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 意见评论] 新任首尔市长，由SMART选民决定

摇摆、中间、矛盾、响应、棘手选民

<10.26首尔市长补缺选举展望>

1. 动荡的民意与10.26首尔市长选举

自2011年8月居民投票失败以来，媒体头条的焦点人物每天都在变化。在8月24日居民投票后辞职的吴世勋市长留下的空缺，由2010年的教育监郭鲁炫填补。居民投票后仅两天，即8月26日，在教育监选举时曾进行候选人统一的对手朴明基教授被逮捕，而向朴明基教授提供2亿韩元资金的郭教育监在秋夕假期前一天，即9月9日被拘留。

吴世勋市长辞职导致党内内讧的大国家党气氛瞬间逆转。相反，在无偿午餐居民投票失败后，民主党曾因预备参选者纷纷宣布参选首尔市长选举而显得热闹非凡，但突如其来的事态变化和舆论恶化让民主党显得措手不及。8月27日《韩民族日报》与韩国社会舆论研究所（KSOI）对首尔市400名市民进行的调查显示，表示将在补缺选举中投票给执政党候选人的舆论（40.0%）超过了投票给在野党候选人的舆论（32.9%）。然而，通常会占据政局核心议题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新闻，却在9月1日“安哲秀院长的无党派市长参选可能性”的报道中被一扫而空。

政局动荡不安。大国家党起初期待在野党选票分散效应而欣喜，但安哲秀院长的反大国家党宣言令其措手不及；而对安哲秀效应高度紧张的民主党和进步政党，在朴元淳常任理事统一候选人的过程中似乎松了一口气。在那一周里，安哲秀院长的每一个举动都像黑洞一样吸引着政界和媒体的关注，他的每一步行动都引起舆论的剧烈波动。9月4日《中央日报》与韩国盖洛普对首尔市民1006人进行的调查显示，在安哲秀院长、罗卿瑗议员、朴元淳常任理事三者假想对决中，安哲秀院长获得50%的支持率，轻松超过获得23.6%支持率的罗卿瑗议员和获得10.0%支持率的朴元淳常任理事。若安哲秀院长不参选，在罗卿瑗与朴元淳的两强对决中，罗议员以41.2%对28.9%领先。然而，9月6日安哲秀院长突然宣布与朴元淳常任理事统一候选人并退选，7日《朝鲜日报》对首尔市民500人进行的舆论调查显示，51.1%的首尔市民表示将投票给朴元淳常任理事，32.5%表示将投票给罗卿瑗议员。这再次表明舆论的重心正向在野党倾斜。更进一步说，安哲秀院长在各种舆论调查中与多年来在下届总统候选人中独占鳌头的朴槿惠前代表展开角逐，并实证性地证明了朴槿惠“大势论”可能出现的裂痕。

在如此难以预料的当前政局中心，存在着安哲秀现象。然而，正如安哲秀院长本人所言，安哲秀现象的精髓不在于安哲秀院长本人，而在于通过安哲秀院长所表达出的动荡的民心。若不能正确理解动荡民心的实质和发展轨迹，那么不仅下届国会议员选举、下届总统大选的方向难以预测，就连50天后即10月26日首尔市长补缺选举的方向也难以预料。

2. 动荡民心的风眼：矛盾的选民

风眼：中间地带的矛盾选民

对安哲秀现象感到惊讶的政界和媒体开始关注那些不被现有政党秩序所包容的“反韩나라反民主的中间地带选民”。这是因为各种民意调查显示，中间地带选民对安哲秀院长给予了全面支持。尽管安哲秀院长强调了反韩나라党的历史潮流，并发表了侧重于在野党联合的言论，但不久后他不得不加上“仅限于‘无偿义务教育’议题的评价”以及“尊重朴槿惠前代表”的补充说明，这似乎是为了顾及那些反韩나라党、反民主的中间地带选民。如果不考虑他们对现有政治的反感，就无法解释安哲秀现象，也无法预测今后的政局。要理解他们政治集结的现象，就需要对他们具有的政治特性有新的认识。

