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问答：安德鲁·内森] 在相互不信任中并存的冲突与合作：中美关系的现状与朝鲜半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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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鲁·内森教授现任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政治学系特聘教授，并兼任该校人权研究中心运营委员会主席及机构审计委员会主席。他长期致力于中国外交政策和亚洲政治体制合法性研究，著有《Peking Politics, 1918-1923》、《Chinese Democracy》、《Popular Culture in Late Imperial China》、《Human Rights in Contemporary China》、《Crisis》以及《The Great Wall and the Empty Fortress: China's Search for Security》等书籍（含合著）。内森教授还在《World Politics》、《The China Quarterly》、《The Asian Wall Street Journal》、《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等刊物上发表了多篇评论文章。 Peking Politics, 1918-1923; Chinese Democracy; Popular Culture in Late Imperial China, Human Rights in Contemporary China, Crisis; The Great Wall and the Empty Fortress: China's Search for Security 等。内森教授还在《World Politics》、《The China Quarterly》、《The Asian Wall Street Journal》、《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等刊物上发表了多篇评论文章。

概要

当前中美关系的现状如何？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特聘教授安德鲁·内森指出，尽管美国和中国在多个方面展现出合作姿态，但根深蒂固的不信任感依然普遍存在。他认为，关于中国崛起后中美之间可能发生的力量转移的论调尚为时过早，因为两国实力差距的进展速度比预期要慢，短期内根本性的安全平衡发生改变的可能性极低。此外，内森教授表示，美国通过“亚洲再平衡”战略旨在提醒包括中国在内的地区国家，亚洲仍是美国战略利益的核心区域，该战略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改变。内森教授指出，中国在维持威权主义政治体制的同时，能够发展成为全球经济大国，这在一定程度上对朝鲜等政权具有借鉴意义，但中国崛起的前提是得到包括美国在内的国际社会的支持和欢迎，这一点与朝鲜不同。他还认为，新疆、西藏、香港、台湾等地持续存在的内部不稳定因素，以及中国国内知识分子和公民社会所蕴含的开放倾向，是中国当前面临的最大挑战，这也迫使中国的外交政策不得不采取防御姿态。

关于朝鲜半岛局势，内森教授指出，韩国有必要在韩中经济合作与韩美军事同盟之间寻求平衡，并作为一个有影响力的中间国家发出自己的声音。他主张，韩美军事同盟有必要为应对朝鲜的安全威胁而持续加强，并且在统一后继续维持符合韩国的战略利益。对于近期成为热点议题的美国“萨德”反导系统在韩部署问题，内森教授建议，首先需要从安全利益的角度客观评估该防御系统的有效性，并在此过程中充分考虑韩国政府希望向美国和中国传达何种信息。他警告说，如果韩国外交在“萨德”等问题上过度顾虑中美双方的脸色，可能会带来削弱自身主权的危险后果，并强调有必要基于政策决策的自主性来传递对外信息。

“中美关系是一种合作与冲突并存的双面关系，并且处处弥漫着深刻的相互不信任。中国认为美国的任何行动都是为了维持或扩大其影响力，而美国则认为中国的任何行动都是基于一种旨在削弱美国利益的长期战略。”

中美关系现状

“虽然关系不能仅从合作或冲突的一方面来看，但相互不信任的壁垒依然很高”

“中美力量转移尚为时过早，安全秩序无根本性改变迹象”

• 中美两国不仅深化了相互间的经济关系，还通过留学生互派等人员交流的活跃化维持着合作关系。在台湾或朝鲜半岛问题等地区局势，乃至伊朗核谈判等全球性议题上，双方都在朝着最小化冲突的方向进行合作，并在应对气候变化等环境议题上发出共同的声音。

• 中国认为围绕自身的以美国为主导的同盟体系对其构成安全威胁，而美国则希望通过与韩国、日本、澳大利亚、菲律宾的同盟关系，以及与越南、缅甸、印度等国的紧密发展来维持自身影响力。

