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RN工作论文] 泰国选举问责制分析：2023年大选（中期报告）

引言

本研究聚焦于2023年大选，此次大选被寄予厚望，希望成为自2014年政变以来最民主的一次选举。尽管2019年也举行了选举，但该次选举是在2017年（临时）宪法下进行和组织的。因此，由国家和平与秩序委员会（NCPO）建议任命的参议院在选举总理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这意味着政府机构仍然与政变有着密切联系，导致民众对2019年大选不信任。因此，在2023年大选（根据2017年宪法）中，“过渡条款”允许参议员由国家和平与秩序委员会任命的“遴选委员会”选出，同时还实施了一项新的选举机制：两票制。两票制允许民众“投票给你喜欢的政党和你欣赏的政党”，使他们在表达政治偏好时拥有更大的灵活性和选择性（Lohatepanont and Jatusripitak 2023）。综上所述，我们将根据民主多样性（V-Dem）的测量指标，探讨泰国垂直问责制的程度，并评估2023年大选中的问责赤字。

1. V-Dem数据中的泰国垂直问责水平

问责制是一个长期讨论的概念，其定义为责任。它是“善治”的关键概念（Moncrieffe 1998）。

这是因为问责制对政府的有效性至关重要，因为它可以防止滥用政治权力。问责制的理念描述了两个行为者之间的关系——当有义务时，一方应向另一方负责。它是一个涉及两个维度的概念：答辩和执行（Schendler, Diamond and Plattner 1999）。

问责制可以分为多种类型，但在一场选举起关键作用的民主体系中，讨论选举（垂直）问责制是值得的。选举问责制的核心方面是，民众应能够通过投票更换其立法者和政府。投票使公民能够选择最有可能满足他们期望的代表。这使得民众能够追究政治家的责任，同时也激励政治家对选民负责，因为他们希望通过再次当选来获得和维持权力。

因此，V-Dem指定的指标可以表明一个国家拥有垂直问责制的程度和方式。这些测量被分为选举问责制和政党（Lührmann, Marquardt and Mechkova 2017）。

图1. 泰国垂直问责指数（1997-2022）

V-Dem的垂直问责指数显示了泰国垂直问责的水平如下[1]：

1997年：1997年，泰国的垂直问责得分0.76，这与泰国在长期军事统治后开始实施人民起草的宪法的时间一致。1997年宪法被认为是与人民联系最紧密的宪法（Thairath Plus 2022）。这为国家未来更自由、公平和稳定的选举奠定了基础。

2007年：2007年，泰国的垂直问责得分0.69，低于1997年。这是因为2007年起草了一部新宪法。2007年宪法是由政变任命的委员会起草的，因此与人民的联系不如以前紧密。

2017年：2017年，泰国的垂直问责得分0.52，低于2007年。这部宪法也是政变的结果，并且与人民的联系比以前更少。

可以看出，泰国的垂直问责得分随着每部宪法的出台而下降。这是因为宪法与人民的联系越来越少。因此，关于选举管理机构（根据宪法被视为“独立”组织）的合法性问题也随之产生。

由于垂直问责制涉及正式的问责形式，因此应考虑与选举最相关的机构，即选举管理机构。此类机构的问责指标如下。

2. 泰国选举问责制的法律安排

2.1. 政府首脑

根据泰国2560年（2017年）宪法第158条和第159条，国王任命总理，并由众议院批准。批准应通过公开投票进行。

因此，政府首脑，即总理，应由国民议会批准。批准2023年大选总理的国民议会由（2023年大选选出的）议员和参议员组成。

值得一提的是，参议院，特别是可能批准2023年大选总理的参议员，是由国家和平与秩序委员会（NCPO）任命的“遴选委员会”任命的。这符合泰国2560年（2017年）宪法过渡条款第269条。

2.2. 拥有合法投票权的成年公民比例

根据泰国2560年（2017年）宪法第95条，年满十八周岁且在选举日期前在选区登记户口不少于九十天的泰国公民有投票权。

2023年大选是泰国历史上参与度最高的一次选举。在约5200万合格选民中，有39,293,867人投了票，投票率为75.22%（Workpoint Today 2023）。

2.3. 选举时间表

选举法和既定先例（或至少是普通民众的理解）规定，总理任期为四年，因此每四年应举行一次选举。然而，实际上，泰国经历了数次政变和议会解散；因此，在本作者看来，缺乏一个任何人不得修改的具体选举时间表。此外，还有可能提前举行选举的“途径”。

2023年大选是由于洪灾前几天，由Prayuth Chan-ocha解散议会造成的。这导致了选举日期的提前。这符合泰国2560年（2017年）宪法第103条。其他好处包括议员有机会更换政党，因为所需的任职时间缩短了，竞选资金的使用时限也已调整（iLaw 2023）。

综上所述，并非没有关于举行选举时间表的法律，而是法律被滥用了。

2.4. 选举管理机构

泰国的选举管理机构是泰国选举委员会，是泰国2560年（2017年）宪法下的一個獨立機構。尽管如此，宪法第222条规定，选举委员会由七名委员组成，由国王根据参议院的建议任命。

值得注意的是，向国王就选举委员会提出建议的参议院，与第2.1章中提到的参议院是同一批人。此外，泰国选举委员会委员的任期为七年。因此，负责2023年大选的选举委员会仍然是国家和平与秩序委员会（NCPO）从参议院任命的那一批。