过去，西方主流学术界或政界普遍认为这些中间地带选民是缺乏支持政党、意识形态或政策立场不一致的无知、对政治漠不关心的民众（ignorant voter）。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因为政治关注度和参与意愿弱，不被现有政党秩序所包容，具有被动和边缘化的特性，只能成为动员和启蒙的对象。然而，他们是否只能被视为被动动员的存在，这一点正日益受到质疑。在海外，进入21世纪后，美国出现了“保守的民主党支持者（conservative democrats）”、“自由派的共和党支持者（liberal Republican）”现象，以及“未被代表的中产阶层”问题，这些都成为了选举研究的核心议题，具有代表性。

“矛盾选民（ambivalent voter）”理论表明了对中间地带选民进行新视角转变的必要性。在二元对立的黑白逻辑下，越来越多的人试图将那些不盲目支持特定价值、特定派别的选民概念化为“矛盾选民（ambivalent attitude）”，他们同时拥有多样甚至看似相互矛盾的价值观。所谓的矛盾态度是指，对某个对象可以同时存在爱恨情仇，或者同时接受、同时排斥相互矛盾的价值观或态度。在现有理论中，这种矛盾态度被视为意识形态和政治不一致的消极现象，但在矛盾态度理论中，这不仅是一种普遍的政治现象，更是意识形态灵活性的体现，因此不被视为消极的。

选举及政党支持中的矛盾性

笔者对韩国选民的矛盾性产生兴趣是在2007年总统大选前后。在[图1]中，2007年总统大选中，不仅是保守层，就连中间层和进步层对韩나라党的支持也急剧增加，出现了许多偏离以往意识形态一致性的选民。在推举卢武铉为总统的第16届总统大选后，即2003年1月的民意调查中，45.0%的进步层表示支持当时的千年民主党，只有11.7%回答支持韩나라党。然而，在大选前约两个月的2007年调查中，进步层对大统合民主新党和民主劳动党等进步倾向政党的支持率为45.0%，与2002年水平相似，但对韩나라党支持率上升至32.4%，比2002年高出近三倍。然而，目前韩나라党的支持率已回落至21.8%左右，而对民主/进步政党的支持率达到49.6%，呈现出意识形态一致的投票倾向正在恢复的态势。至少，2007年进步层对保守政党、保守候选人支持率的上升，是促使我们思考意识形态和政党态度矛盾性的契机。

中间层政党支持模式的变化则更值得关注。在2003年1月的调查中，正如“卢风”所显示的威力，中间层对成功连任的千年民主党和进步政党民主劳动党的支持率为41.5%，而当时韩나라党的支持率仅为21.7%。然而，在2007年大选前，李明博候选人保持压倒性优势的调查中，中间层对韩나라党支持率飙升至43.0%左右，而包括大统合民主新党、民主劳动党、民主党、创造韩国党在内的进步倾向政党支持率加起来仅为15.5%。这表明中间地带选民受到了审判。四年后的今天，中间层对保守倾向政党（韩나라党、自由先进党、未来联合）和进步倾向政党（民主党、民主劳动党、创造韩国党、进步新党、国民参与党）的支持率分别为35.4%和40.2%，呈胶着状态。笔者认为，这种平衡如何被打破将决定2012年权力重组的方向。然而，随着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安风”的出现，我们不得不全面修正原有的预测框架。

[图1] 第16届、17届大选前后各意识形态的政党支持率与当前政党支持率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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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韩나라党/保守政党支持率：2003年1月、2007年10月调查为韩나라党支持率；2011年8月调查包含韩나라党+自由先进党+未来希望联盟。

注2.民主党/进步政党支持率：2003年1月调查为新千年民主党+民主劳动党支持率；2007年调查为大统合新党+民主劳动党+民主党+创造韩国党支持率；2011年调查为民主党+民主劳动党+创造韩国党+进步新党+国民参与党支持率之和。

