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日联合工作2050] ④ 塑造未来：日本-韩国伙伴关系迈向2050年的战略经济治理与合作

I. Introduction: The Issue

印太地区地缘复杂。在这种环境下，安全威胁的变化以各种方式塑造着行动者认知中的独特视角。尽管到2050年，力量分布已发生变化并将持续变化，但地理因素将是其中不变的因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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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 Conclusion

日韩之间的安全合作不仅受到政治和外交不信任的困扰，也受到地缘战略利益固有的分歧的影响。但这并不意味着两国在谨慎构建的安全联盟中将永远不会受益。《本论文》通过设计“基础合作”框架，突出了这种双重性。在二战后该地区相对温和的安全环境下，特别是对日本而言，不采取行动一直是一种奢侈。然而，近期趋势表明，这种温和的环境已不复存在，迫使两国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I. Introduction

日本和韩国地理上邻近，但在政治上却是疏远的国家，其复杂且时常紧张的关系给促进双边政治和经济合作带来了挑战。尽管它们拥有共同的民主价值观、经济相互依存以及在亚太地区的重要战略地位，但历史遗留问题和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常常阻碍着真正合作关系的建立。然而，加强双边经济合作的潜在好处远远超出了两国边界，为整个印太地区的稳定和增长带来了巨大希望。作为亚洲两个最大且技术最先进的经济体，日本和韩国在推动区域经济韧性和良好治理方面拥有独特的领导地位。两国可以为其他国家树立榜样，展示务实合作如何克服历史挑战，并有效应对货币波动、供应链中断和地缘政治不确定性等紧迫的全球问题。

这种伙伴关系不仅是双边必需，更是建立可持续增长、创新和稳定框架的区域和全球机遇。在一个日益加剧的经济民族主义、全球制度碎片化以及中美之间地缘政治竞争激烈的时代，日本和韩国必须建立强有力的、面向未来的伙伴关系，以保障地区稳定和确保共同繁荣。认识到这些挑战，《本论文》探讨了两国如何应对21世纪中叶的政治和经济不确定性，并将它们的合作定位为区域治理的基石。

《本论文》提出了三项战略举措，以推进双边经济合作，并为两国应对快速变化的全球格局做好准备：1）建立由外交、贸易/经济和财政部长组成的高级别经济“3+3”对话机制，旨在制度化合作，应对复杂的经济和地缘政治挑战；2）日本支持韩国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这将增强韩国的经济韧性，加强该地区的贸易治理，并实现贸易依赖多元化；3）在政府支持下，推动私营部门合作，重点关注半导体，以增强创新和供应链韧性。每一项提议都旨在使这种伙伴关系能够长期可持续，并注重制度化，以确保其在政府更迭的情况下也能保持连续性。通过实施这些措施，日本和韩国不仅能确保其经济生存，还能巩固其在区域治理和全球稳定方面的领导作用，迈向2050年。

II. Establishment of High-level Economic “3+3” Dialogue

预测2050年的地缘政治和经济挑战固然困难，但当前日韩关系的一个不足之处在于缺乏一个定期的高级别框架来共同应对共同利益和挑战。为填补这一空白，《本论文》提议建立一个由外交、贸易/经济和财政部长组成的强大而创新的“3+3”部长级对话机制。随着两国迈向2050年，这一机制将成为处理紧迫的双边和区域问题的关键平台。该框架的一个主要优势在于其独立于政治变化的运作能力。日韩关系历来容易受到政府更迭和公众情绪的影响，这些因素常常中断合作。一个制度化的机制，通过定期会议和预定议程，将提供稳定性和连续性，确保尽管政治动态变化，但仍能保持持续的互动。这种长远眼光对于深化双边关系和应对复杂的经济挑战至关重要。

虽然日韩之间以及全球现有的部长级对话往往侧重于外交和国防问题，但近年来经济“2+2”对话有所增加。这些反映了经济和政治领域模糊化的框架，在国际舞台上变得越来越重要，而且这一趋势可能会持续到2050年。特别是，日本于2022年（日本外务省2022）与美国建立了首个经济“2+2”部长级对话，随后于2025年与英国进行了类似倡议，两者均涉及外交和贸易部长（《日本时报》2024）。《本论文》认为，传统的经济“2+2”框架可以扩展到包括财政部长，从而形成首创的“3+3”对话。

