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 意见评论] 浮动选民的票选动向与议题影响力分析

1. 面板数据与选民的短期波动

影响选举结果的因素，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诸如政党认同感等长期不变的因素，另一类是诸如选举期间瞬间主导议题的起伏等短期因素。通常，利用横断面调查数据进行的选举研究，无法分析短期议题对选举的影响，因为无法捕捉选民的短期变化。

例如，媒体报道的、对本次选举结果产生显著影响的金容民候选人的不当言论风波，究竟在多大程度上影响了选民的选择，这个问题并不容易回答。因为，只有原本支持民主统合党候选人的人，在接触到该事件后转而支持其他政党，才能说该事件影响了个人的选择。通常的一次性民意调查仅是单次横断面数据，因此无法直接了解应答者的变化，只能通过“您认为本次国会选举中最重要的议题是什么？”这个问题，将分析的责任推给应答者。

从这个意义上说，2012年国会大选面板调查具有捕捉选民短期变化的长处。本数据通过3月末/4月初进行的第一次调查和选举结束后收集的第二次调查的内容，可以考察该期间选民的变化，并捕捉变化的动因。以下将详细分析本次国会选举期间选民的“变化”以及影响这些变化的议题。

2. 浮动选民的规模与票选流动

结果显示，选民在本次国会选举中直到最后一刻才做出决定。约39%的应答者在投票前2-3天仍未决定支持哪位候选人，超过60%的选民在选举前一周仍未最终确定支持对象（参见图1）。事实上，在民调公布禁令生效的选举前6天至选举日期间，仍有相当数量的选民最终决定了票选去向，这足以说明为何媒体的选举预测会遇到如此多的困难。

[图1] 投票决定时间：1479名投票者

这些浮动选民（swing voters）是谁？他们为何在最后一刻改变主意？首先，在两次调查中均参与的受访者中，第一次调查表示将支持新世界党（Saenuri Party）的1487人中，约有30.1%（448人）表示支持；民主统合党（Democratic United Party）的支持者占29.3%（436人）；而表示没有支持的候选人或尚未决定的人约占29.9%（445人）。

[表1] 支持候选人的变化（第一次-第二次）

大多数表示支持两大主要政党候选人的应答者，在国会选举中都坚持支持了各自政党的候选人。第一，第一次调查显示的新世界党候选人支持率转化为总得票率（85.9%）非常高，而民主统合党相对较低（77.1%）。这是因为民主统合党支持者出现流失，他们不仅追随在野党联盟（the joint candidacy of opposition parties）转而支持统合进步党（Unified Progressive Party），也有一部分流向了新世界党。第二，第一次调查中没有支持候选人或尚未决定的受访者，大致以1:1的比例被新世界党和民主统合党吸收。换言之，似乎没有哪个政党能够完全吸引那些直到最后一刻仍未做出决定的选民的选票，这可以解释为何选举直到最后关头都十分胶着。

3. 不当言论风波究竟有多大影响？：短期议题的影响

当询问选民在本次国会议员选举中投票时最看重哪些议题时，回答如图2所示。选民们回答说，地区发展·承诺（18.0%）、金容民不当言论（17.2%）、民间人士监视（14.5%）等是决定本次选举投票的主要考虑议题。换言之，金容民候选人的不当言论风波对选举产生了不小的影响，这与多家媒体的报道一致。

[图2] 4.11国会选举投票决定影响最大的议题（第二次）

然而，严格来说，议题影响选举意味着该议题影响了投票者的行为。也就是说，只有能够证明特定议题促使选民转变支持对象，才能说该议题产生了影响。因此，这只能在第一次调查（3月末/4月初）的支持情况与第二次调查（选举结束后）的投票情况之间进行考察。

表2列出了在第一次调查和第二次调查之间，维持新世界党支持的群体（a）、从新世界党支持转变为民主党支持的群体（b）、坚持民主党支持的群体（c）和从民主党支持转变为新世界党支持的群体（d）、在未确定支持候选人的群体中转而支持新世界党的群体（e）和转而支持民主党的群体（f），以及弃权者群体（g），他们分别回答了对决定国会选举影响最大的议题。通过此，可以了解主要考虑的议题在不同选民支持变化类型中存在何种差异。