注3.数据：2003年1月调查为选举学会第16届大选调查数据；2007年10月调查数据为EAI․SBS․中央日报․韩国研究大选选民调查数据；2011年8月调查为EAI·YTN·中央日报·韩国研究8月定期调查数据。

意识形态的矛盾性：进步派亲美同盟论者、保守派福利论者的崛起

此外，在政策或意识形态立场上，韩国社会中立场矛盾的选民群体增加的现象也十分突出。对于曾是韩国社会最大意识形态争论焦点的“增长与福利”、“亲美与反美”、“反朝与亲朝”、“保守党与进步党”等价值观，选民们与其选择其中之一，不如说越来越倾向于根据具体事件持有不同的立场。

随着冷战的解体和民主化的推进，在选民层面，“进步=亲朝=反美=福利优先”与“保守=反美=亲美=增长优先”的二分法认识结构正在减弱。韩朝关系的变化也带来了重大的转折点。典型的事例是，在2010年天安舰事件和延坪岛炮击事件之后，人们对韩美同盟重要性的认识正在转变，尤其是在进步派内部，强调韩美同盟的声音越来越大。[图2] (1)显示，在2006年调查中，有41.1%的进步派人士倾向于“脱美自主外交”，但在2011年11月的调查中，这一比例大幅下降至26.7%。相反，认为应优先韩美同盟的回答比例从2006年的30.2%上升至2011年的45.3%，与整体平均水平相当。

另一方面，随着社会两极分化和经济衰退的蔓延，主张福利优先于增长的保守派选民也在增加，这是另一个显著特征。[图2]-(2)显示，在2006年的调查中，61.5%的保守派认为应优先增长，形成多数意见；然而，在2010年的调查中，这一比例降至49.1%，而认为应优先福利的回答比例则从38.5%上升至50.9%。也就是说，仅从2010年的调查结果来看，近半数的进步派人士是进步派的韩美同盟论者，反之，过半数的保守派人士则成为了保守派的福利主义者。尽管不能排除今后舆论因情况变化而再次改变的可能性，但由于在过去曾是国民最大意识形态争论点的对美路线和福利-增长争论中出现了与过去不同的态度模式，因此与过去相比，意识形态和政治上的融合可能性正在提高。这表明，如果朝野政党停留在原有的二分法意识形态对决格局中，将很可能无法获得这些立场矛盾的选民的支持。

[图2] 进步派对韩朝关系认识的变化与保守派对增长-福利认识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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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EAI·韩国日报 数据(2006.12), EAI·韩国研究舆论晴雨表调查(2010.10/11)

3. 中间地带选民 = SMART(摇摆、中间、矛盾、有回应、棘手)选民

那么，在选举投票过程或政策态度上日益壮大的中间地带选民究竟是谁？他们又与过去的中间层有何不同？

矛盾性（Ambivalence）正是理解中间地带选民及其产生的政治过程的动态性的核心概念。最近的舆论调查结果分析表明，韩国选民之间的矛盾态度正在增加，而他们的舆论正在左右选举结果或政党支持分布。矛盾选民在投票行为上最显著的特征是同时对新世界党和民主党（在野党）都抱有不信任感。去年6月2日地方选举的首都圈地区，尽管对李明博总统的国政运营给予了积极评价，但却认为在地方选举中应审判现政权，或者相反，虽然赞同审判现政权论，但对在野党持批评态度，这种矛盾的回答者占了整个首都圈选民的一半。

矛盾选民在政治偏好或投票选择过程中，对特定政党、特定意识形态的极端支持抱有反感（Middle）。因此，如果选举过程过于偏向意识形态对决或党派竞争，这些矛盾选民中的相当一部分将可能保持为不确定选民，无法做出选择。在2010年6月2日的地方选举中，大部分中间地带选民在选举前一周仍未决定支持的候选人，其中一半以上是在选举当天及投票前2-3天才最终决定支持的候选人。

