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问答：崔明海] 朝鲜第三次核试验与中韩政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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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明海（Myung-Hae Choi）在韩国大学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现任三星经济研究所（SERI）研究员。

自3月7日联合国安理会第2094号决议一致通过以来，朝鲜不断威胁要“废除”停战协定并切断朝韩联络线，加剧了朝鲜半岛的紧张局势。东亚研究所（EAI）邀请三星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崔明海，评估中国和韩国为应对平壤近期挑衅而必须实施的未来计划和政策。

问1：平壤和北京在核试验问题上的战略利益是什么？它们有何不同？

答1：“朝鲜和中国的 वापरा外交战略的本质存在显著差异：朝鲜是核外交，而中国是‘现状加’。因此，朝鲜在发展核导能力方面的进展将使中国难以制定对朝政策。”

朝中关系一直在友好与敌对之间摇摆。从1964年至1970年，在中苏冲突升级、文化大革命期间，金日成从未访问过中国。此外，自1992年中韩建交以来，朝鲜几乎与中国断绝了七年的联系。随后，从2010年开始，金正日两年内四次访问中国，向国际社会展示了朝中之间牢固的联系。因此，关键不在于两国之间短期的行为模式，而在于朝鲜和中国国家战略本质的结构性差异。

朝鲜半岛未来的不确定性迫使中国以“危机管理”的视角来看待对朝问题。“危机管理”不仅仅意味着防止战争，而是要在最大化“战略收益”（即维持北京在朝鲜半岛的垄断性影响力）和最小化“战略损失”（即朝鲜政权突然崩溃以及韩国吸收统一，从而疏远北京）之间找到平衡点。因此，中国奉行“现状加”政策，即在保持地区和平与稳定的同时，与首尔和平壤保持密切关系，逐步改善半岛局势。为此，中国在处理朝鲜问题时奉行“2（韩朝）+2（美中）”模式，意图首先缓和半岛紧张局势，然后通过美中双边合作寻求长期解决方案。

然而，中国的“现状加”方针可能反映了中国当前面临的战略困境。中国明确其目标是在维护半岛和平与稳定的前提下解决朝鲜问题，但同时又不损害其在该地区保留影响力的自身战略和地缘政治利益。因此，根据具体情况，中国在朝鲜半岛的政策可能显得模糊甚至矛盾，因为中国优先考虑的是对问题的“审慎管理”而非“最终解决”。

中国这种模糊的立场在朝鲜核武器问题上得到了充分体现。在乔治·W·布什政府的第二个任期内，中国在处理朝鲜核问题上扮演了积极的“利益攸关者”角色，但朝鲜2006年首次核试验后，中国在朝核问题上的地位急剧下降。在核试验后的谈判过程中，平壤直接与华盛顿进行接触，使得谈判形式变为“2（朝美）+0”，将中国排除在讨论之外。这使得中国不敢重蹈覆辙；当朝鲜进行第二次核试验时，中国选择维持其在半岛问题上的平衡。尽管在第一次核试验后，平壤与北京的关系恢复用了近一年时间，但在温家宝访问朝鲜后，两国关系恢复的时间缩短至四个月。此后，中国一直强调其作为朝鲜问题“平衡者”的角色。一方面，它以“传统友谊”为名，努力加强与平壤的经济合作和外交沟通；另一方面，北京重申六方会谈作为该地区有效管理机制的价值。

然而，对朝鲜而言，中国的“现状加”模式意味着一种遏制政策。平壤理想的国际政治体系是在东亚地区竞争影响力，同时提升其在美国和中国之间的地缘战略价值。朝鲜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一直试图破坏中国建立多边安排（如三方、四方和六方会谈）的努力，这表明平壤对其中国的战略意图深感怀疑。朝鲜更倾向于与美国进行双边会谈，而不是基于多边遏制，因为它相信通过双边会谈与美国建立战略关系更能服务于朝鲜的目标。此外，依赖中国从未是朝鲜的战略选项之一。相反，平壤反复进行“机会主义”的挑衅，以提高其在该地区大国间的战略价值，或试图通过发展核武器来确保其独立筹码。

为了提高与美国的谈判能力，朝鲜可能会不遗余力地发展可随时使用的核武器。朝鲜拥有使用核武器的能力，使其能够克服与韩国之间不平衡的军事力量，从而为其生存创造一个“政治和心理安全区”。对朝鲜而言，最佳情景是获得美国承认其事实上的核大国地位。因此，平壤将寻求以“核裁军”而非“无核化”为旗号与华盛顿进行谈判。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朝鲜将试图通过以下方式与美国谈判：减少其远程导弹数量；消除美国对核扩散的担忧；承认美国在东北亚的霸权；甚至建议朝鲜加入美国制衡中国的努力。

随着朝鲜将其核大国地位的立场不断扩大，中国将更难制定其对朝战略政策。中国确实有多种措施可以对朝鲜实施制裁。但如果中国决定实施此类制裁，不仅会大大削弱其对朝鲜的影响力，还会面临朝鲜政权不稳定或朝中关系紧张的严峻后果。另一方面，在相关各方对朝鲜半岛未来缺乏共同愿景的情况下，中国很难在统一问题上讨论朝鲜问题。如果朝鲜加强其核能力、美国、韩国和日本作为回应实施更严厉的制裁、以及朝鲜进行更严重挑衅的恶性循环持续下去，中国作为朝鲜半岛问题“管理者”的战略机动性将急剧缩小。

