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mart Q&A: 趙東鎬] 2012年金正恩時代的開啟與韓國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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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鎬所長在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獲得經濟學博士學位，現任東亞研究所朝鮮半島研究中心所長及梨花女子大學社會科學學院朝鮮學協同課程教授。

2012年朝鮮金正恩體制展望

準備就緒的金正恩，“即使金正日沒有去世，2012年也將是金正恩時代的元年”

許多人指出，金正恩的權力繼承在金正日時期相比，在短時間內完成，因此金正恩體制不穩定。然而，僅僅從準備時間的“長度”這一量化方面來討論金正恩體制的“穩定性”這一質化方面是有問題的。金正日從金日成健康時起就被指定為接班人，因此可以從容準備；而金正恩的情況是從2008年金正日健康出現問題後開始準備的，雖然時間較短，但由於臨終者的緊迫感，可能進行了高質量的壓縮式高速學習。

特別是，朝鮮一直準備將2012年宣布為“強盛大國”的元年。在實現金正日先軍時代的承諾——完成強盛大國之後，自然會預示著向下一個金正恩時代的轉變。因此，即使金正日沒有去世，2012年也將是金正恩時代正式啟動的一年。

在2012年全年，金正恩體制將以金正日遺訓統治為前導，通過隆重舉辦2月金正日誕辰70週年和4月金日成誕辰100週年紀念活動，來確保政治正當性並鞏固權力基礎。因此，預計2012年朝鮮難以對外發動挑釁或對內全面啟動改革開放，朝鮮半島局勢將迎來短期穩定。

金正恩體制不得不選擇改革開放的三個理由

問題在於短期穩定後金正恩體制的下一步行動。金正恩體制將因以下三重壓力而不得不選擇改革開放。

① 需要新的口號——金日成的“主體”，金正日的“先軍”，金正恩除了“經濟”外別無選擇：朝鮮為實現2012年目標而推進的強盛大國由政治思想強國、軍事強國、經濟強國三大支柱構成。金日成的“主體思想”和金正日的“先軍政治”與強盛大國的三大支柱中的政治思想強國、軍事強國相關聯。為了延續父親的遺訓強盛大國，將朝鮮建設成為經濟強國將是金正恩的選擇。雖然新領導人金正恩體制的新口號尚不明朗，但其背景必然與經濟相關。

② 國內情況——市場擴大導致居民間經濟兩極分化現象出現，計劃經濟縮減。經濟開放的內部壓力加劇：近期朝鮮經濟實現了正增長。朝鮮經濟的正增長並非歸功於朝鮮政府政策的成功，而是由於居民的自救努力和隨之而來的市場發展。然而，市場的發展導致了兩極分化問題和計劃經濟的縮減，這是威脅政治穩定的核心因素。朝鮮政權若要在短時間內克服兩極分化及計劃部門縮減這兩大難題，就需要巨額資本，而資本只能通過開放來獲取。這也是金正恩體制不得不考慮開放的原因。

③ 中國的改革開放壓力：中國支持朝鮮穩定的原因是，中國持續的經濟增長需要穩定的對外環境。中國為了維護朝鮮半島局勢穩定的自身利益，也希望朝鮮經濟走上一定軌道，實現穩定化成為一個正常國家。中國自2010年起就已牽制朝鮮的挑釁政策，並強調改革開放的必要性。金正恩體制難以持續拒絕作為唯一後援的中國的壓力。

李明博政府對朝政策評價及2012年課題

李明博政府的對朝政策“堅持原則，但沒有成果”

剩餘一年任期，對朝政策的活動空間狹窄，南北關係難有突破性變化

總體評價李明博政府過去四年的對朝政策，可以概括為“堅持原則，但沒有成果”。相反，金大中-盧武鉉政府雖然有成果，但在原則上存在問題。李明博政府在剩餘的一年任期內，不可能放棄迄今為止所堅持的原則，但同時也很難擺脫取得一定成果的誘惑。

