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 意见评论] 首都圈40多岁无党派人士如何看待大选竞争一个月评估：不安与期待并存

《周刊东亚》 首都圈40多岁焦点小组讨论 (FG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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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野支持层基本固定的情况下，2012年大选的走向很可能取决于首都圈40多岁无党派人士的投票意向。因此，在主要大选候选人确定一个多月后，我们组织了焦点小组深度访谈（FGDI: Focus Group Discussion），旨在了解他们目前如何评价三位主要候选人，以何标准决定支持对象，以及未来有何期待。我们邀请了8位居住在首都圈、具有无党派倾向的40多岁选民，根据性别和支持候选人进行招募，并就当前大选进程展开讨论。受访者普遍具有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多从事一般文职工作，其中倾向在野党的受访者占多数。在大选支持对象方面，朴槿惠候选人支持者2名，文在寅候选人支持者2名，无党派安哲秀候选人支持者2名，近期改变支持对象或犹豫不决的选民2名。现将关于整体评价、各候选人形象评价、政治不信任改革方案、整合等四个主题的讨论结果进行介绍。

1. 三大候选人正式宣布参选一个月后：失望多于期待，仅存一丝希望

政策缺失·人物缺位引发失望

朴槿惠（8月早早当选新世界党大选候选人）、文在寅（一个月后当选民主党大选候选人）、安哲秀（在中秋节前夕突然加入大选竞选）。40多岁无党派选民是如何看待他们的呢？尽管期待与失望并存，但经过一个多月对三位主要大选候选人表现的观察，参与讨论的受访者普遍持冷淡态度。

受访者们共同指出的竞选议题是与现实经济问题、子女教育问题、养老问题等与生活息息相关的问题。然而，候选人至今为止的表现未能提供解决方案的愿景和期待，令人感到相当失望。失望的原因首先在于，关于现实的政策和愿景的讨论严重不足。特别是，他们对“纸上谈兵”式的讨论，而非针对具体现实问题和能轻松解决实际生活问题的政策对策，表现出相当大的抵触情绪。不过，在正式竞选活动开始前的现阶段，也有不少声音指出，问题不在于政策，而在于候选人的素质和行为。

E：“就我而言，感觉三位候选人都是还没准备好的人在参选。但看下来，感觉他们目前完全没有自己的政策愿景。感觉他们还没有成为能够治理国家的器量，却想去做。”

F：“到了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了一定的政策构想，但因为他们互相进行负面攻击，所以没有出台这些政策。感到失望是事实。”

G：“说实话，我对‘经济民主化’到底是什么没有概念。如果只是像经济研究所里的人那样含糊其辞地谈论，那将毫无意义……”

A：“老实说，制定政策并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这个人是否有正确的思想和精神？老实说，感觉这三位都认为只要能赢得国民的选票就行了。再多出来一位候选人就好了……”

悲观的期待感

当然，在政治层面，人们对新的领导力、新的政治以及能为实际生活提供直接解决方案的政策公约抱有期待。然而，即使是表达期待的受访者，也对这种期待能否实现表示怀疑。也就是说，尽管知道不会成功，但仍抱有一丝“万一”的消极期待，这种政治上的冷漠和悲观值得关注。不过，对于支持安哲秀候选人的受访者来说，安候选人的参选本身就成为了带来期待感的因素，这一点颇具特色。

F：“我希望大学学费减半，说实话。如果只交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可以作为养老金了。我希望这能好好实现。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我还是有所期待。”

C：“需要新的时代、新的领导力……从个人来看，我认为现在是最好的。但因为有优点和缺点，所以虽然不抱太大期待，但总比过去要好吧，我还是有一点点期待。”

D：“我想大家心情都差不多。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值得期待的方面，那就是安哲秀是一位比较新的候选人。他的出现会不会带来一些新的风气？”

2. 三大候选人评价：三位候选人形象间的镜像效应（Mirror-Opposite effect）

随着政策和愿景竞争的缺失，选民的选择自然而然地集中在三位候选人的个人因素上。虽然大选相比总选、地方选举，个人因素的影响力更大是事实。然而，由于非新世界党阵营的候选人缺乏政治经验和履历，与其说基于政治成就和领导风格的评价，不如说个人层面的履历和整体形象评价左右着候选人的好恶。有趣的是，比较三位候选人的形象，并非某一位候选人独占领导力形象，而是各候选人的优点和缺点与其他候选人的缺点和优点相互交织。在个人因素方面，也很难打破平衡状态。