然而，与对政治漠不关心的消极、被动的中间层不同，具有矛盾态度的选民更倾向于主动回应（Responsive）韩国社会及个人的政治经济状况，并做出投票决定。根据我的观察，他们往往对‘党派因素’（如候选人的意识形态或所属政党）的反应不敏感，反而对经济状况或特定势力单方面独走的局面反应非常敏感。也就是说，他们具有权衡对家庭经济或国家经济更有利的人选的实用经济投票心理（economic voting），以及制衡特定势力单方面独走的平衡投票心理（balancing voting）倾向。

因此，具有矛盾态度的选民在选择候选人时更加不稳定和动态。他们在投票选择和政党支持上表现出跨越执政党和在野党、左右翼的“摇摆投票”（Swing voting）倾向。这是因为他们倾向于基于实用制衡心理进行投票，而不受意识形态一致性或对特定政党的党派性束缚。也就是说，这些中间地带选民可能根据自己的判断，昨天支持新世界党，今天支持民主党。

综上所述，现在的中间地带选民已不再是过去的被动存在，也不是政党单方面动员的容易对象。一言以蔽之，如果呼吁意识形态或党派上的团结，他们反而会疏远；只有提出实用愿景，同时展现出与反对派的和谐与平衡感，才能获得他们的支持。从现有政治圈的角度来看，这相当于出现了一个政治动员困难、非常善变且棘手的（Tricky）选民群体。

我打算将这些中间地带选民的特征组合起来，用英文首字母缩写词命名为SMART选民。他们在投票选择上跨越朝野界限（Swing），对政治极端主义的反感（Middle）以及矛盾性（Ambivalence）展现出意识形态的灵活性，并且对经济状况恶化或政治制衡敏感（Responsive）。因此，从现有政治圈的角度来看，他们是政治动员困难的棘手（Tricky）选民。SMART选民的概念，我认为是能很好地展现实际政治态度上与过去中间层区别的特征。

4. 安哲秀现象中反映出的SMART选民的黄牌警告

此次2011年安哲秀现象，是对未能正确解读SMART选民的特征，而沉溺于过去进步与保守、新世界党与民主党之间的世代对决政治的现有政党秩序发出的强烈黄牌警告。在吴世勋市长无偿义务教育居民投票、在野党抵制运动以及郭鲁炫教育监贿选嫌疑等一系列事件中，现有政治圈犯了哪些错误，又为何必然会面临SMART选民的反弹？准确解读安哲秀现象的含义，并预测此后首尔市长选举及下届大选的走向，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吴世勋市长的误判：对要求扩大福利和偏好选择性福利的矛盾性的理解不足

在无偿义务教育居民投票及福利路线方面，舆论明确支持在野党主张的普遍福利路线，而不是选择性福利路线。仅从8月东亚研究所的调查结果来看，对选择性义务教育的支持率为55.7%，超过了对普遍义务教育的支持率44.3%。这是由于在实施普遍义务教育的情况下，人们担心污名效应和税收增加。然而，选民们同时也担忧韩国社会的福利缺失。要求扩大福利的呼声是压倒性的多数（66.8%）。这表明，有相当多的选民虽然要求扩大福利，但其方式更倾向于选择性路线而非普遍性路线。

吴世勋市长的误判源于他忽视了选择性福利论者中，有一半以上的人比起担忧福利民粹主义，更希望扩大福利的矛盾性因素。让我们更详细地看一下。[图3]中，将关于福利的认识分为福利扩大必要性（维持/缩小 vs. 扩大）和偏好的福利路线（普遍 vs. 选择性）两个维度进行交叉分析，可以分为“扩大福利/普遍福利”、“扩大福利/选择性福利”、“维持/缩小福利/普遍福利”、“维持/缩小福利/选择性福利”四种类型。各类型回答分布来看，“扩大福利/普遍福利”立场（即在野党和进步势力所主张的）占全体回答者的36.2%，是单一类型中比例最高的，但远不足以获得过半数支持。吴世勋市长和传统保守派的立场是“福利过度论/选择性福利”，占22.9%。另一方面，与吴世勋市长的选择性福利论持相同立场，但认为与其全面对抗福利民粹主义，不如扩大福利的矛盾立场，得到了32.8%的全体回答者的支持。最后，虽然主张缩小福利但追求普遍福利路线的立场，无论是在逻辑上还是现实中都难以实现，仅获得8.1%的支持。