这种方法可以解决宏观经济共同的脆弱性，并促进抵御全球经济波动和地区不稳定（例如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的韩元波动）的能力，这突显了将财政部纳入汇率稳定、金融安全网和协调货币政策讨论的重要性。展望2050年，“3+3”对话为日韩两国面临的多方面经济和地缘政治挑战提供了前瞻性的解决方案。通过让财政部长与外交和贸易官员一同参与，该机制可以全面解决从贸易制裁到供应链警报通知等一系列问题。

财政政策与贸易竞争力及更广泛的地缘政治稳定有着内在的联系，因为它们会影响国家运作和互动所处的经济环境。例如，货币稳定对于维持可预测的贸易动态至关重要。当一个国家的货币大幅波动时，就会给进出口商带来不确定性，从而可能抑制国际贸易。这在韩国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期间经历的韩元波动中尤为明显，这些波动扰乱了贸易流动和投资者信心。稳定的汇率不仅支持商品和服务的价格稳定，还能鼓励长期贸易协定，使其成为提高贸易竞争力的重要工具。

另一种情况是地缘政治风险，例如美中之间日益激烈的竞争，这需要同等程度的整合和同步的应对。财政部长本身无法应对此类竞争的多种影响。例如，针对参与电信或人工智能等敏感行业的中国公司的金融制裁需要与更广泛的贸易政策协调，以确保国家战略的一致性。碎片化的方法——即金融制裁破坏了贸易目标或外交接触——可能会削弱一个国家的整体地位。

以半导体供应链为例。美国已对先进半导体技术实施出口管制，以限制中国获取。对日本和韩国而言，与这些措施保持一致需要跨财政（例如，为研发资助以开发国内替代品）、贸易（例如，确保非限制性技术进入全球市场）和外交（例如，维持联盟以确保关键稀土供应）的协调。缺乏同步可能会暴露脆弱性，例如中国的报复或关键供应链的中断。传统的、孤立的财政部长会议可能会忽略对贸易协定或外交联盟的更广泛影响。

负责税收和预算分配的财政部在日本官僚机构中拥有巨大的权力，其特殊性延伸至国际舞台，货币外交和国际货币合作很少涉及其他部委和机构，并且倾向于独立进行。因此，“3+3”机制在实践中有多大程度的合作尚不确定，但随着经济实力在国际关系中的作用日益增强，控制金钱的政府机构的参与对于有效发挥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将变得更加重要。认识到这一趋势，日韩两国应通过促进积极主动的战略协调，积极努力将“3+3”对话建立为其他双边和区域合作的先例。这一框架将使两国能够驾驭不确定性，使金融战略与贸易和外交政策目标相协调，并建立一个能够蓬勃发展至2050年的有韧性的伙伴关系。

III. Strategic Importance of Korea’s CPTPP Membership and Japan’s Support

鉴于日本和韩国都是高度贸易导向的经济体，确保区域和全球贸易治理的稳定对其持续增长和影响力至关重要。《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作为2050年之前贸易治理的基石，蕴藏着巨大的潜力，特别是在世界贸易组织（WTO）持续功能失调的背景下。WTO未能解决关键贸易问题的能力，在《多哈回合》谈判停滞不前以及美国拒绝任命新的上诉机构法官导致其争端解决机制崩溃中显而易见，这在数字贸易、知识产权和环境标准等关键领域留下了巨大的规则制定空白（国会研究服务局2021）。

在此背景下，《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已成为一个强大而充满活力的框架，能够填补WTO功能失调所留下的治理空白。与《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不同，《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尽管覆盖15个国家，但在有限的自由化承诺和薄弱的执行机制方面一直面临挑战，《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提供了一个高标准的规则制定框架。其在知识产权、电子商务、劳工权利和环境可持续性方面的规定，使其能够独特定位，制定21世纪贸易和投资规则。此外，《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成员国比WTO的164个成员国更少，更具凝聚力，使其能够更快地应对新出现的挑战和机遇，同时促进一个可靠的、基于规则的体系。

韩国加入CPTPP将是CPTPP和韩国双方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以1.7万亿美元的经济体量，韩国的加入将增加CPTPP的经济影响力，将其占全球GDP的比例从约15%提高到估计的20%。韩国的半导体、电子和绿色技术等先进产业的加入，将增强该集团的整合和创新能力。此外，韩国广泛的贸易网络，横跨美国、欧盟和中国等主要经济体，将创造新的贸易机会，并改善CPTPP成员国与外部市场之间的联系（Lee 2024）。

