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问答：Yul Sohn] 东北亚的中美自贸协定网络：韩国应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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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l Sohn 博士在芝加哥大学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他目前是延世大学国际研究研究生院（GSIS）的教授。

随着东北亚地区由自由贸易协定（FTA）网络驱动的新经济秩序正在形成，该地区的区域和全球大国都已开始在该地区积极追求自身利益。鉴于这种情况，延世大学的 Yul Sohn 教授就东北亚的自贸协定网络提出了见解，并对韩国自身的战略前景进行了展望。以下是访谈主要政策建议的摘要。

问1：东北亚自贸协定网络的现状如何？相关各方应如何应对这一新现象？

答1：“随着《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的出现，美国正在与中国主导的区域自贸协定网络展开竞争。我们应该从战略利益的角度来看待自贸协定，而不仅仅是经济收益。”

• 经过五年的艰难谈判，韩国终于与美国达成了自由贸易协定（韩美FTA）。虽然预计在国家利益方面会带来诸多好处，但首尔并未预料到在批准韩美FTA后，自贸协定国际政治的动态会发生变化。因此，韩国于2012年5月2日宣布将启动与中国的自由贸易协定谈判，并在2012年5月13日的中日韩三国首脑峰会上同意推进东北亚自由贸易协定。

• 韩国在即将到来的自贸协定网络讨论中必须关注的是美国大力支持的TPP。最初，TPP只是一个包含新西兰、新加坡、智利和文莱的多边自贸协定。然而，自美国在布什政府时期与澳大利亚和秘鲁一起加入后，TPP已成为针对亚洲的更大范围的自贸协定。因此，越南和马来西亚已宣布有意加入TPP，日本首相野田佳彦在2011年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峰会上也表示日本将参与TPP。

• 中国主导的自贸协定网络已将东南亚国家联盟（ASEAN）作为基地，主导了东亚地区。自中国、日本和韩国分别与东盟达成自由贸易协定以来，讨论一直集中在以中国为中心的东盟+3/+6模式的区域自贸协定。从一开始，中国就与东盟达成了先发制人的自由贸易协定，这促使东亚其他国家考虑如何建立区域自贸协定。随后，中国又努力与澳门、香港、台湾以及目前的韩国达成其他自由贸易协定，这使得北京在区域自贸协定讨论中占据了领先地位。

• 目前中国主导的东亚自贸协定网络正面临美国主导的TPP的挑战，这引发了对美中竞争或对抗可能加剧的担忧。由于TPP要求通过制度改革实现高度自由化，并消除关税，中国加入TPP似乎不太可能，因为满足这些要求将带来巨大的政治成本。尽管如此，美国仍在推进TPP，而中国则将此举视为对其崛起的战略性遏制。

• 美国和中国在该地区经济秩序上展开竞争的原因在于，自贸协定作为一种追求战略利益的机制，其性质不同于旨在实现共赢的经济合作。一旦达成，条约将使缔约方难以断绝关系，因为制度合作的增加会形成战略伙伴关系。这就是为什么没有国家会与未来可能成为敌人的国家签订自贸协定。此外，近期的自贸协定研究表明，自贸协定的经济效益往往低于预期，因此，在讨论相关政策时必须考虑自贸协定的战略特性。

• 美国推动TPP的努力不能仅仅被视为通过增加与亚洲的贸易来寻求经济复苏。美国已经与目前TPP成员国中的一半以上达成了自由贸易协定。鉴于这一现实，美国实际上是想利用TPP来遏制中国在该地区日益增长的经济影响力。这解释了为什么北京对与韩国达成自由贸易协定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考虑到韩国24%的出口依赖中国，而中国仅有7%的出口依赖韩国，从扩大韩国市场份额中获益有限。北京更可能是为了制衡美国而寻求与韩国达成自由贸易协定。

问2：在中日韩三国首脑近期峰会之后，东北亚自贸协定秩序的前景如何？

答2-1：“中日韩三国自贸协定不太可能达成，因为中国和日本是战略竞争对手，而日本自身也面临政治和经济困境。”

• 对韩国而言，中日韩三国自贸协定是绝不会受欢迎的。韩国曾试图通过与美国、中国、欧盟和日本达成自由贸易协定，在中国和日本之间获得有利地位。在此过程中，中日韩三国自贸协定的谈判进程出乎意料地加快了，并促成了2012年5月首脑峰会期间的协议。

