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展融资：东亚、拉丁美洲、东欧

芭芭拉·斯塔林斯是布朗大学沃森国际研究学院的威廉·R·罗兹研究教授，布朗大学发展研究生项目的联合主任，以及《比较国际发展研究》的编辑。

东亚经济的显著增长，尤其与其他地区经济相比，常常被单独提及。许多学者试图解释这种前所未有的增长，例如与金融角色的变化有关，以及这对世界经济的未来意味着什么。

近年来，国内金融和金融市场的作用的看法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例如，东亚、拉丁美洲和东欧的金融市场之间有何可比之处？为什么东亚拥有最强的市场，这对未来意味着什么？

东亚研究所邀请了布朗大学沃森国际研究学院威廉·R·罗兹研究教授芭芭拉·斯塔林斯于2009年5月7日举行的首次“智慧对话”上讨论这些问题。斯塔林斯教授对金融自由化进程和银行所有权的变化进行了区域比较，并分析了东亚经济与拉丁美洲或东欧经济的差异。她还阐述了宏观经济表现、健全的制度和国际金融关系是东亚经济异常强劲的原因，并认为世界可以从东亚的例子中吸取很多教训。在芭芭拉·斯塔林斯教授的演讲之后，由李淑贞校长主持的专家小组讨论了应对全球危机的区域性方法的前景、金融自由化的道路及其对未来增长的影响，以及如何进行基于区域比较的分析。

演讲

金融观点的转变

要回答东亚为何拥有最强劲、最深入的市场这一问题，有必要对不同地区的が数据进行比较，并考察其对未来的可能启示。此类分析的第一步需要仔细审视金融观点的转变，特别是其与发展中国家的关系。传统上，金融被认为仅具有次要重要性，人们主要关注经济的“实体”部门。对金融的有限兴趣主要集中在外国直接投资。然而，随着金融自由化和其他改革的出现，金融开始被视为增长的载体。随着市场的自由化，国有银行不再被视为高效。然后它们被出售，通常是卖给外国人，从而改变了它们作为发展推动者的作用。正是在这种背景下，世界各地的经济开始形成目前的形态。

区域比较

斯塔林斯认为，与其他地区相比，东亚拥有最深入的市场，无论是整体衡量还是按每个组成部分衡量。虽然拉丁美洲和东欧的总规模相似，但它们的组成部分结构不同。资本市场对拉丁美洲很重要，而银行信贷对东欧更重要。此外，斯塔林斯断言，这三个地区在自由化进程和银行所有权变化方面都存在显著差异。与东欧相比，东亚和拉丁美洲的自由化进程更为渐进。尽管东亚的市场倾向于自由化程度较低，但与拉丁美洲相比，这种差异并不大。东欧的市场自由化程度最高，但这却是自柏林墙倒塌以来快速进程的顶峰。

在银行所有权变化方面，东亚也呈现出一种有趣的动态。虽然数据显示所有权从公共到私营的变化不大，但斯塔林斯指出，数据受到1997年金融危机的影响。尽管银行私有化进程已经发生，但在1997年危机之后，这些银行又被国有化了。相比之下，拉丁美洲已从公共所有权逐步转向私营所有权，而东欧则显示出强烈的外国所有权趋势。

东亚经济强劲的原因分析

斯塔林斯强调了三种解释东亚经济为何如此强劲的方式：宏观经济表现、制度和国际金融关系。

宏观经济解释是一个相当明显的因素，因为东亚拥有非常强劲的宏观经济表现，这反过来又促进了金融发展。宏观经济表现通常与高而稳定的增长率、低通货膨胀、高储蓄率和经常账户盈余相关。斯塔林斯认为，在所有这些方面，东亚的表现都优于拉丁美洲，即使是比较这两个地区个别国家的表现。

此外，东亚制度的健全和持久性也是促进金融增长的重要因素。衡量制度可能很困难，但通常的指标与政府效能、监管质量、法治和反腐败有关。根据斯塔林斯的研究，东亚拥有非常健全的制度，尤其与拉丁美洲相比。健全的制度反过来也促进了金融发展。

最后，国际因素促进了金融增长。在这方面，拉丁美洲更多地利用了国际金融。虽然这带来了一些好处，如更大的交易量和更低的价格，但斯塔林斯认为这也导致了更大的波动性。此外，外国借款破坏了国内市场的一些要素，特别是中小企业。将东欧纳入这一比较分析会带来一些困难。虽然宏观经济解释仍然成立，但东欧的制度实际上比东亚和拉丁美洲更健全。它还吸引了大量主要来自西欧的外国资本。事实上，它与西欧，特别是与欧盟（EU）的关系是该地区拥有更健全的制度和吸引更多外国资本的一个重要因素。随着东欧国家准备加入欧盟，它们被要求实施健全的制度改革和发展。随着它们与欧盟的融合，外国资本涌入，因为该地区越来越被视为安全且充满机遇的地方。根据斯塔林斯的研究，这表明对于东欧来说，它与欧盟的关系对其增长至关重要。