[表2] 按支持变化类型划分的对国会选举决定影响的议题（第一次-第二次）

总结结果如下。第一，区分新世界党候选人“流失”与“坚守”的最重要议题是地区发展承诺和民间人士监视。导致新世界党支持者决定性流失的议题是民间人士监视，超过30%的流失者将其列为最重要议题，而只有2%的应答者选择此议题为重要考虑因素的新世界党“坚守者”则与之形成鲜明对比。此外，重视地区发展承诺的选民，其对新世界党候选人的支持更加稳固；而那些不考虑地区发展承诺的选民，则更有可能撤回对新世界党候选人的支持。

第二，区分民主统合党“流失”与“坚守”的议题也是地区发展承诺和民间人士监视，此外，金容民不当言论风波议题也显示出相当大的影响力。民主统合党“流失者”将地区发展承诺列为最重要议题（38.3%），这与“坚守者”的13.4%形成鲜明对比。同样，流失者对民间人士监视议题的关注度较低（8.9%），也与坚守者的高关注度（28.4%）形成对比。

金容民不当言论风波议题，正如预期的那样，是促使民主党候选人支持者大量流失的议题。32.0%的流失者将其列为投票考虑时的最重要议题，这与“坚守者”相对较低的关注度（13.7%）形成鲜明对比。不过，这难以称之为决定性动摇选举局面的唯一议题，正如上面所示，其影响力可能不如地区发展承诺或民间人士监视议题。

第三，如果假设第一次调查中尚未决定支持候选人的选民在投票站的投票内容也受到了短期议题的影响，那么表2的第三组对比也显示出有趣的内容。是什么因素将这些未决定者吸引到新世界党和民主统合党？被吸收到民主党的应答者对民间人士监视议题（18.8%）相对关注度较高，而最终决定投票给新世界党的群体则相对关注经济增长议题（18.3%）。虽然两组都将金容民不当言论风波列为最重要的议题，但由于这种变化方向完全相反，其效果应被视为相互抵消。

第四，最后，未参与投票而弃权的应答者认为重要的议题，与整体平均值并无太大差异。只是，在上述提到的主要议题，如民间人士监视或金容民不当言论风波相关议题方面，其关注度低于全国平均水平。

4. 流失者与坚守者（支持维持者）是谁？

以下将简要描述上述各群体的社会人口学特征。首先，从年龄来看，“新世界党坚守者”的平均年龄最高，为55岁，而流失者的平均年龄比其低约7岁，显示出明显的年龄差距。民主统合党支持者的平均年龄为42-43岁，与上述群体存在显著差距。此外，无论政党如何，“政党流失者”群体比“坚守者”群体的平均年龄总是较低。弃权者的平均年龄为36岁，最年轻。

[表3] 按支持变化类型划分的社会经济背景变量

正如可以预期的那样，“新世界党坚守者”的意识形态最保守（6.3）。“民主党坚守者”群体和“民主党新增者”（未定->民主党）群体是最进步的群体（4.6），这表明“未决定支持候选人”并不意味着意识形态中立。弃权层的意识形态（5.0）比平均意识形态得分（5.3）更偏左，这一点也值得注意。

“新增者”群体（第一次调查中未决定支持候选人）的另一个特征是，女性比例高于其他群体。这表明女性应答者倾向于推迟决定候选人支持。此外，弃权层女性比例较高，也表明女性投票率普遍较低。

“新世界党坚守者”群体的教育水平相对较低（大学及以上学历者占28%），而教育水平最高的群体是那些在选举中最终决定支持民主党候选人的“民主党新增者”群体（大学及以上学历者占48.4%）。

与宗教相关的部分非常有趣。在从民主党转变为新世界党的人中，新教徒的比例最高，为34%；而相反，从新世界党转变为民主党的人中，新教徒的比例最低，为9%。这似乎是宗教对国会选举选择产生一定影响的间接证据，因为金容民不当言论风波包含宗教内容。特别是，它不仅以符合选举局势的常识性方向——有利于新世界党——发挥作用，而且其反作用——从新世界党流向民主党——也主要存在于非新教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