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评论] 自主核武装和战术核武器都不是选项：朝鲜的进攻性核态势与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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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期“可见评论”中，东亚研究所理事长兼首尔大学名誉教授河英善讨论了韩国应如何应对朝鲜将核武器合法化并专注于加强战术核能力所带来的安全威胁。他认为，一些人提出的自主核武装和重新部署战术核武器的方案，既不利于韩国的国家利益，又会削弱其在朝鲜无核化问题上的道义制高点，因此缺乏合理性。他主张，将韩国的“三轴体系”与美国的“延伸威慑体系”相结合，才是现实可行的对策。

韩国可应对日益增长的朝鲜核威胁的三种方案

1) 韩国自主核武装

2) 重新部署美国的战术核武器

3) 最大限度地利用延伸威慑战略

■ 河英善现任东亚研究所理事长兼首尔大学名誉教授。曾任南北首脑会谈准备委员会元老咨询委员会委员及总统国家安保咨询团（2008-2016）委员。在首尔大学外交学系获得学士和硕士学位，在美国华盛顿大学获得国际政治学博士学位。曾任首尔大学外交学系教授（1980-2012），并曾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国际问题研究所和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担任客座研究员。近期著作及合著包括《爱的世界政治：战争与和平》（2019）、《正视韩国外交史：传统与近代》（2019）、《中美在亚太秩序中的构建竞争》（2017）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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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9月8日，朝鲜将核武器政策合法化，并表明可根据主观判断率先使用核武器。最近还披露了朝鲜军队战术运用部队和远程炮兵部队的训练情况。在此背景下，金正恩委员长强调将维持最强力量，并进一步加强。今天在“可见评论”节目中，我们将邀请东亚研究所理事长河英善，探讨朝鲜为何将其核武器政策合法化并发出进攻性信息，以及韩国应如何应对。

从法律制定来看，实际上早在2013年就已首次立法。而此次的法律制定是对2013年法律的修订。仔细分析第一次和第二次立法，会发现显著的变化。因此，这最能反映朝鲜过去十年来的考量。最重大的变化在于，第一次立法内容偏向防御性，而此次立法则包含了相当多的进攻性内容。

一方面，核拥有国与非核拥有国之间存在巨大的国力差距，而核武器的特性在于能够消除这种差距的风险。因此，在朝鲜已经拥有核武器、且南北国力差距巨大的现实下，试图解决问题将面临国际政治中的严峻困境。事实上，除非朝鲜实现无核化，或者在无核化过程中采取措施，削弱朝鲜核武力的威力，否则朝韩关系将陷入非常困难的局面。

总的来说，正如国内广泛讨论的那样，我们可以考虑三种可能性。第一，韩国是否应该发展自主核能力？第二，是否可以重新部署1991年、90年代初完全撤出的美国战术核武器？第三，是利用目前正在积极运作的美国延伸威慑体系。

关于这一点，政策制定者或所谓的专家们在国内外进行了大量讨论和争论，我认为其中存在许多误解。首先，有人认为，为了抵消朝鲜拥核的效力，韩国也应该发展自主能力，建立相互威慑体系。特别是，在相关的国内民意调查中，有时高达80%-90%的民众对此表示支持，因此有相当多的专家指出，应该充分考虑这一点。

然而，这里存在一个重要的陷阱。正如我们谈论市场经济时，要实现完全市场化，机会成本和交易成本必须为零一样，我认为在这些问题上，是否在提供充分信息后再进行民意调查至关重要。那么，应该提供哪些信息呢？在我们的案例中，韩国也有过尝试开发核武器的历史。其次，朝鲜已经开发了核武器。我认为有必要在向公众提供这两方面结果的信息后进行民意调查。

当时会带来什么结果？1975年，朴正熙总统正式宣布韩国拥有核开发能力，并在南北危机局面下不可避免地需要开发核武器。此后，事态发展如下：首先是经济制裁。美国施加了经济制裁。是什么样的经济制裁？当时我们正在利用美国进出口银行的贷款建造古里核电站1号机组，并计划建造2号机组。美国当局表示，如果韩国试图开发核能力用于军事目的，将难以获得建造核电站的贷款。这是第一项经济制裁。尽管如此，当时的朴总统可能认为生存比经济制约更重要，并未轻易放弃。美国向韩国提出的第二张牌是，如果继续尝试建设钢铁厂等设施，那么韩美之间在和平利用核能方面一直进行的合作或技术转让将无法继续提供。换句话说，技术层面也可能面临制裁。尽管如此，朴总统仍未放弃。第三张牌是什么？如果韩国开发自主核武器以加强对朝威慑能力，韩美军事同盟将面临重大问题。作为第一步，美国将难以继续向我们当时正在推进的韩国军队现代化项目提供7项军事援助。

结果，为了发展自主核能力而损害韩美军事同盟，在现实上与旨在应对朝鲜的初衷相悖，朴总统含泪放弃了核开发决定。其次，看看朝鲜的情况。到20世纪70年代，朝鲜经济的发展速度比韩国经济快。然而，在过去的五六十年里，如今韩国经济已跻身世界前十，而朝鲜则沦为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朝鲜的核开发。

朝鲜因核开发而遭受的经济制裁，使其失去了在中国改革开放过程中可能实现的、长达三四十年两位数增长的经济发展机会。因此，如果问韩国民众，是否愿意为了寻求南北平衡而开发核武器，即使因此面临国际政治、经济、技术等各方面困难，国家现状变得落后，是否仍要开发核武器？那么，结果可能与目前的民意调查大相径庭。