• 三国自贸协定的前景并不乐观。尽管三国在环境、技术等多个领域进行了合作，但并未取得显著成就。即使在非政治性问题上缺乏成果，也表明三国之间的合作并非易事，因为贸易问题涉及高度的国家政治成本，而战略考量具有强大的影响力。

• 中日之间的竞争也影响了三国自贸协定的黯淡前景。如前所述，这两个战略对手将无法达成自贸协定。因此，两国之间的合作只能在非常低的层面上进行。其次，日本压倒性的政治和经济问题将发挥作用。虽然日本确实希望通过自贸协定作为一种休克疗法来振兴其停滞的经济，但日本社会日益增长的内向性、频繁更换首相造成的政治不稳定以及沉浸在纯粹国家问题中的政治论调，都阻碍了日本与中国和韩国等庞大贸易伙伴成功谈判。

答2-2：“东京正利用三国自贸协定作为政治筹码，以换取美国在其加入TPP问题上的让步。”

• 那么，如何解释中国和日本此时提出三国自贸协定，尽管其明显不可行？对日本而言，这与其加入TPP有关，而TPP对其经济和安全至关重要。日本既需要经济复苏和外部刺激，又寻求美国帮助其制衡崛起的中国。然而，问题在于加入TPP的严格壁垒。美国将TPP定义为二十一世纪的自贸协定原型，旨在促进高度的贸易自由化。由于日本从未达成过包括大幅开放农业市场在内的自贸协定，TPP的准入要求对日本来说仍然是一个难题。因此，日本很可能打算利用三国自贸协定作为政治筹码，在其加入TPP的过程中，就其农业市场问题向美国争取让步。

答2-3：“中国正试图利用三国自贸协定来阻止日本和韩国加入TPP。”

• 中国将TPP视为美国遏制其崛起的一部分。目前，由于缺乏除澳大利亚以外的大型成员国，TPP的影响力很小。然而，如果日本加入该网络，东亚自贸协定秩序将发生转变，这将使韩国更难置身事外。在这种情况下，中国要么必须满足加入TPP的资格并承担所有国家政治成本，要么构建自己的独立网络。然而，如果没有日本和韩国的参与，后者将无法产生任何有意义的结果。因此，中国别无选择，只能阻止日本和韩国加入TPP，同时扩大自己的网络。在这种背景下，三国自贸协定是中国为阻止其他国家加入TPP而进行的一场政治赌博。

问3：韩国的战略应是什么？

答3：“韩国应同时追求亚太网络和东亚网络，并积极制定理想的东亚自贸协定模式。”

• 对韩国而言，韩美FTA和TPP是亚太网络的一部分，而中日韩三国FTA则与东亚网络相关。关键在于，必须记住亚太网络和东亚网络并非非此即彼的选择。由于美国主导的亚太网络涉及高度的贸易自由化，因此该模式无法涵盖整个东亚。由于东亚地区拥有开放经济体的成员国不多，因此需要一种自贸协定模式，通过承认东亚地区固有的独特性和地区需求来实现区域一体化。

• 韩国的自贸协定战略应遵循更广泛的东亚模式。拟议的中日韩三国自贸协定应在此背景下进行。盲目回应中国或日本的战略举动并非明智之举。韩国在讨论东亚模式时，必须考虑如何反映东亚的社会背景，即一个收入差距明显，同时过去十年福利需求急剧增加的环境。仅仅为了增加出口和扩大市场而推进自贸协定，将不可避免地招致国内反对。理想的自贸协定模式应包括国内安排，以公平分配因出口增加而产生的所有惠益。其次，这种自贸协定模式必须能够支持就业创造。第三，这种自贸协定模式还必须与该地区的其他发展中国家兼容。为实现这些目标，中国、日本和韩国需要建立一个强大的网络，展示这些审慎的考虑，并树立良好先例，同时避免被视为仅仅追求自身利益。

• 尽管韩国经济贸易总量巨大，但一直奉行自贸协定政策，担心在全球自贸协定竞争中落后于人。今后，韩国需要以更广阔的视野，采取所谓的“自贸协定2.0”战略，充分考虑东亚国家的政治现实以及与发展中国家的共存。■

本报告由东亚研究所亚洲安全倡议研究中心编写。作为亚洲安全倡议的核心机构，东亚研究所感谢麦克阿瑟基金会的资助使本次活动得以实现。东亚研究所对政策问题不持机构立场，且与韩国政府无任何关联。本报告由 Kim Ha-jeong 和 Kim Yang-gyu 于2012年4月6日完成韩文摘要，并由 Kim Yang-gyu、Choi Siyoung 和 Stephen Ranger 翻译成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