，而2023年播出的《一名检察官的笔记》则以“朝鲜战争”为背景。

《白鹤峰的新春天》的时间背景是现在，地点是白鹤里。由于是当今的朝鲜农村，因此以谷物生产为中心，农村发生的各种腐败和现实被如实地展现出来。该剧真实地展示了农村的现实情况，并解释了朝鲜推进的政策为何是必要的。金正恩时期的主要政策的具体方向和内容被反映在电视剧中。诸如“官僚的官僚主义”、“腐败”、“农业中的浮夸”、“科学种田”、“科学技术普及室”、“重视科学技术”、“重视青年”、“农村住宅建设”、“标准药店”、“农村学校的教育现实”、“教师回避农村学校”、“基于身份的婚姻”、“农村住房短缺”等问题被完整地揭示出来。

自我揭露的农村现实

《白鹤峰的新春天》的主题是“新时代农村振兴”，即符合金正恩时代要求的农村发展。白鹤里曾是全国的模范农村。但现在却成为了一个失去活力、问题重重的地方。主人公金亨燮被任命为白鹤里里党委员长，他将把全国落后的白鹤里合作农场建设成全国的模范农村。

从主题上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白鹤峰的新春天》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它如实地揭示了朝鲜农村的现实。朝鲜文学艺术的基本任务是向人民宣传党的政策。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局限性是显而易见的。在无法否定内部批评或负面描绘社会现实方面，其局限性是显而易见的。

然而，《白鹤峰的新春天》令人惊讶地具体展现了官僚腐败、农场员对劳动党政策的不信任、管理中的官僚主义、利用私人经济网络进行的非法交易、农村恶劣的教育和医疗环境、党务干部和行政干部之间的矛盾，以及农业干部长期存在的“浮夸”现象。当然，电视剧的问题以大团圆结局。但所指出的问题点，正是朝鲜社会的现实。

第一，农场员对党干部的 <$>不信任。金亨燮对曾经工作出色的合作农场如今失去活力、出现问题的原因感到好奇。在村里长期务农的老人九月野（音译）说：“正是因为干部的浮夸。”他说，党干部起初承诺会给予丰厚的分配，但在分配结束后第二天又要求上缴各种国家款项。因此，农场员们不再相信干部的话，农场也因此出现了许多问题。“要让农场走上正轨，必须先找出其衰败的原因。农场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里党委员长们。他们不懂得耕作的内情，最终受损的只有土地和农民。第二，不要欺骗。既然承诺了分配却又收回，农民们怎么会真心付出呢？向下欺骗农民，向上欺骗国家，这种‘浮夸’导致农民们心灰意冷，敷衍了事。”

亨燮对白鹤里农场的问题不在于农场员，而在于里党委员长的话感到震惊。他决定首先通过消除浮夸来赢得人心。他请求农场员们“毫无保留地提出如何消除农场浮夸的问题”。他说道：“不要搞浮夸，要信守对群众的承诺”，并承诺“将给予全部的分配”。

第二，对科学种田的不信任。党为了增产而强调科学种田，但农场员们并不怎么相信。在白鹤里长期务农的经验丰富的班长庆焕（音译）抱怨道：“不懂种田的干部们一味要求按照党的要求种田，这不符合实际情况。”亨燮虽然是里党委员长，但也坦承“自己不懂种田”，并请求“好好教导”。

亨燮按照党的要求种植了小麦和大麦，但产量却不到其他农场的一半。亨燮自责道：“以为只要增加耕地面积就能解决问题，却没有科学的对策。”这是在没有对科学种田的信心和对策的情况下盲目跟从的结果。

第三，农村逃离现象。主人公金亨燮为了响应党增产粮食的政策，自上任白鹤里以来一直竭尽全力。然而，金亨燮所面对的农村与他想象的不同。农场员们不信任里党委员长，也是因为认为他会再次离开。

金亨燮来到白鹤里担任里党委员长后，农场员们认为“他很快就会再次离开”。他们相信亨燮努力工作是为了赢得农村人的心并取得成绩，一旦取得成绩就会离开农村。亨燮的妻子也和农村人有同样的看法。得知丈夫要去白鹤里时，她最初非常失望。但听说“两三年后会升职调回来”的传闻后才安心下来。由此可见，他们多么不愿意住在农村。