问2：习近平对中国对朝政策有何呼吁？

答2：“在任何新政策确立之前，中国新政府都会考虑前任政府的政策。将朝鲜核问题与其他朝鲜问题分开的基本原则将在新政府下得以维持。中国还将对朝采取制裁与接触并用的方式，以提高其与朝鲜和美国之间的谈判能力。”

国际社会对习近平政府的新对朝政策寄予厚望。事实上，中国公众在对朝问题上的看法已发生显著变化。大多数中国公众认为，中国需要对朝鲜采取更强硬的立场，而不是仅仅充当调解者。许多人认为，中国应不惜一切代价敦促朝鲜实现“正常化”。一些人甚至呼吁北京通过煽动平壤的亲华派别或支持韩国吸收统一来推翻金正恩政权。

然而，这些公众舆论是否会导致新的政策讨论尚存疑问。相反，中国谴责朝鲜核试验的严厉程度有所减弱。中国官方对朝鲜第一次核试验的评论是，朝鲜“悍然”自行进行了核试验。然而，当朝鲜进行第三次核试验时，却找不到类似第一次核试验后的谴责性评论。中国在第一次和第二次核试验后都“坚决要求”朝鲜遵守国际法，但在第三次核试验后则仅仅“敦促”朝鲜遵守。这清楚地表明，中国政府的官方论调并未完全反映公众舆论的变化。

在中国，新任命的政府在领导层换届后，会与现任政府合作，并在新政府上任前决定未来的政策方向，以维持政府的稳定。据了解，中国第四代和第五代领导人在2009年7月左右会晤，以决定未来对朝政策方向。因此，无论习近平是否执掌中国领导权，中国对朝政策的核心本质——将朝鲜核问题与其他朝鲜问题分开——将基本保持不变。

中国对朝政策的基本原则是，维护半岛无核化的长期目标，因为朝鲜的核武器计划威胁到该地区的稳定。然而，鉴于朝鲜不太可能放弃其核武器，中国反而强调通过六方会谈来管理核问题，认为这是现实的解决方案。朝鲜的地缘战略价值至关重要，对中国而言，加强与朝鲜的正常关系至关重要。

中国政府将遵守联合国安理会的大部分制裁决议，特别是涉及朝鲜非法交易的制裁。然而，中国遵守可能破坏朝中关系的某些制裁，如金融制裁或对船只和飞机的严格货物检查的可能性很小。在遵守联合国承诺的同时，中国将继续实施未被制裁豁免的朝中经济合作项目，并对朝鲜保持中长期接触姿态。通过对朝采取制裁与接触相结合的方式，中国将努力提高其与朝鲜和美国之间的谈判能力。

问3：韩国应如何应对？

答3：“邻国在处理朝鲜问题上普遍感到疲惫，这使得韩国的作用非常重要。首尔需要展现解决问题的意愿，并通过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来证明其管理这种不稳定局面的能力。”

继朝鲜第三次核试验之后，该地区的邻国在处理朝鲜问题上普遍感到疲惫。在中国，尽管此次试验引发了公众的激烈讨论，但政府仍维持先前的立场，未表现出积极解决问题的迹象。因此，除遵守国际社会支持的决议外，中国不太可能就朝鲜问题采取额外的自主行动。

韩国在这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首尔需要展现解决问题的意愿，并通过提出可行的解决方案来证明其管理这种不稳定局面的能力。最重要的是，韩国应理解中国对朝政策背后的战略考量，并努力通过减轻北京对半岛不稳定的担忧来争取中国的合作。在此过程中，韩国应明确传达一个信息：尽管北京和首尔在维护朝鲜半岛和平与稳定方面有共同利益，但这并不妨碍在应对平壤蓄意挑衅时采取一切必要的自卫措施。因此，韩国有必要继续向中国保证并说服中国，韩国需要获得足够的威慑能力，以应对朝鲜的核威胁。

中国在对朝政策方面正努力寻找替代方案。韩国应主动出击，并不断向中国保证，朝鲜半岛未来的动态不一定会对中国产生负面影响。同时，重要的是要为推进各种多边合作创造动力，例如韩朝中、韩朝俄或韩中俄多边合作。现在是时候采取基于具体、细致而非笼统策略的外交手段了。韩国需要寻找一种循序渐进的方法，侧重于可行的措施，以应对朝鲜未来不可预测性，并促使半岛出现积极变化。■

由东亚研究所和平与安全研究项目准备。东亚研究所感谢麦克阿瑟基金会提供的资助，使本次活动得以成功举办。东亚研究所对政策问题不持机构立场，也与韩国政府无任何关联。本报告由金圭烈（Yang Gyu Kim）于2013年3月22日总结成韩文，并由Anna Choi、金圭烈（Yang Gyu Kim）和徐惠贞（HyeeJung Suh）翻译成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