韩国参与CPTPP带来的经济效益远不止GDP增长。参与可能使CPTPP内部贸易每年增加约20-300亿美元，这得益于市场准入的改善和多元化机会，特别是在拉丁美洲（例如墨西哥和秘鲁）。对韩国而言，CPTPP提供了一个战略平台，以减少对中国（占其出口的25%以上）的依赖。由于中国愿意将贸易、投资和旅游作为政治影响力的工具，这种依赖性变得越来越不稳定（Terada 2019a）。通过加入CPTPP，韩国可以实现贸易伙伴多元化，增强经济韧性，同时获得东亚及其他地区关键市场的优惠准入。

CPTPP成员的扩大进一步凸显了其日益增长的重要性。英国于2024年12月加入，表明CPTPP吸引志同道合的经济体的能力，其他潜在成员如哥斯达黎加和印度尼西亚也表现出兴趣（Politico 2024）。韩国的加入，其贸易额可能占全球贸易的20%以上，将继续保持这一势头，并将CPTPP定位为高标准贸易协定的磁石。通过促进经济一体化，扩大的CPTPP可以作为对抗日益增长的保护主义和全球贸易碎片化的力量。

作为CPTPP中最大的经济体，日本在CPTPP内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并处于促进韩国加入的独特地位。日本在2017年美国退出后结束CPTPP谈判中的领导作用，证明了其致力于推进高标准贸易框架的承诺（Terada 2019b）。倡导韩国加入不仅将加强两国之间的双边关系，还将表明对地区稳定与合作的共同承诺。日韩两国可以在CPTPP框架内协调其经济和地缘政治目标，并推进数字贸易、可持续性和创新等共同优先事项。

中国已申请加入CPTPP。因此，它将坚持在韩国之前开始双边谈判以加入。然而，要做到这一点，中国将不得不遵守CPTPP的现有规则，例如禁止强迫劳动和童工，并确保90%或以上的关税消除率。另一个重要条件是，正如日本和澳大利亚一贯坚持的那样，避免以提高关税以达到政治目的的经济胁迫。如果这些基于自由贸易基本原则的条件得到充分满足，中国不仅不会被视为对许多国家经济安全的威胁，而且中国加入CPTPP也将对现有成员具有积极意义，并可作为建立自由开放的印太经济秩序的重要基准（Terada 2020）。

展望2050年，CPTPP将在塑造全球贸易格局方面发挥关键作用。其动态的成员构成、可执行的高标准和适应性使其成为对抗保护主义和驾驭地缘政治不确定性的重要工具。对韩国而言，加入CPTPP将巩固其作为贸易治理领导者的地位；对日本而言，促成邻国加入将加强其在CPTPP内的领导地位。两国共同努力，可以将CPTPP转变为区域一体化和全球合作的典范，在一个日益分裂的世界中为建立一个有韧性且包容的贸易秩序铺平道路。

IV. Private-Sector Collaboration with Government Support

快速变化的商业和生产格局要求日本和韩国之间进行更紧密的合作，以保持其全球竞争力。建立一个政府主导的框架，为日本和韩国公司提供财政支持和促进机构对接，是至关重要的。这种框架可以促进结构化的合资企业，特别是在半导体等战略领域，两国都是全球领导者。半导体行业是经济安全的基石，但由于地缘政治紧张、供应链中断和经济保护主义，它面临着显著的脆弱性。日韩之间的合作努力可以通过利用各自独特的优势来应对这些挑战。日本在半导体材料和制造设备方面表现出色，而韩国在半导体生产方面处于领先地位，尤其是在内存芯片方面。通过整合这些能力，两国可以建立战略伙伴关系，在日益复杂的技术格局中提升其竞争优势。例如，三星电子于2024年在横滨设立了下一代半导体封装技术研究基地，并获得了日本政府400亿日元的补贴，这凸显了公私伙伴关系的潜力。在结构化框架内扩大此类举措可以放大日韩合作的好处，确保共同收益，同时加强半导体供应链的韧性。

随着半导体行业的不断发展，重点正从微型化——现已接近技术极限——转向半导体集成以提高性能。这一转变需要标准化的电路布局和设计方法，而日本和韩国在这方面都处于有利地位。联合研发计划可以推动这些标准化工作，简化设计流程并加速开发周期。例如，在统一设计软件和方法学方面的合作可以确立事实上的行业标准，降低生产成本并提高全球竞争力。