逃离农村的原因是教育和医疗环境不佳。白鹤里农场的人们了解了农场员的心意后，亨燮决定带家人一起来。但妻子反对。“我没关系，但儿子振成不行”，她表示反对。妻子反对的原因是升学问题。她认为如果去乡村学校，成绩会下降，升学也会很困难。事实上，白鹤里的毕业生成绩并不理想。去年有12人参加高考，只有3人及格。成绩不佳的原因是教师的水平问题。特别是，有能力的自然科学教师严重不足。转学到白鹤高级中学的振成也反抗道：“我不想上这种乡村学校。”

医疗卫生环境也十分恶劣。曾是医生的亨燮的妻子独自负责医疗卫生工作。在这种情况下，甚至出现了假药交易。

第四，合作农场员之间的不信任。农场员们在土地分配到工作分配等问题上，事事都发生冲突。在分配耕种土地时，他们会争吵“为什么分给我的是不好的土地”，在耕种过程中，努力工作的农场员和不努力工作的农场员之间产生了矛盾。利用与班长的关系逃避工作的人，以及那些惹是生非的农场员，彼此之间的不信任感很深。

第五，干部们的结构性腐败。腐败的典型代表是负责全郡农业事务的农业部长韩甲洙。韩甲洙是官僚主义和腐败的典型。韩甲洙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谋取私利。

在负责郡农业行政的职位上，他侵吞农用物资并在市场上出售以牟取暴利。然后，他会找到丰收的农场，以“党务需要”为由要求上缴更多粮食，并从中贪污一部分。

土地评定也是韩甲洙的敛财手段。在朝鲜，土地根据好坏分为等级，并根据等级确定收购量。即使生产了相同数量的粮食，如果土地等级较低，需要上缴给国家的产量就会减少，个人分配就会增加。韩甲洙以此为诱饵，要求给予粮食。人事权也是腐败的手段。对于即将退休的农场会计，他以可以推迟退休为由，索要贿赂。

暴露的现实，未来何去何从？

《白鹤峰的新春天》的主题是增产谷物（粮食）。增产谷物是“人民经济发展12个高地”的首要任务。粮食是朝鲜体制的最大弱点。粮食不足会加剧体制的不稳定性，因此国家正投入全部力量来增加谷物产量。

《白鹤峰的新春天》综合展示了为增产谷物应该怎么做。恶劣的农村状况、农场员对党干部的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对党政策的不信任、以及利用党地位的行政干部的结构性腐败被如实地揭露出来。主人公亨燮为了贯彻党的政策，牺牲家人，竭尽全力。在此过程中，他确认了自己作为党员的使命，并成为了赢得农场员信任的里党委员长。然而，这真的是现实吗？所展现的现实接近真实，而电视剧中描绘的干部形象则接近理想。

在2021年召开的第八次党代会上，金正恩表示：“要全面深入地分析总结在总决算期间积累的经验和教训、犯过的错误，并在此基础上确定我们能够做到并且必须做到的科学的斗争目标和斗争任务。”[1]被指为阻碍“人民经济计划”执行的因素是“浮夸”。“浮夸”被定义为“非社会主义、反社会主义的工作态度、工作方式”，并在各种会议上被指为需要摒弃的工作方式和态度。

2022年5月31日，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发布政令第972号，制定了《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反浮夸法》（以下简称《反浮夸法》），其中包含了对经济领域、社会整体以及农业领域的浮夸行为进行处罚的条款。《反浮夸法》的使命（目的）是“为坚决开展反对全国、全社会浮夸现象的斗争，为正确执行国家政策和保护人民利益做出贡献”。

2025年下半年，即将迎来预定于2026年初召开的第九次党代会。届时将对过去五年推行的成果进行评估，并制定新的五年计划。在这样的背景下播出的电视剧《白鹤峰的新春天》，既是一部自我剖析的叙事，也是一种恳切的呼吁，即为了科学、系统地制定和执行计划，首先必须消除普遍存在的浮夸和不信任。问题在于现实。如果现实没有改变，《白鹤峰的新春天》将仅仅被当作一部浪漫剧而被铭记。■

[1]金正恩，《在朝鲜劳动党第八次代表大会上的开幕词》，《劳动新闻》，2021年1月6日。

■ 全英善建国大学教授。

■ 负责人及编辑：吴仁焕_EAI高级研究员；郑钟赫_国立外交院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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