朴槿惠：缺乏真诚的变革和政治机会主义，也有人认为她是恪守原则的政治家。

40多岁人群在2002年分裂支持卢武铉和李会昌两位候选人，但在5年前的2007年，他们压倒性地支持了李明博候选人。再看现政府执政期间的民意调查结果，在对政府和执政党失望的40多岁人群中，普遍确认了反政府、亲在野党的倾向。总体而言，对朴槿惠候选人的评价相当苛刻。

总结讨论内容如下：第一，在过去5.16历史真相澄清过程中或近期正修奖学会问题上，未能展现出一致的态度，这严重损害了朴槿惠候选人强调经济民主化和福利的变革形象。第二，从积极的视角来看，朴槿惠候选人被视为优点的新审慎、重视基本和原则的形象，在这些人看来却被视为自我主张薄弱、不负责任的政治投机或机会主义的表现。克服“没有自身理念，被幕僚和媒体牵着走”的形象变得愈发重要。甚至连声称支持朴槿惠候选人的参与者也指出了这些问题。

A：“至少这个人，如果委托给他，至少国家能基本运转，虽然不一定做得很好，但基本是可以的。负面方面，我觉得他自己无法做决定……感觉被部分幕僚左右，像个傀儡被利用，这让人担忧……”
D：“有些人认为这是优点，但他话太少，显得阴险。应该坚持自己的主张时却不，这怎么能是优点呢？这与当今女性形象不同。”
H：“以前的仁赫党事件，还有5.16事件，对吧？那些事情，他是不想做的，但犹豫之后，最终在最后关头才做的，不是吗？……他放不下既得利益。那么，他要实现什么整合……”

文在寅：刚正不阿、扁平化领导力是优点，但“亲卢”形象是包袱

其人格坚强的候选人形象被视为一大优势。同时，在选举过程中没有任何特别的道德争议，也证明了其廉洁性，赢得了强烈的信任。与安哲秀相比，隶属于政党这一事实似乎也提供了相对的稳定感。这一点可以从朴槿惠候选人支持者也表示，如果她是以新世界党候选人身份参选，将百分之百支持她，从而确认了其极高的人物好感度。

然而，文在寅候选人的负面形象核心在于“亲卢武铉形象”。政治界和媒体提及的亲卢形象，强烈暗示了属于岭南亲卢派系的政治派系的霸权主义，这与选民所说的亲卢形象意义不同。也就是说，这强烈地意味着对参与政府时期经济两极分化加剧及政治失败负有责任，并且还带有出于党派利益而存在的政治不信任的含义。此外，即使在文候选人的支持者中，也存在准备不足和 검증不足的问题，以及在 재벌改革等问题上表现出的不负责任的意识形态问题，这些都被指认为弱点。

A： “像文在寅先生，说实话，如果他加入新世界党，我会百分之百支持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他是民主党出身。”

B： “文在寅先生是在‘我爱说闲话’节目中被大力宣传的。他虽然是在卢武铉的庇护下逐渐受到关注，并最终作为民主党代表参选，但他似乎缺乏力量。”

H： “他很有人情味，有烟火气。而且人际关系是平等的，没有既得利益，刚正不阿，非常干净。他忠诚而坚定不移。我们能共鸣他坦诚表达的。”

E： “这只是给社会带来了混乱，过去十年在经济和民主化方面，某种程度上似乎是倒退了，而不是更进一步。是不是过于偏向左翼了。就拿总选来说，民主党和以前的民主劳动党，根本不是一个代码...”

安哲秀：新颖善良的领导力，但准备和决断力不足，令人感到憋闷

安哲秀候选人最大的优势在于他象征着对新政治的期待。这种对新政治的期待，虽然也有提及普遍广为流传的廉洁和善良的道德性，但更重要的是，他基于拥有企业CEO和各种专家网络构建的社会基础进行政治活动，这一点是其新颖性和获得期待感的要因。

另一方面，其弱点是因政治准备和决断力不足而带来政治上的不安感，这一点被明确确认。在表明支持安哲秀候选人的参与者中，也有人表达了压抑感，并提出了在严酷的政治现实中难以生存的悲观预测。与此不同，也有人担忧社会声望和尊重在现实政治过程中会褪色，尽管其为社会做出了巨大贡献。然而，值得关注的是，与宣布参选前相比，安哲秀的支持者群体更加肯定了其坚持到底的政治决心。

