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总统研究 2013 第5期] 总统与经济民主

为应对自1987年民主化以来韩国面临的挑战，东亚研究所（EAI）通过2002年的“韩国总统研究”项目和2007年的“韩国总统过渡”项目，提出了总统理想角色、权力和责任的新制度化战略。如今，社交网络技术的飞速发展带来了新的动态，要求韩国满足日益增长的政治参与和互动沟通的需求。

为此，东亚研究所回顾了历届政府的成就，并启动了“韩国总统研究2013”项目，旨在为总统在新政治环境中做出决策提供治理支持。

2012年6月21日，韩国发展战略研究所主席、前总统经济事务高级秘书金钟仁应邀在第五次圆桌会议上发表演讲。以下是会议主要内容的摘要。

总统是问题所在

韩国历届政府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在于总统本人。他们只专注于当选，以至于在当选后没有任何具体的愿景或计划。尽管总统应始终优先处理最紧迫的问题，但韩国前总统常常未能完成这项基本任务。相反，总统在任期间几乎完全依赖政府官员。

当总统依赖僵化的政府官员，而国际环境和国内舆论却在不断变化时，他将无法有效地履行职责。即使是做了充分准备的总统，在其任期内也往往会经历艰难时期。那么，那些在竞选期间只做出冲动承诺的总统，在上任后过度依赖政府官员也就不足为奇了。仅仅改革或更换政府官员并非解决此问题的答案。在只有五年单一任期的制度下，总统必须从一开始就向民众清楚地解释其议程。

金泳三总统未能取得成功的原因之一是他缺乏自己的议程。在他担任总统期间，其政策是根据他个人的政治直觉和对公众舆论的解读演变而来的。然而，尽管他任内存在诸多问题，政府官员仍盲目追随他。这些因素导致韩国在应对亚洲金融危机时面临困难。

克服威权主义的遗留影响

尽管韩国已民主化二十五年，但该国仍未能克服过去军人独裁时期积累的社会经济冲突。这是因为前总统们都坚持朴正熙独裁时期制定的经济增长战略。亚洲金融危机本是改变韩国扭曲经济结构的绝佳机会，然而金大中政府却选择了轻松的方式，通过公共资金救助了财阀（大型企业集团）。这些措施最终反而加强了财阀的权力。

卢武铉政府也采取了类似的做法。由于该政府是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上台的，其经济政策是基于财阀附属研究机构的理念实施的。讽刺的是，在过去十年进步派政府的执政期间，财阀的权力反而增强了，社会两极分化也加剧了。韩国总统至今仍未能摆脱朴正熙依靠增长的经济模式。

李明博总统以“经济总统”的身份上台，他是朴正熙经济模式最忠实的追随者。在此背景下，我们可以理解像首尔市长朴元淳和总统候选人安哲秀这样的独立政治家为何会崛起并受到欢迎。尽管韩国的民主化取得了进展，但朴正熙时代的社会经济遗留影响依然存在。如果社会严重的经济两极分化问题得不到解决，下一任总统的政策将很难取得任何成功。

加强经济民主

韩国的财富分配不均程度仅次于美国，位居第二。前几届政府的经济政策导致了严重的社会两极分化。金泳三政府在推进政治民主化的同时，政府权力减弱，而财阀的影响力却日益增强。这导致国家政策功能因放松管制、开放市场和监管审查减弱而受到市场力量的支配。特别是，来自财阀的政治资金日益增长的依赖性，对政治运作方式产生了重大影响。立法过程也同样受到财阀日益增长的游说活动的影响。它们的经济实力已变得过于强大，如今主导着社会的每一个层面。如果政府不控制这种经济实力的扩张，社会两极分化只会更加严重。

鉴于财阀常常是社会冲突和分裂的根源，必须采取措施来控制其无所不在的影响力。然而，人类贪婪的本性使得解决这一问题充满挑战。解决方案在于，政府的“有形之手”要去做市场“无形之手”无法做到的事情。经济民主就是提供一种制度化战略来约束过度的贪婪。在推进经济民主的过程中，对立的经济力量将进行强烈抵抗。因此，总统需要获得民众的信任才能推动这种变革。

卢武铉总统正确地认识到当时的形势，并将解决经济两极分化和加强社会融合作为其主要政策之一。然而，尽管这是他议程的重中之重，他却未能取得任何成功。这是因为他没有制定任何具体政策，也没有为手头的任务做好充分准备。从这个意义上说，总统必须具备清晰的经济民主愿景，并拥有具体的政策能力。

总统成功的道路

最近，关于修宪以改变现行的五年单一任期制的呼声很高。然而，这并不能解决问题，也不能保证总统在四年两届的总统制下能够成功。在当前的政治环境下，如果制度改为两届总统任期，前四年将仅仅起到为总统第二个任期做准备的作用。如果总统为其政策做好充分准备并选拔了合适的人选，那么现行的单一任期制度就绰绰有余了。如果总统提出能够应对时代挑战并赢得民众信任的议程，成功必将得到保证。

成功的关键条件之一是总统在安全、经济和教育方面的知识，因为他或她将负责挑选部长，这一过程必须提前进行。特别是，谁将担任幕僚长（国家治理的大脑）的选择，将最终决定总统的成败。历届政府都犯了同样的错误，即从缺乏任何国家治理技能的竞选团队成员中任命人员。当选拔了一个对如何管理国家知之甚少的人时，这个问题可能会被放大。选拔合适人选的另一个困难在于，政党通常以强大的总统候选人或资深政治人物为中心。这意味着政党通常无法推出能够有效为政府服务的有才之士，并暗示需要通过修订的政治进程来培养新一代政治家。

最后，成功的总统必须谨慎行事，不要过度依赖身边的人。总统应该能够识别并吸引杰出人才。正如过去未能取得政策成就的总统的案例所示，总统在选择其工作人员时必须非常谨慎。归根结底，总统本人应该是完全不受利益集团或经济影响的人。■

演讲者简介

金钟仁博士在明斯特大学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曾任西江大学经济学教授。他于1981年至2004年担任四届国会议员，并于1989年担任保健社会事务部长，1990年担任总统经济事务高级秘书。目前，他是韩国发展战略研究所的主席。

主持人

李淑钟，东亚研究所所长

与会讨论者

郑元植，东亚研究所

韩教燮，首尔大学

张永锡，延世大学

郑汉蔚，东亚研究所

姜元泽，首尔大学

李乃永，高丽大学

李载烈，首尔大学

李坤洙，东亚研究所

尹成一，庆熙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