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AI专栏] 朝鲜劳动党第七次代表大会解读

朝鲜劳动党第七次代表大会是36年来首次召开的党代会。开幕当天举行了启动仪式，随后进行了为期两天的关于长达7万字的劳动党中央委员会报告的讨论。第四天也是最后一天，会议授予金正恩劳动党委员长称号，并在最后闭幕仪式后落下帷幕。

然而，观看这四天稀有戏剧演出的观众似乎感到困惑，留下了模糊的印象，就像盲人摸象的寓言一样。本文旨在解读剧本的潜台词，而非表面分析所发生的事情，以消除这种挥之不去的困惑。

5月5日，金正恩在开幕式上致辞称：“朝鲜劳动党第七次代表大会将总结我们在审查期内党和人民取得的光辉成就和宝贵经验，并将提出战略路线和任务，以继续迎来社会主义建设和革命发展的伟大黄金时代。”他继续说道：“这次劳动党代表大会将是为建立光荣的金日成金正日主义党和实现社会主义事业的发展树立又一个里程碑的历史性时刻。”

第三天，金正恩委员长在总结劳动党中央委员会报告时说：“全党、全军、全民要为实现朝鲜劳动党第七次代表大会提出的任务而全力以赴，加速主体革命的最终胜利！这是我们的党、军队和人民在斗争中应高举的口号。”他强调：“有必要在更高阶段加强巩固党的一心领导体制的工作。有必要继续执行党同时推进经济建设和核武器建设的战略路线。”他还谈到了“并进路线”，即政府同时推进核武器和经济发展的政策。“这一战略路线是最革命、最科学的，反映了建设繁荣社会主义国家的合法要求和我国的具体条件。”

在最后一天闭幕式上，金正恩总结第七次劳动党代表大会“在全面建设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以金日成金正日主义为全社会模范的旗帜下，为实现我们人民的梦想和理想展开了宏伟蓝图。会议还提出了实现国家自主统一和加速全球独立的重要任务。”

从金正恩的讲话来看，朝鲜劳动党第七次代表大会的三个关键部分似乎是：以“一心领导体制”为主体，以建设强大社会主义国家的“宏伟蓝图”为剧本，以“并进路线”为表演指南。

金正恩一心领导体制巩固的意义，在金正恩发表关于国家统一的讲话后举行的劳动党中央组织部第一副部长赵延俊的40人小组会议的发言中得到了最好的体现。赵副部长回顾了过去四年为实现一心领导体制而进行的党内活动，并列举了金正恩在主体革命的关键时期取得的一系列成就。他强调金正恩“揭露并粉碎了党内现代的团伙”，认为这是党内团结和建立一心领导体制斗争的根本性转变。他强调，他们吸取了一个惨痛的教训，即如果现在不建立一心领导体制，就可能在党内灌输“受污染的思想”，对党和革命产生不可逆转的影响。

金正恩在劳动党中央委员会报告开幕时回顾过去36年的主体思想和先军政治时，特别强调了继续实行一心领导体制。“人民和党在进行主体革命斗争中取得胜利的秘诀在于他们对伟大的金日成同志和金正日同志的高度崇敬，以及我们领导人英勇而辉煌的斗争所取得的革命功绩的延续。”

在代表大会第二天，金正恩——继其祖父金日成和父亲金正日之后登上舞台的第三代领导人——提出了劳动党中央委员会报告，全面阐述了在他新年讲话中暗示的“宏伟蓝图”。然而，这次重点介绍的内容并没有超出预料。正如预期的那样，金正恩首先赞扬了金正日先军政策和金日成主体思想，其基础是构成朝鲜领导层历史格局的“三大革命能力”。然后，他勾勒了国家未来的蓝图，其四个阶段可分为：建设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自主统一、全球独立和加强党的建设。

金正恩蓝图的四个阶段

为完成第一阶段——建设强大的社会主义强国，朝鲜正在努力扩大新年讲话中概述的计划。领导层的首要任务是使朝鲜在科学技术领域成为强国，并采用21世纪的尖端技术。他们还将努力成为文明强国，重点关注文化、艺术、教育、体育和健康；成为政治军事强国，拥有社会主义治理体系和强大的军队；以及通过采纳2016年至2020年的新五年经济发展计划成为经济强国。

计划的第二阶段是建设统一的世界强国。与其推动21世纪新的统一计划，不如将重点放在追求朝鲜和韩国于1972年7月4日发表的联合声明中首次提出的“民族统一三大原则”。这些原则实施朝鲜联邦制、民族大团结、和平保障和主权。然而，为了独立，平壤批评韩国，呼吁韩国摆脱对美国的依附，放弃屈辱的“追随美国政策”，并停止“与美国勾结，针对朝鲜采取敌对行动”，这对朝鲜半岛两国都有害。朝鲜还声称，为了保障和平，美国应承认朝鲜作为核武器国家战略地位的变化，美国应放弃其过时的“敌对朝鲜政策”，目前的停战协定应转为和平条约，韩国应撤出军队和军事装备，并停止军事演习和鲁莽的军事政策挑衅。为了实现民族大团结，朝鲜不再必须坚持过去那种不符合朝鲜理想的空洞的统一体系，而是应努力实现基于联邦制的、真正能够成功的联合统一。

