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与世界] 2022 vs. 2023：朝鲜的挑衅有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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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AI朝鲜研究中心所长、梨花女子大学教授朴元坤分析了2023年朝鲜挑衅行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特点，并探讨了其意图。朝鲜正通过各种平台针对韩美进行核导挑衅，并期望借此接近实际拥核国的地位。然而，这反而引发了韩美同盟加强、韩日关系改善以及美国主导的军事合作体出现等严重制约朝鲜政权的负面反作用。报告认为，坚持正面突破战最终将侵犯朝鲜的发展权和生存权。

■ 朴元坤 EAI朝鲜研究中心所长。梨花女子大学朝鲜学教授。

■ 负责与编辑：朴智秀，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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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朝鲜为何要采取这种行为呢？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们对自身的核能力非常有信心。在事实上承认朝鲜为拥核国的情况下，需要进行核裁军。对朝鲜而言，这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时刻。然而，目前事态发展迅速。因此，这无疑是朝鲜面临的重大困境，这也解释了为何韩国国家情报院前不久表示金正恩委员长夜不能寐。

大家好，感谢各位收看朴元坤的《朝鲜与世界》第二集。上一期节目中，我们对朝鲜在2018年至2019年即所谓的“半岛和平进程”时期，以及直至去年2022年，在思想、路线和行动方面所采取的策略进行了概述。本期节目，我们将重点阐述2023年，也就是从今年1月至今，朝鲜表现出的特点，并进一步探讨朝鲜在走向完全拥核国的过程中所面临的、以及由此产生的诸多负面反作用。首先，2023年的朝鲜挑衅行为具有显著的特点。

与2022年相比，首先是朝鲜将挑衅目标明确指向韩国和美国。这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其重视名分的行为。2023年的挑衅则有所不同，呈现出新的态势：朝鲜声称其武器试验和实战部署是针对美国和韩国的。这使得紧张程度和危险性大大增加。其次，这也是一个令人担忧的方面：过去，在韩美联合演习期间，朝鲜通常不会进行挑衅，这似乎是一种禁忌。韩美联合演习自1976年开始，历时悠久。在过去，当韩美举行联合演习时，尤其是金正恩的父亲金正日，会选择“潜伏”，不露面，直到演习结束后才现身。这是因为韩美联合演习会动用美国强大的战略资产以及韩国的资产，从而具备了侦察、监视和打击能力。

朝鲜方面担心，美国可能会利用这些资产对其发动攻击。关于这一点，我们将在后续节目中单独讨论。重要的是，过去朝鲜在韩美联合演习期间不会进行相应的挑衅。通常是在联合演习开始前或结束后进行挑衅。然而，今年在联合演习期间也进行了挑衅。去年11月，韩美联合演习期间，朝鲜首次发射了导弹。今年3月，韩美举行了名为“自由之盾”的联合演习，在此期间，朝鲜发射了潜射巡航导弹。那么朝鲜为何要采取这种行为呢？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们对自身的核能力非常有信心。这在学术上被称为“稳定-不稳定悖论”，其含义是：

巴基斯坦和印度都进行了核开发，并最终都成为了拥核国。成为拥核国之后，两国之间就无法发动核战争，因为这会导致相互毁灭，即“相互保证毁灭”。恐怖的平衡得以建立。然而，问题在于，虽然核战争不会发生，但有限的常规战争反而增加了，尤其是在巴基斯坦和印度之间，卡奇米尔地区的冲突就有所增加。这就是所谓的“稳定-不稳定悖论”。令人担忧的景象正在朝鲜半岛出现。韩美联合演习为了加强强大的威慑力而加强了戒备态势，但朝鲜的挑衅行为也随之而来。未来，这种情况很可能会频繁发生，这表明朝鲜半岛可能正在经历“稳定-不稳定悖论”。第三，朝鲜在发射导弹时声称，这些并非试验发射，而是实战部署的导弹。这也是与2022年的不同之处。朝鲜劳动党机关报《劳动新闻》的评论员，

可以说是相当于我们国家报纸的总编辑的人物，甚至获得了人民勋章，是朝鲜国内相当有名的评论员。阅读他的文章确实令人费解。但无论如何，这位评论员明确表示，朝鲜的试验发射正在转变为训练发射。这意味着，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展示自身能力的政治姿态。第四，这或许可以看作是延续去年的趋势，朝鲜以极其多样化的形式发射导弹。

他们多样化了发射平台。例如，他们展示了在尚未完全建成的潜艇上，以及在火车上发射导弹的场景。然而，从军事角度单独来看，这两种方式的实际效果并不大。因为在水库发射，其发射源很容易被探测和识别，从而可以立即进行反击。火车也一样，由于其移动性，发射时同样容易被探测和识别，从而可以进行反击。

问题在于，通过多样化发射平台，韩美在进行防御准备时需要付出更高的成本。因为过去只需要应对一两个目标，但现在朝鲜拥有大量的铁路和洞穴，需要将所有这些目标都纳入侦察和打击范围。我认为，这意味着韩美需要储备更多的导弹，这将大大增加成本。侦察和识别资产也需要大幅增加。因此，朝鲜正是瞄准了这一点进行尝试。第五，也是最后一个朝鲜挑衅行为的特点，与去年不同的是，去年朝鲜在进行挑衅后，并未在国内大肆宣传。