在单一类型都无法形成多数的情况下，朝野福利争论以哪个维度作为基本框架，将决定多数联盟的主导者。此时，优先占据矛盾立场的阵营在形成多数联盟并获胜方面非常有利。如果吴市长和新世界党表明扩大福利的立场，并将朝野争论的框架设定为‘扩大福利/普遍福利论’与‘扩大福利/选择性福利论’的对决，那么，认为‘福利缩小/选择性福利’的传统福利认识类型的选民，比起在福利态度和福利方式两个维度上都存在对立的在野党，更有可能被吸收到福利态度维度上仅有差异的‘扩大福利/选择性福利’中。归根结底，吴世勋市长将倾向于扩大福利和选择性路线的选民群体推向了反民粹主义的立场。

[图 3] 按福利认识类型划分的回答者规模及政治势力(%)

资料来源：EAI·YTN·中央日报·韩国研究 8月定期调查数据

引发中下层阶级的反弹，强化了新世界党的既得利益政党形象

在无偿义务教育居民投票失败及首尔市长选举中丧失主导权的过程中，选民们对政府及新世界党的亲市民政策的真诚性产生了怀疑，这导致了中下层阶级新世界党支持率的下降。[图4]显示，在阶层별增长-福利认识方面，特别是中产阶层中52.2%，下层阶级中49.8%的人主张优先分配，而主张优先增长的声音在中产阶层中为41.0%，在下层阶级中为40.8%，均未过半。中产阶层和下层阶级中，要求优先福利的舆论占优势。从各阶层政党支持率来看，民主党虽然不及新世界党，但在所有阶层都获得了均衡的支持；而新世界党则展现出代表上层阶级的既得利益政党的支持模式。在下层阶级中，新世界党支持率为31.5%，中产阶层为39.5%，而在上层阶级中获得了近半数的47.5%支持。新世界党的政党形象固化为代表既得利益的政党，如果出现代表中下层阶级利益的势力，韩国也可能出现阶级政治现实化的征兆。

[图 4] 阶级政治现实化？各阶层经济认识与政党支持率差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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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EAI·YTN·中央日报·韩国研究8月定期调查数据

民主党的误判：居民投票流产“无赢家”74.2%，“不赞成投票抵制”60%

虽然民主党因居民投票流产而表面上看似获胜，但智能型选民也向民主党发出了强烈的警告信息。居民投票后8月的调查中，按意识形态倾向划分对居民投票结果的评价，认为大国家党获胜的仅占少数；认为民主党获胜的也仅占进步层31.3%。中间层为21.2%，保守层为23.1%。认为哪方都没赢的占多数。特别是中间层中，高达74.2%认为没有哪方获胜，表明智能型选民群体对两党都存在最大的反感。

更直接地询问了对民主党抵制运动及民主党对居民投票整体应对措施的评价，结果显示，智能型选民占多数的中间层中，有56.8%不赞成抵制运动，高达69.5%认为民主党的应对是错误的。民主党在今年2月全免无偿义务教育停止签名运动过程中未能做出充分应对，却选择了投票拒绝这一极端措施，引起了相当大的反感。

尽管如此，选举结束后，随着民主党首尔市长预备候选人的涌现以及教育监郭鲁炫的候选人买卖事件疑云的浮现，不仅是大国家党，对民主党和在野党的不满情绪似乎急剧膨胀。超越保守-进步的界限，特别是获得社会声望和领导力认可的安哲秀院长的参选消息，点燃了这些智能型选民对现有政党的不满和不信任，并带来了政治上的凝聚力。