蓝图的第三阶段是成为国际世界强国。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朝鲜将继续奉行并进路线，以应对帝国主义国家构成的核威胁，并加强核自我防御能力。此外，朝鲜将利用核武器作为威慑力量，并努力不首先发动攻击，同时追求全球核裁军，只要不侵犯朝鲜的主权。此外，该国将努力与过去关系敌对的发达国家发展友好合作关系，尊重各国主权，并改善与友好国家的关系。

第四个也是最后一个阶段强调了建立金正恩一心领导体制的重要性，详细说明了这将如何“高举金日成金正日主义的革命旗帜”。一心领导体制将“一次又一次地统一（旗帜），作为劳动党中央委员会的支柱，为社会主义建设、加强党的进步、实现全球独立和我国的自主统一而坚决前进。”

更好的战略？

为了在严峻的现实中实现他的“宏伟蓝图”，金正恩承诺将为并进路线而奋斗并采纳它，使朝鲜成为经济和核强国。金正恩明确表示，“并进路线不仅仅是暂时的对策，而是将给我们带来最革命利润的永久性措施。这条战略道路将通过专注于核武器来巩固我国不可动摇的国防能力。它也是通过进一步振兴经济建设来快速建设强大社会主义国家的最革命、最公正的道路。”此外，在代表大会最后一天告知听众对《朝鲜劳动党章程》的修订时，金正恩强调了建立拥有先进科学技术、强大经济、文明和政治军事的强大社会主义国家作为国家重大关切事项的一心领导体制和建设的战略和革命必要性。

金正恩抓住朝鲜劳动党第七次代表大会提供的机会，向朝鲜及世界宣告他的“一心领导体制”已经实现。尽管如此，通过战略性地选择并进路线，在21世纪成功利用他的“宏伟蓝图”使他对朝鲜的愿景成为现实的前景似乎相当黯淡。2010年6月，东亚研究所出版的《朝鲜未来2032：共生发展战略》提供了进一步的见解。该出版物由赵东浩（Jo Dong-Ho）合编，为21世纪提供了一个能够照亮朝鲜黯淡未来的蓝图。从2008年到2011年，朝鲜需要摆脱先军政策。然后将是第一阶段，在此期间，朝鲜将通过2012年至2021年的共生发展战略进行改革，随后是第二阶段，涉及2022年至2032年复杂的共生发展战略矩阵。我们还建议朝鲜当局参考我们的蓝图，以妥善设计其在21世纪生存的战略。

然而，如果金正恩关于辉煌灿烂的21世纪朝鲜的愿景要得以实现，那么就必须立即努力改变他的蓝图和并进路线，以适应21世纪的国家和国际现实。首先，朝鲜需要摆脱与当前时代不符的、过度侧重于经济和核武器的民族安全计划，转向一个不依赖于发展核武器的更合适的民族安全计划。

上述道路完全根植于19世纪的帝国主义全球政治。然而，美国并没有试图推行更多19世纪式的帝国主义。如果说19世纪是梦想自由的时代，那么21世纪正朝着共同团结的时代迈进。然而，朝鲜不应制造一个不切实际的、值得美国对朝“敌对政策”的虚构敌人，并推行迄今为止除过度经济制裁外一无所成的并进路线，而应遵循一条促进通过常规武器实现安全与繁荣的21世纪道路。朝鲜做出这种转变的时间越长，“一心领导体制”的问题就越会加剧。

朝鲜需要翻开新的一页，同时牢记21世纪国内外现实，这些现实正迅速偏离过去半个世纪以来作为革命基础的“统一三大原则”下的统一强国梦想。朝鲜必须摒弃20世纪的遗产，包括通过加强朝鲜革命能力来实现的联邦制统一计划，以及建立在朝鲜半岛南北分裂基础上的“制度统一论”。相反，朝鲜必须设计并实施一个围绕合作网络构建的、适合21世纪的全面统一计划。

正如EAI出版的《朝鲜未来2032：共生发展战略》所建议的那样，朝鲜必须再次重塑其在先进科学技术、强大经济、文明和政治军事方面的四方面重点。这一战略是创造一个21世纪国家联盟和一个像19世纪一样富裕强大的国家的复杂组合，以使其与共生发展战略的三个步骤保持一致。

如果朝鲜做出这种努力，我们可能会在不久的将来看到第八次党代会。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预计将制定一份新的蓝图，展示朝鲜在21世纪仍可能拥有的光明未来。然而，要使这一切成为现实，朝鲜应与韩国及其他邻国进行合作和共生努力。■

作者

河永善（Young-Sun Ha）是东亚研究所董事会主席，也是首尔国立大学名誉教授。他目前担任朴槿惠总统民间国家安全咨询小组成员。河博士在美国华盛顿大学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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