B：“李明博先生这个人，只在乎钱，只顾满足个人私欲，没有好好经营。而安哲秀先生，完全不是那种在乎钱的人，即使没有政治经验，正如我刚才所说，他能够进行廉洁的政治。”
H：“如果他是医生或者企业家，那没关系，但如果是我的丈夫，我觉得会很憋闷…他需要改变说话方式，或者必须非常有自信。”
G：“所谓支持基础，并非他没有政治支持基础，而是他能上升到20%多、30%的支持率，并非仅仅因为他廉洁、看起来善良。而是他除了政治基础之外，在市场上存在的支持基础非常坚固。”

3. 与国民脱节的政治改革争论：政治正常化优先

最大的政治革新是政治的正常化和制度改革，责任性高于代表性

目前，随着安哲秀候选人提出的缩减国会议员至200名、搬迁青瓦台等政治改革方案逐渐显现，政治改革方案的争论不仅在在野党，甚至在整个政治圈都呈现出愈演愈烈的态势。然而，40多岁无党派人群所诊断出的韩国政治的最大问题和对策，以及各候选人提出的政治改革方案之间，似乎存在着巨大的鸿沟。

首先，讨论参与者诊断出的韩国政治问题，并非集中在引入特殊制度或宏大的改革上，而是集中在政治未能尽到其作为政治固有功能之一的协调功能，以及作为基本立法机关的自身职责上。最近成为争论焦点的比例代表制比例和缩减国会议员人数等“制度改革”争论，在将政治行为和功能上的“政治正常化”置于优先地位这一点上，与国民的视角存在距离。

其次，在制度改革层面，与为加强整体代表性而提出的比例代表制问题相比，更多主张加强政府和政治圈的国政责任性（accountability）和政策一致性（policy consistency）的制度改革的声音。作为代表性例子，对于通过连任或复任而非五年单任制来保障国政责任性和一致性的方案，表现出高度关注。这一点也表明与国民的视线和焦点未能保持一致。

F： “我孩子说‘妈妈，政治就是吵架吗？’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想，如果孩子们看到的政治是这样的，那么我们有问题，他们也有问题。”

C： “我最厌烦的不是别的，而是国会定期会议无法处理法案…这些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存在的。”

A： “就我而言，定期国会无法处理法案…如果说是保守派，就被骂成守旧派；如果说是进步派，就被称为 빨갱이（共匪），这种两极分化现象很多。”

E： “我认为韩国总统至少应该连任，无论是五年连任两次还是四年连任两次。因为在五年任期内，尝试这个又尝试那个，无法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张就下台了。所以要判断那个人做得好不好，如果连任做得好，还可以继续做… ”

4. 关于统一的各怀心思

另一方面，对于作为总统大选最大争论点的在野党候选人统一问题，除朴槿惠候选人支持者外，文在寅候选人和安哲秀候选人的支持者大体上都倾向于支持统一。然而，在统一的强度以及如果未能实现 선호후보（ 선호후보：意指最倾向支持的候选人）统一时的态度上，显示出显著差异。

首先，与安哲秀候选人的支持者相比，文在寅候选人的支持者似乎对统一抱有更大的期待和要求。然而，在作为统一候选人的 선호度（ 선호도：意指偏好度）方面，两名候选人的支持者都坚持认为自己的候选人应成为统一候选人。

相对而言，由于文在寅候选人的支持者在统一的道义和必要性方面的强度更大，因此当对方成为候选人时，其抵触情绪似乎相对较弱。相反，在安哲秀候选人的支持者中，许多人的反应是“如果能统一就好，但没必要过于执着”。考虑到大多数讨论参与者对新世界党以及民主党都表现出强烈的厌恶和不信任，因此在民主党未能恢复政治信任的情况下，他们不执着于仅为赢得选举而进行的统一，或文在寅候选人成为统一候选人的结果，这预示着后续统一讨论过程中的阵痛。□

H： “如果他们不统一，那就是傻瓜。我认为最终还是文在寅先生会当选…（安哲秀候选人的）支持基础迟早会崩塌。简单来说，就像公司里的实习生，让他们做点实习吧，然后一步一步往上爬。如果不能统一，我将弃权。”

C： “我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地选出一位候选人，没有太多杂音地进行统一，但不知道能否实现…但无论谁成为统一候选人，反正我都会投给在野党，因为我不是执政党的支持者。”

D： “我更倾向于安哲秀候选人…是否应该统一，我认为没有意义。韩国最大的缺点是未能承认多样性。从这个角度来看，非要像黑白逻辑一样说必须统一，我有点反感。我认为让不同的人分散投票也不是坏事。”

G： “所谓的统一，在韩国以外是不存在的。与其说是统一，不如说是辞职。而且，搞统一就是在剥夺国民的选择权……”

[表1] FGD 参与者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