然而，當前韓國和朝鮮的狀況清楚地表明，對成果的執著難以轉化為切實的成果。李明博政府在天安艦和延坪島事件問題上處於難以迴避的境地，特別是國內政治上執政黨支持率下降，政治活動空間非常狹窄。朝鮮方面，因弔唁問題已表明“不與李明博政府來往”，並且在2012年需要舉辦重大國內活動的情況下，難以集中精力處理對外關係。

“放棄對成果的執著，專注於為下一個政府奠定基礎，並從減輕下一屆政府負擔的角度出發，以任何方式解決天安艦、延坪島問題”

“提出先發制人的人道主義援助，並採取緩和南北關係僵局的迂迴政策，如激活開城工業園區”

因此，在剩餘的一年任期內，李明博政府應專注於為下一屆政府的對朝政策奠定基礎，而非執著於取得成果。

最重要的是，為避免天安艦、延坪島問題持續阻礙韓國的對朝政策，必須在李明博政府任期內以任何方式解決。在難以期待朝鮮在此問題上採取轉變態度的情況下，有必要採取迂迴政策，以緩和僵化的南北關係。

例如，如同美國政府宣布的人道主義對朝營養支援政策一樣，我國政府也可以主動提出對朝鮮弱勢群體的人道主義援助。考慮對朝鮮地區春季瘧疾防治的支援，這不僅是對朝政策的措施，也對邊境地區韓國國民的健康至關重要。在5·24措施之外，也可以探討激活開城工業園區的方案，甚至不必恢復南北貿易，可以考慮允許國內企業家訪問朝鮮檢查已在朝鮮設立的設備等措施。

下一屆政府的對朝政策方向

面對劇變的東北亞安全環境，對朝政策需要“劃時代”轉變

“應創造朝鮮自身能夠決斷進化之路的周邊環境”

“應思考如何‘好好給予’，而非‘白白給予’或‘不給予’”

過去20年，東北亞安全環境發生了巨大變化。冷戰後美國維持單極霸權地位的時期，通過韓美同盟解決朝鮮問題的戰略是適當的。然而，自2008年世界經濟危機後，中國作為G2世界強國崛起，我們現今的對朝政策也到了需要變革的時候。

許多人認為金大中、盧武鉉政府和李明博政府的對朝政策處於兩極，但實際上兩項政策都源於一種天真的期待，即朝鮮體制會輕易地因韓國的對朝政策而改變，從這個意義上說，它們處於同一層面。朝鮮無論是接受善意的援助，還是基於原則的強硬制裁，都沒有改變。朝鮮的核先軍政治就像紋身一樣，無論是陽光還是暴風雨都難以剝離。過去20多年的對朝政策帶給我們的教訓是，韓國對朝政策的強硬或緩和變化難以帶來任何進展，最終必須由朝鮮自身下定決心改變。

為了使下一屆政府的對朝政策發展到新的層次，應著力於讓朝鮮認識到，僅憑金正日時代的紋身無法在21世紀生存下去。應著重於創造條件，讓朝鮮確信即使選擇無核化、改革開放的道路也能生存下去。由此，需要一種“共進”的對朝政策，即朝鮮自身決斷走上進化之路，韓國與國際社會共同支持這一決斷。對朝政策的範式需要從“白白給予”和“不給予”的爭論，發展到“好好給予”的階段。■

東亞研究所（EAI）被選為美國麥克阿瑟基金會“亞洲安全倡議”（Asia Security Initiative）項目的核心研究機構，並獲得財政支持。EAI通過與國內外專家進行視頻訪談形式的Smart Q&A，旨在通過與相關領域專家的問答，提出對當前熱點問題及時且深入的分析。本稿件由EAI亞洲安全研究中心研究員金陽奎和團隊長金河貞整理，是專家個人觀點，與東亞研究所的立場無關。引用Smart Q&A時，請務必註明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