对未来的启示

这一切对未来发展有何启示？斯塔林斯认为，最显著的启示是，金融的缺乏会阻碍增长。所有三个地区都表明金融可以成为增长的催化剂。然而，国际金融可能带来一些问题，在某些情况下可能导致危机。

这也可以转化为政策启示。虽然斯塔林斯指出，回归国有银行主导地位并非前进的方向，但国家确实可以在这一领域发挥重要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说，监管也很重要。例如，一直有人讨论制定关于外国资本流动的规则，这可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发展中经济体的压力。

凭借其所有的成功以及克服逆境的方式，东亚为拉丁美洲和东欧，乃至美国和西欧，都提供了许多经验教训。它在1997年金融危机中的经历，尤其可以为世界各地各种发展中经济体提供宝贵的经验。

讨论

区域比较的动机

讨论开始时，与会者探讨了斯塔林斯研究方法中区域比较的动机。在她的演讲中，斯塔林斯比较了拉丁美洲、东欧和东亚这三个地区，而东亚是主要焦点。虽然某些国家（如韩国和台湾）之间存在一些制度因素上的相似性，但一位与会者希望听到更多关于区域比较的其他动机。换句话说，斯塔林斯为何选择使用区域作为单一单元进行相互比较的方法？

斯塔林斯回应说，虽然认识到比较区域或比较国家各自都有其优点很重要，但当今区域日益趋同并作为一个单一行为体在国际舞台上运作。因此，考虑到它们的运作方式，进行区域比较是相当合理的。

金融自由化的道路

基于斯塔林斯关于金融自由化促进增长的主要论点，一位与会者希望更深入地探讨金融自由化的程度。在当前金融危机的背景下，人们对金融自由化的程度提出了疑问。因此，该与会者希望听到斯塔林斯对当前金融自由化道路的看法。由于金融自由化对增长具有重要意义，另一位讨论者提请小组注意东亚、拉丁美洲和东欧在自由化方面的进展。

斯塔林斯提出了两条在踏上金融自由化道路时需要注意的重要观点。第一，在完全自由化和部分自由化之间需要找到一个中间地带。第二，至关重要的是要注意，糟糕的金融自由化可能会引发危机，这是过去反复教导我们的教训。同时，还需要认识到，有时私有制并非金融领域的“万能药”。

与会者在促进增长的制度作用方面达成了强烈共识。根据对健全制度重要作用的分析，与会者一致认为，善于有效管理自己的国家在应对困难时拥有更多选择。

应对全球危机的区域性方法

面对当前的全球危机，已有一些区域性努力来解决经济复苏的一些问题。一位与会者提出了在应对全球危机时采取区域性方法的这一问题。他指出，这种区域性努力是在近期关于清迈倡议（CMI）的讨论中提出的一个议题。这种区域性方法不仅有助于应对全球危机，而且对成员国也有潜在的好处。例如，他建议清迈倡议将提高东亚在国际舞台上的议价能力，正如该地区国家试图维持亚洲成员国身份和独立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的程度所表明的那样。斯塔林斯承认，作为一个区域联合起来可以增强国家的议价能力，这也是她处理该主题的方法之一，但她强调还有其他因素。例如，她指出，这种方法是关于自筹资金——先在国内借款，然后区域内借款。她还指出，不同的危机需要不同的解决方案。

结论

作为东亚研究所的首次“智慧对话”，与会者强调了东亚、拉丁美洲和东欧市场之间的差异，尤其是在自由化进程和银行所有权变化方面。还有人提出，东亚之所以强大，是由于其宏观经济表现、健全而持久的制度以及国际金融关系。一些问题仍有待解答。虽然大家或多或少就金融自由化的重要性达成共识，但自由化的程度和范围仍是争论的焦点。同样，区域分组也受到质疑。与会者指出了其提高全球话语权的方法，而斯塔林斯则指出了区域运作的经济作用。总的来说，讨论与会者一致认为，虽然金融自由化是有益的，但各国必须在完全自由化和部分自由化之间找到一个中间地带。国家在金融事务中也应发挥有限但重要的作用，监管对于缓解外国资本对发展中经济体的压力和防止未来经济危机至关重要。东亚的成功经验，包括其成功与失败，可以为其他发展中经济体提供宝贵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