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雅各布斯智慧对话二

2016年3月22日，东亚研究所邀请莫纳什大学荣休教授布鲁斯·雅各布斯（Bruce Jacobs）分析韩国和台湾的民主化进程，探讨两国在民主化过程中的历史相似性，以期更好地理解亚洲民主的发展和进程。以下是讨论的主要观点。

研讨会摘要

雅各布斯将韩国和台湾称为亚洲民主化的“第三波”，并从日本殖民时期到20世纪80年代末的民主化时期，着眼于两国在此期间的相似与不同之处，开启了讨论。例如，日本帝国在两国都建立了强大的警察国家并造成大量人员死亡，但台湾有文官总督，而韩国只有军人总督。通过这种比较，雅各布斯推断，日本殖民主义通过建立行政模式、官僚效率或增强民族意识等方式，触发了韩国和台湾的民主化势头。

雅各布斯指出，二战后韩国和台湾在民主化道路上的相似与不同之处仍在继续。他特别关注了韩国的光州起义（又称5·18民主运动）和台湾的1979年美丽岛事件，这两者分别是两国重要的民主群众运动。再次，人们可以注意到显著的相似与不同之处。光州起义和美丽岛事件都发生在相似的时间（光州起义在1980年5月，美丽岛事件在1979年12月），并且是最终实现民主化的关键，甚至是催化剂。然而，不同之处更为引人注目。最显著的是，光州起义遭到更残酷的镇压，非官方伤亡人数超过1000人，而在美丽岛事件中，无人死亡，也没有造成永久性伤害。其次，光州起义的12名运动领导人中只有两人进入了国会，而美丽岛事件的大多数领导人在民主化后都获得了政治上的显赫地位。虽然两国大规模民主运动出现这种差异的原因并未深入讨论，但雅各布斯指出，后续领导人与反对派妥协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民主化的成功。

这回到了一个根本性问题：为什么将韩国和台湾的民主化进行比较？雅各布斯认为，韩国和台湾都拥有民主政府，实行总统制（韩国设有总理，台湾设有行政院长），并拥有单一制立法机构，此外，两国还共享日本殖民主义、二战后独裁统治以及在相似时期实现民主化的历史。

雅各布斯在总结其演讲时，提出了一些帮助韩国和台湾实现民主化的因素。除了日本殖民主义的经验，他还列举了地缘政治地位、冷战僵局、在日本殖民统治和战后独裁统治下的某些选举经验、美国的政治压力以及菲律宾马科斯总统的垮台等可能影响了韩国和台湾民主化的因素。考虑到韩国和台湾民众对日本的态度存在差异，韩国人比台湾人表现出更多的敌意和不信任，雅各布斯指出，尽管韩国和台湾之间存在所有这些相似之处，但日本殖民主义的历史可能对两国产生了不同的影响。

演讲结束后，随后的讨论集中在两个议题上：1）日本殖民主义对韩国和台湾民主化的实际影响或程度，以及2）台湾的国内政治。关于第一个议题，与会者表示担忧，认为将日本殖民统治必然促进韩国和台湾民主化这一点过于简单化，这无疑会引发争议，雅各布斯对此表示同意。雅各布斯进一步解释说，日本强大的官僚统治唤醒了两国的民族意识，并促进了战后经济、社会和教育领域的发展，从而有限地促进了民主统治。这便是日本殖民统治在台湾和韩国留下的全部遗产，因此，殖民统治对两国民主发展没有直接影响。与会者一致认为，在殖民主义问题上，无论其对民主化因素的促进作用相对有利的痕迹如何，目的不能证明手段的正当性。

在谈到民主运动问题时，讨论略微转向了对台湾美丽岛事件和韩国光州起义期间发生的暴力事件的比较。雅各布斯评论说，如果暗示台湾因伤亡较少而更具民主性，那就可能具有误导性，正如认为韩国因运动后对前总统全斗焕的起诉而实现了过渡性正义，从而取得了显著进展一样不公平。

关于第二个议题的讨论主要集中在台湾的总统选举和族裔认同问题上。考虑到公众越来越倾向于认同自己是“台湾人”而非“中国人”，一位与会者对马英九在2008年以压倒性优势获胜的原因感到好奇。雅各布斯解释说，还有其他因素在起作用，例如当时民主进步党不可靠的政策，由于其“台湾本土化政策”的失败和腐败问题而未能成功，因此马英九的“我们能做得更好”的竞选口号更能引起民众共鸣，尽管马英九在政策执行方面未能达到预期。蔡英文吸取了这些失败的教训，并在今年的选举中获胜。这引发了对台湾选举动态是否存在其他决定性因素的更深层探究。雅各布斯分析了国民党目前未能赢得日益强大的年轻一代的青睐，并指出，正如一位与会者所建议的，分配政治可能是值得深入研究的问题之一。

在回顾了台湾和韩国的案例后，与会者得出结论，民主之路与众多因素交织在一起，这些因素取决于各国独特的历史经验以及国内政治动态，无论它们共享何种相似的处境。

关于发言人

布鲁斯·雅各布斯

布鲁斯·雅各布斯是莫纳什大学亚洲语言与研究系的荣休教授。

主持人

李奈永，东亚研究所；高丽大学

与谈人

乔尔·阿特金森，延世大学扶贫与国际发展研究所

裴镇石，东亚研究所

池恩珠，高丽大学和平与民主研究所

崔京俊，西江大学社会科学研究所

金善日，庆熙大学

李秉宰，延世大学朝鲜研究所，延世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