但今年，他们会在国内广泛宣传其挑衅行为，在国内宣传意味着在《劳动新闻》上刊登。而朝鲜的朝鲜中央通讯社（KCNA）则是一个对外媒体。今年，朝鲜在进行挑衅时，会将相关内容刊登在供朝鲜居民阅读的《劳动新闻》上。我将此称为朝鲜正在加强“被包围意识”（p4위）。“被包围意识”顾名思义，就是被包围的感觉。在过去70年的朝鲜体制中，这始终是其重要的动员理由和动力。其逻辑是：

朝鲜被外部势力包围，因此我们必须团结一致。其他事情都可以暂放一边，为了生存，这是最重要的。这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控制朝鲜民众的方式。因此，他们需要展示外部的紧张局势和威胁有多么严重。所以今年，他们通过在《劳动新闻》上刊登导弹发射信息，并解释其合理性，来刺激这种“被包围意识”。我认为这就是今年出现的特点。

正如我刚才提到的，这还不是全部。朝鲜，正如我们在第一期节目中所讨论的，已经制定了核武器法，并不断推进核武器发展，坚持“正面突破战”的战略，自2020年以来从未放弃。从这些举动来看，国际社会上出现了这样的声音：在事实上承认朝鲜为拥核国的情况下，需要进行核裁军。这种声音在美国和韩国都有。关于这一点，我将在稍后单独进行阐述。无论如何，如果真的如此，对朝鲜而言，这将是他们期待已久的时刻。他们一直追求的最终目标——被承认拥核国的地位——似乎即将实现。然而，实际上，这其中存在着许多反作用。首先是：

朝鲜在2019年斯德哥尔摩实务会谈破裂后，向美国提出了两项要求：一是发展权，二是生存权。发展权是指金正恩在2019年2月河内峰会上提出的要求，即解除自2016年以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的所有五项制裁，因为这些制裁阻碍了朝鲜的发展。二是生存权，这不仅仅是韩美联合演习的中止，而是永久中止，以及美国永久禁止向韩国派遣战略资产，甚至最终撤出。我认为，包括所有这些内容在内，朝鲜所追求的发展权和生存权反而受到了侵犯。

这是因为，朝鲜不断进行核武器开发和导弹试射，反而导致韩美联合演习的戒备水平和规模都比以往大大提高，演习频率也更高。而且，美国的战略资产，正如大家所知，包括战略核潜艇。从朝鲜的角度来看，这反而对其生存权构成了更大的威胁。第二，正如大家所知，韩日关系终于走上了正常化的轨道。过去，韩日关系曾跌至历史最低点。

我认为，促成韩日关系达到如此程度的最大动力是朝鲜的核武器狂飙。去年，朝鲜发射了如此多的导弹，使得韩国国内舆论和日本国内舆论都认为，尽管韩日之间存在历史遗留问题，但面对朝鲜的威胁，现在必须进行合作。因此，在相当程度上形成了共识。从某种意义上说，历史无法在实验室里进行操纵，但如果没有朝鲜如此激进的核武器发展，韩日之间能否达到如此程度的关系和安保合作？我认为这非常困难。

因此，对朝鲜而言，韩日合作对其极为不利，但其自身行为却促成了这种局面。不仅是韩日，韩美日合作也在加强。去年11月，韩美日发表了《金边共同声明》，今年8月还将举行韩美日首脑会晤。从这些时间节点来看，对朝鲜来说非常不利。试想一下，韩美联合应对朝鲜核问题已经给朝鲜带来了巨大压力，再加上日本的合作，这无疑会大大降低朝鲜核武器的效用。

日本在两个方面拥有强大的军事能力：一是反潜作战，二是探测和识别朝鲜导弹的能力。日本的宙斯盾舰能力非常出色。当然，美国和韩国也有宙斯盾舰，但美国的宙斯盾舰并非总是部署在该地区。其探测和拦截能力半径为1000公里。而日本位于该地区，因此，随着联合演习的加强，对朝鲜发射的导弹的探测和识别能力将得到增强。这对朝鲜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此外，大家最近可能也看到了，韩美日连续两年参加了北约峰会。现在甚至出现了“AP4”这个词，指的是亚洲太平洋的四个国家：韩国、日本、澳大利亚和新西兰。这四个国家正在与北约进行联盟和加强合作。这是美国所谓的“一体化威慑”（integrated deterrence）的体现。简单来说：

北约的基本作战和活动区域主要在欧洲，但现在已扩展到印太地区，并与印太地区的美国盟友进行合作。当然，这种合作的水平和范围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但随着合作的加强，朝鲜将不得不面对韩美日以及北约盟国组成的庞大军事合作体。这将大大降低朝鲜核武器的效用。因此，出现了不少负面反作用。最后再补充一点，如今人们常说“韩美日对朝中俄”。但朝中俄的关系，回顾历史，从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开始，到1950年朝鲜战争结束至今，他们之间从未真正信任过对方。

历史上存在太多这样的例子，而且在制度层面，威权主义政权，特别是个人独裁的威权主义政权，彼此之间无法信任。因此，目前的朝中俄合作，是因为存在共同的敌人——美国，才得以实现。我认为他们并未真正共享任何价值或基本利益。这只是一种基于便利的结合，随时可能破裂。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从朝鲜的角度来看，总而言之，尽管朝鲜发展核武器并成为拥核国的梦想似乎触手可及，但实际上，许多正在发生的负面反作用正在大大降低朝鲜核武器的效用。因此，这对朝鲜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困境，这也解释了为何韩国国家情报院前不久表示金正恩委员长夜不能寐。

今天，我们整体阐述了今年朝鲜的行动以及由此产生的反作用。下一期，我们将围绕相关主题与大家见面。感谢您的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