因此，从整体的得失计算来看，自主核能力开发在目前情况下弊大于利，这一点对专家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其次，那么，如果重新引进半个世纪前完全撤出的战术核武器呢？作为研究核武器近半个世纪的人，我对此感到相当困惑。因为即使是相当了解这个问题的人也存在很大的误解。首先，美国到底拥有多少战术核武器？众所周知，冷战时期美苏拥有近6万枚核武器，但随着近30年的后冷战时期，数量有所减少。其中，我们所说的战术核武器，即我们打算重新部署的，到底有多少？目前，美国已开始公开其核武器保有量。

因此，如果进行这样的总体损益计算，那么从专家角度来看，目前韩国的国情在独立核开发方面还远远不够，这是不言而喻的。其次，如果重新引进30年前已完全撤走的战术核武器，将会怎么样？从我近半个世纪以来一直关注核武器的角度来看，这也会引起相当大的混乱。因为即使是相当了解这个问题的一些专家也存在很大的误解。第一，美国到底有没有战术核武器？如您所知，冷战时期美苏两国拥有近6万件核武器，在最近30年的后冷战时期，这一数量有所减少。那么，其中有多少是被称为战术核武器，也就是我们现在考虑重新部署的战术核武器呢？目前，美国最近开始公开其拥有的核武器数量。

截至2022年，美国拥有约3700枚核武器。其中3500枚是战略核武器，与我们没有直接关联。那么，还剩下约200枚。这200枚是做什么用的？其中100枚部署在欧洲，分布在5个国家的6个空军基地。剩下的100枚是美国国内储备的最低限度数量。因此，如果我们突然要求像北约那样在朝鲜半岛前沿部署战术核武器，美国可能会感到非常为难。事实上，将国内储存的100枚核武器投入亚洲地区运作，其政策制定者和军事专家们也很难达成共识。美国方面也认为，如果重新部署，实际上是将其置于美国军事基地地下。

放在半岛附近，这是否比定期部署在朝鲜半岛周边的核战略武器更有效？对此存在相当多的疑虑。反而可能成为打击目标。这是美国的立场。那么，从我们的立场来看呢？我们部署萨德系统就如此困难，国内舆论分歧如此之大。如果美国并未做好充分的重新部署准备，却主张部署，那么在现实上很难获得国内共识。从朝韩双方来看，朝鲜拥有核武器不仅是韩国的悲剧，也是亚太地区的悲剧，更是全球核扩散的悲剧。而最大的悲剧是，拥有核武器的朝鲜，其2500万居民正遭受着最贫困的生活。

然而，如果我们重新部署战术核武器，那么我们就很难再以朝鲜无核化是为朝鲜2500万居民的福祉而提出的主张，这将陷入重要的困境。因此，从现实角度来看，重新部署战术核武器的合理性非常渺茫。因此，最后的对策是，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目前正在初步推进的美国延伸威慑战略，使朝鲜的核武力失去实际意义。

那么，我们目前所处的现实，即韩美合作的延伸威慑战略，应该如何展开？在朝鲜全面启动战术核武器政治攻势的情况下，需要哪些安全或改进？这可能是讨论的核心。我认为至少需要讨论两点。第一点是，目前面临的挑战是其可信度问题。

许多人，包括5000万韩国民众，担心的是，当首尔或朝鲜半岛受到核威胁时，美国是否会像优先考虑华盛顿特区、纽约、洛杉矶或夏威夷一样，将此作为首要考虑？目前，这种判断本身，以及基于此的实际战略应对，最终都由美国做出。因此，为了确保这种可信度，需要就韩美之间制度化的可信度保障机制进行更深入的讨论和制定，这可能是第一个问题。

第二，从利用美国现有的核威慑政策延伸来看，我们应该关注的是，自去年以来，美国对其核威慑政策的基本方向进行了调整。是什么方向？从过去使用“核威慑”（nuclear deterrence）一词，到去年4月美国国防部长在印太司令部司令就职典礼上正式宣布，美国正在全面推进向“综合威慑”（integrated deterrence）战略的演变，以应对新的战争。今年，相关的预算、武器系统和战略正在全面展开。一言以蔽之，核威慑是用核武器来威慑核武器，而综合威慑则不仅仅是用核武器来威慑核武器，而是将常规武器、核武器，乃至网络空间和太空等领域都包含在内，形成一种综合威慑。这有什么优点？为什么能大大降低对方使用核武器的风险？常识性地想，我们可以想到两个效果。利用网络空间、战略空间或太空的尖端技术装备展开战略，可以比现在更早或在过程中更精确地解读对方核武力的准备和使用，从而做出精确的应对措施。二是，在目前技术革命突飞猛进的时代，可以实现与过去完全不同的威慑战略。例如，如前所述，用于战术核威慑的战术核武器，通常我们认为大约有200枚，传统上是所谓的W88，现在正转变为B61 12。

目前，这种转变速度可能在今年内基本完成。转变后会怎样？当引入尖端武器系统和尖端技术时，过去使用核武器不仅会摧毁目标，还会造成与其相关的、意想不到的附带损害。然而，最近的B61 12等武器的说法是，如果它被设定为精确的目标并使用，它只会摧毁目标，而不会造成任何附带损害，这是一种新的威慑手段。这说明了什么？因此，与韩国自主开发的“三轴体系”相比，即应对朝鲜可能使用核武器的预警、核武器使用后的导弹拦截，或不可避免地使用时的报复警告，美国正在构建的“综合威慑”可能拥有更有效的威慑体系。

这说明了什么？因此，与韩国自主开发的“三轴体系”相比，即应对朝鲜可能使用核武器的预警、核武器使用后的导弹拦截，或不可避免地使用时的报复警告，美国正在构建的“综合威慑”可能拥有更有效的威慑体系。

因此，如何将两者结合起来，可能是现实的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