[图5] 按意识形态倾向划分的居民投票结果评价 (%)

[图6] 中间层对居民投票抵制及民主党居民投票应对措施的评价(%)

资料来源：EAI·YTN·中央日报·韩国研究8月定期调查数据

5. 10.26首尔市长选举及2012年总统大选中智能型选民的选择是？

获得智能型选民狂热支持的安哲秀院长，支持了被归类为相对反大国家党亲在野党人士的朴元淳常任理事，并辞职，安哲秀院长的支持票相当一部分转移到了朴理事身上。结果，仅从10.26首尔市长再补选来看，无疑对朴元淳理事以及在野党有利。从根本上说，选民对现政府执政党积累的不满情绪广泛扩散了对政权审判的情感，这也是对执政党不利的条件。然而，考虑到迄今为止考察的相互冲突的选民特征，仅凭目前的态势来预测今后的政局是困难的。

首先，在展望政局时，首要的变量是受到选民强烈黄牌警告的现任政坛的应对。最重要的是，需要纠正看待中间地带选民的视角。事实上，政府和新国家党在提出中道实用路线、公正社会论等方面，在解读这些中间地带选民的偏好方面取得了一定成功。这可以说是他们在许多政治危机中仍能保持高支持率和第一大党地位的秘诀。朴槿惠前代表在保守层强烈反对的情况下，仍坚持扩大韩式定制福利，她似乎也一定程度上感知到了这些选民的变化。

然而，问题在于这些“智能选民”现在已不再信任政府执政党的中道实用路线和公正社会论。在政治上，执政初期的大运河项目、世宗市修正案推进、四大江项目推进过程中，已经极大地激发了智能选民对政府执政党单方面独走政治的反制心理。再加上，与智能选民所期望的福利扩大要求正面冲突的吴世勋市长的反福利政策，李明博总统也表示赞同并鼓励其参与选举。这与亲庶民实用主义相悖。今年非正常的全租危机、物价危机导致的体感经济和民生经济的恶化，让对经济敏感的智能选民背离了政府。在保守层中，有人正试图通过推出像“资本主义4.0”这样符合选民变化的全新理念来寻求转变，但如果违背这种变化的潮流与之对抗，智能选民对执政保守党的清算心理将进一步加强。

然而，目前的在野党也面临着与执政党不相上下的严峻局面。虽然在2010年6月2日地方选举和今年4月27日再补选（注：韩国特有的议员补选制度）中，在野党表现出色，并因“安风”（安哲秀现象）看到了朴前代表的“大势论”出现裂痕的希望，但事实证明智能选民并不信任现有的在野党作为替代力量。2007年大选时，对参与政府施政失误的审判意愿，当时转化为对在野党新国家党（注：现国民力量党前身）的支持。当时新国家党在中层选民中的支持率也维持在45%-50%之间。但民主党目前的（支持率）甚至不及作为审判对象的汉拿党（注：此处应为新国家党，汉拿党为旧称）的支持率。他们不得不寄希望于与约5%的少数进步政党联合。安风（注：指安哲秀现象引发的政治热潮）虽然转移到了标榜“新政治”的朴元淳常任理事身上，但这很难转化为对民主党或现有进步政党 Thus, it is difficult to translate this into a meaningful Chinese sentence. 的支持。

特别是，即使在野党联合取得成功，如果推出的候选人缺乏像样的人物和内容，只是一个空壳，选民也不会轻易投下选票。这在4月27日再补选的金海乙选区，以及去年6月2日地方选举后一个月举行的7月28日再补选中，智能选民已经对在野党的自满情绪发出了警告信号。安哲秀现象也暴露了在野党作为下一届执政愿景而珍视的“联合”、“普遍福利”、“左倾路线”的脆弱性。在没有具体内容的情况下，“无党派新政治”的口号显得无力。摆脱自我改革不足的联合、摆脱惯性的福利左倾路线，绝对迫切需要开发能够满足充满活力的智能选民需求的新内容。如果忽视这些努力，根据执政党的改革进程或第三势力独立发展的情况，民主党被挤压成第三党 Thus, it is difficult to translate this into a meaningful Chinese sentence. 的可能性也不能排除。