政府主导的框架为商业合作提供了稳定、长期的平台，确保其能够抵御政治波动和市场波动。制度化机制，如定期的商业对接论坛、协调资助计划和政策支持，可以促进日韩企业之间建立可持续的伙伴关系。例如，三星和东京电子可以在下一代半导体制造技术方面进行合作，而松下和SK海力士可以在电池和存储创新方面加强联系。这些伙伴关系不仅能巩固供应链，还能使其多元化，减少对单一供应商的依赖。

建立通用的设计方法学将简化半导体集成，同时加强供应链的多元化。这符合全球“友岸外包”策略下供应链再平衡的推动，使两国能够有效应对经济安全不确定性。通过制度化合作，日本和韩国可以降低风险，并在半导体行业保持领导地位。事实上，SK海力士和东芝此前曾在NAND闪存技术方面进行过合作（SK海力士新闻2014）。在政府支持的计划下扩大此类联合研发计划，可以加速人工智能、量子计算和绿色能源等领域的进步，而这些领域对半导体创新至关重要。

全球半导体制造业近期产业政策的兴起，也可以支持日韩两国政府间的合作。日本政府的积极承诺（产业政策）进一步凸显了战略合作的重要性。例如，日本政府自2024年以来已向台积电（TSMC）承诺提供超过4760亿日元（35亿美元）的补贴，台积电在熊本县设有先进芯片制造工厂。该工厂专门生产用于汽车和工业应用的芯片，填补了日本国内供应链的空白，并整合了索尼半导体解决方案和电装公司等领先的日本公司（台积电新闻2024）。另一个例子是Rapidus，一家主要由日本政府资助的新成立的先进逻辑芯片铸造厂，它利用IBM广泛的半导体研究和设计专长。该伙伴关系包括在纽约州奥尔巴尼纳米技术综合体进行合作，Rapidus的科学家和工程师与IBM的研究人员一起开发2纳米节点等前沿技术，该技术有望在性能和能效方面实现显著提升（Dijitimes Asia 2025）。将类似的举措扩展到韩国公司将进一步加强供应链安全，并促进区域合作以增加共同利益。

全球半导体市场预计到2033年将达到6020亿美元，这凸显了对创新和韧性的需求。日韩在这一关键领域的合作加强，不仅将提升其竞争力，还将有助于全球半导体供应链的可持续性。通过建立区域合作的模式，两国可以巩固其作为行业领导者的地位，同时应对日益动态的全球市场的挑战。

V. Conclusion

很少有人会不同意，如果日本和韩国这两个亚洲最发达的经济体建立更强大、更具协作性的伙伴关系，区域和全球挑战就能得到更有效的解决。作为拥有共同民主价值观的全球经济巨头，它们在推动印太地区及其他地区的稳定和增长方面具有独特的示范作用。统一的方针不仅会增加它们的影响力，还会提供解决气候变化、供应链中断以及主要大国之间日益加剧的地缘政治竞争等紧迫问题所需的稳定性。

它们的伙伴关系有潜力成为区域和全球合作的典范。通过制度化合作机制，例如拟议的“3+3”部长级对话、共同参与高标准贸易协定CPTPP，以及政府支持的私营部门创新框架，日本和韩国可以创造出超越其国界的、可持续的解决方案。这些举措将展示务实合作的力量，表明即使是拥有复杂历史的国家也能共同努力应对共同挑战，抓住共同机遇，并激励其他国家选择合作而非冲突。

展望2050年，其利害关系再高不过了。日本和韩国今天做出的选择，如果共同做出，不仅将塑造它们之间的双边关系，还将塑造印太地区及其在全球事务中作用的未来轨迹。通过拥抱共同的责任并发挥互补优势，日本和韩国可以成为一个更一体化、更稳定、更繁荣的世界的联合领导者，其共同意图是将历史挑战转化为持久伙伴关系的基础，为地区稳定和全球进步铺平道路，并证明信任与合作的力量能够共同取得比单独行动远为丰硕的成果。■

Refer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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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e, Sohyun Zoe. 2024。“总统议程设定与对外经济政策：解释韩国加入CPTPP的延迟。”《亚洲事务》55, 2: 263-2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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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ada, Takashi. 2019a。“日本与东北亚区域主义：克服政治敌意以实现经济一体化。”载于《Japan and Asia’s Contested Order: The Interplay of Security, Economics, and Identity, ed. Yul Sohn and T.J. Pempel, 279–301. Spri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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