• 关于中国将超越美国的“力量转移论”尚为时过早。美国正通过改善国内经济条件为新的飞跃奠定基础，而中国则面临着适应增长放缓带来的“新常态”时代。目前美国在军事力量上占据绝对优势的安全平衡，在短期内发生改变的可能性很小。

• 美国的“亚洲再平衡”战略对包括中国在内的地区国家而言，更多的是象征性地提醒亚洲仍是美国战略利益的核心区域。该战略对亚洲的霸权秩序本身带来的改变并不大。亚洲的未来反而可能因中美关系无法控制的因素而面临危机，例如中国的国内问题、日本国内的民族主义抬头、朝鲜政权的稳定性等，中美两国将根据各自情况进行战略考量。

中国式国家模式与国际关系

“回应民众需求的威权主义政治体制，在西方视角看来是矛盾，但对中国领导层而言是一种国家愿景”

“将中国式国家模式应用于朝鲜，需要国际社会对领导人的支持先行”

• 中国是一个史无前例的国家，其特点是建立在一党专政的威权主义政治体制与超过3亿的庞大中产阶级并存。政府在不容忍媒体自由或公民社会独立性的同时，构建一个回应民众需求的国家体系，这在西方视角看来是矛盾的，但至少对中国领导层而言是一种国家愿景。

• 中国的国际关系倾向于表现为防御性的外交政策，这源于国内少数民族问题以及知识分子、公民社会团体对国际化进程的要求。这是因为中国中央政府将国际社会对新疆、西藏、香港、延边等地区关注视为对其国家体制的威胁，并对此做出敏感反应。

• 尽管存在将中国式国家模式应用于朝鲜的讨论，但前提条件是必要的。这包括通过改革开放实现朝鲜内部的制度变革，以及国际社会对领导人的欢迎。然而，朝鲜的金正恩政权因联合国人权状况调查委员会的报告而被国际社会谴责为犯下反人类罪行的集团。需要回顾的是，邓小平在推动改革开放政策时，他在国际社会拥有非常良好的形象，并且国际社会积极支持其政策。除非朝鲜改善这种情况，否则难以期待其获得类似中国的发展。

中美关系与朝鲜半岛

“韩国需要在中美两国之间保持不偏不倚的平衡，统一后也是如此”

“‘萨德’部署与否是韩国主权问题，需通过客观评估向中美传递明确信息”

• 韩国作为夹在中美两国之间、具有影响力的中间国家，在适当管理中国影响力的同时，必须巩固与美国的同盟关系，保持平衡。对韩国而言，中国是核心经济伙伴，而美国是遏制朝鲜威胁的核心安全伙伴。统一后，朝鲜半岛将采取何种立场取决于统一后的韩国，但从目前的趋势来看，当前的平衡不太可能发生剧烈变化。

• 在决定是否引进美国的“萨德”反导系统之前，韩国首先需要对朝鲜的导弹威胁做出明确评估。如果朝鲜的导弹能力对韩国构成实际威胁，并且“萨德”系统作为应对手段具有有效性，那么引进是合理的。反之，如果判断朝鲜的威胁不大，则没有引进的必要。

• 除了评估朝鲜的导弹威胁和“萨德”系统的性能外，政治信息也很重要。中国就“萨德”系统在韩部署问题对韩国施加公开反对的压力，可以视为对韩国国家主权的漠视，反而可能成为做出与中国要求相反决定的理由。

• 美国也需要充分认识到该问题的敏感性，并通过与韩国政府充分的事前协商，防止对“萨德”系统产生不必要的误解……（未完待续）

东亚研究院（EAI）一直以来以视频访谈形式对国内外专家进行“智能问答”系列采访，旨在通过与相关领域专家的问答，对当前热点问题提供及时而深入的分析。本稿件由EAI外交安保团队的Michael Parker实习生整理的访谈原文，并由柳在承研究员编辑而成，仅代表受访者个人观点，与东亚研究院的立场无关。引用“智能问答”时，请务必注明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