最后一个变量依然在于安风（注：安哲秀现象）的主角安哲秀院长和第三势力本身。正如安哲秀院长自己承认的那样，对安哲秀院长的全面支持，与其说是对第三势力政治能力和领导力的全然信任，不如说他更像是一个传递对现有秩序发出警告信息的信使。虽然他因辞去候选人而暂时退出了赛场，但如果判断政界未能充分吸收选民发出的信息，选民随时可能再次呼唤他。这就是不能排除出现第二、第三个安哲秀的原因。然而，困境在于，考虑到现有的选举制度，仅凭安哲秀院长个人的声望和形象是有限的，最终需要构建选举组织。独自运作在组织和资金方面支持不易，而与现有组织联合则会与智能选民对新政治的期待相悖。这似乎是现有第三势力候选人共同겪过的困境。

在从政治信使转变为领导人的过程中，安院长作为领导者的权力意志和政治组织运营能力将持续受到质疑。如果真的想推行新政治，最好正面回应这些问题，越快越好。拖延得越久，选民寄予的期望值就会越低，这是以往第三势力候选人留下的教训，选择未经检验的领导者，最大的损失将归于国民自身。作为负责任的政治家，为了国民也绝不能回避。

最终，在现阶段，很难预测仅一个月后的情况。这是因为，在最近的每一次选举中，民意的变化都非常活跃，以至于难以通过民意调查来把握。更不用说，在“安风”（指某位政治人物的政治影响力）出现后立即举行的选举，更是难以预测。智能选民的选择，既让脱离了选民潮流的政党品尝到了失败的痛苦，又未能让对手获得压倒性的胜利。这表明他们展现了相当的均衡感。这种精妙的民心流动背后，是智能选民的智能投票选择。

尽管如此，朝野政界在“先巩固基本盘（支持者群体）”还是“先扩大中间层支持”之间争论不休，这表明他们并未将这些智能选民视为动员对象以上的重要存在。智能选民不会对停留在原有二分法思维中的任何政治势力给予全力信任。他们并非是可以随时捕获的猎物，而是非常难以驾驭、且会主动惩罚政界的选民。

他们对经济敏感，对特定政治势力过度独走抱有警惕，并注重制衡。2004年，保护参与政府的智能选票在弹劾案中的作用，但在仅仅两年后，由于未能有效应对经济危机论，参与政府就被视为审判对象。其结果是，在2006年至2008年的三次全国选举中，选民投票支持了大国家党。然而，随着李明博政府的上台，他们又展现出新的均衡感。由于对缺乏沟通的独走政治的不信任感加剧，在2010年的地方选举中，选民投票支持了在野党。但是，当在野党也因胜利而沾沾自喜，未能展现出革新面貌时，选民在7·27再补选（议员补选）中将胜利拱手让给了执政党，展现了典型的“平衡投票”（balancing voting）。进入2011年，在4·27再补选中，虽然对提出“中间层作用论”的孙鹤圭代表的冒险给予了革命性的结果，但对缺乏正当性和实力的金海乙（选区名）单一化候选人则给予了严厉的批评。之后，发生了无偿供餐居民投票及抵制事件。智能选民通过“安哲秀现象”向这一切发出了强烈的警告信息。在作为2012年国会议员选举和大选起点的首尔市长选举中，将支持谁、对谁出示红牌（淘汰）尚是未知数。对智能选民而言，关键在于各方如何表现。现在才刚刚开始。■

* 本文为《月刊朝鲜》10月号文章的修订补充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