根据法律规定，根据第224条，选举委员会负责举行或安排选举、监督选举以及处理与选举相关的其他职责。此外，宪法法院此前曾裁定，泰国选举委员会根据宪法和组织法有权并有责任举行诚实和公平的选举，如果举行此类选举存在任何违规行为，应进行调查并作出裁决。选举委员会在此意义上的权力行使是根据宪法进行的，而非行政权力。因此，行政法院无权“审查”选举委员会在选举方面的权力行使。

3. 选举问责赤字：2023年大选

选举质量可以通过识别选举管理机构的自主性和能力、选民登记册的准确性、政府的故意违规行为、恐吓和骚扰、多党制实践的程度以及选举的自由和公平程度来评估。

3.1. 选举管理机构的自主性和能力

如前文第2.4章所述，尽管宪法规定选举委员会是一个独立的机构，应公正履行职责，但其成员的“遴选”以及他们的任期允许他们继续掌权直到2023年最近的选举，这引发了担忧。因此，考虑到委员的来源，很难说泰国的选举管理机构是完全独立和自主的。

在泰国选举委员会的能力方面，虽然没有具体的政府官员人数，但值得注意的是，人事费用占国家预算的约42%，而世界各国政府的平均人事费用仅占国家预算的19.4%。此外，2021年的统计数据显示，政府官员在公共服务方面的质量在192个国家中排名第72位，在腐败方面排名第120位（Kumsang 2022）。

至于其他资源，即资金，如上表所述，内阁已批准约59.45亿泰铢（相当于1.61亿美元）的预算用于最近的选举，由泰国选举委员会使用。这个数额被认为是泰国历史上为举办选举分配的最高预算（Isra News Agency 2023）。

尽管如此，泰国选举委员会最近组织的选举因几项“失误”而受到广泛批评，例如选民名单缺失、错误人员投票、邮寄选票出错以及投票站候选人名单不完整。这些只是在提前投票阶段提出的问题（Reuters 2023）。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选举委员会是由参议院推荐任命的；然而，选举委员会办公室下属的人员和主任经过了与其他政府官员类似的遴选程序。因此，在考虑泰国选举委员会的预算时，应将其分开考虑，一部分用于选举（如果在此期间有的话），另一部分用于维护和完成选举委员会办公室的其他任务（例如，在当地推广和培训选举监督员）。

3.2. 选民登记册的准确性

已设立投票登记册；然而，许多选民的姓名失踪，尽管他们已经登记。关于提前选举期间选民登记册准确性的另一个问题是，已登记选民的姓名在实际选民到达之前就被标记为“已投票”（BBC News 2023）。尽管如此，没有记录到选民登记册问题的官方案件数量。

3.3. 政府和反对派的故意违规行为

本次选举中明显的违规行为之一是登记选民人数与选举日实际投票人数之间的不匹配（Naewna News 2023).

此外，泰国邮政有限公司执行副总裁Pongtorn Wisetsuwan在一次采访中表示，有30万张选票因无法辨认而无效。然而，泰国选举委员会声称此说法不实。只有1万张选票因无法辨认而无效（BBC News 2023）。

3.4. 实际上多党制的选举范围

在最近的选举中，泰国进入了一种新的多党制实践，它由两种政治意识形态、多个政党和各种政策组成。因此，人民在本次选举中有更多的选择，他们可以选择最能代表他们的政治意识形态（Kongkirati 2023）。

3.5. 候选人受到政府的压制、恐吓、暴力或骚扰

没有官方报告显示候选人受到反对党或政府的压制、恐吓、暴力或骚扰。尽管如此，仍需进行进一步研究以查明此类问题。

3.6. 选举的自由和公平程度

在考虑选举的自由和公平性时，我们需要将所有方面，即选前、选举日和选后过程，都纳入考量。

在选前阶段，可以看出选举日的启动源于巴育·占奥差发起的议会解散。这使他能够争取更多党员加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新选举是由议会解散触发的，那么一个人成为政党成员以竞选众议院议员的期限就会缩短。[2]此外，在选前过程中，许多选民进行了提前投票登记。本文前面已提及此事。

在选举日，“我们观察”（We Watch）——一个由青年志愿者领导的、成立于2013年的公民社会团体——列出了几个问题，例如（一）候选人编号错误；（二）投票保密原则被忽视，投票箱后没有隔板或厚板，导致选票可见；（三）选民登记册的准确性低，选民发现其户籍中有人并非他们认识的人；（四）收到的选票数量在投票前不可用、无法辨认或无法获取；（五）透明度原则被忽视，导致政府官员拒绝私人观察员，并且不允许公民在计票过程中拍照或录像（Prachatai 2023, We Watch 2023）。

在选后过程中，选举结果未得到尊重。前进党获得了最多的选票，但却成为了反对党（Thai PBS 2023）。

4. 结论

2023年大选是人民翘首以盼的选举，它承载着人民在经历了2014年政变造成的长期统治后的“希望”。因此，预计泰国的纵向问责制将有所提高。

然而，考虑到选举的背景、选举的质量以及政党的质量，可以看出，尽管选举管理机构有其能力，但泰国在纵向问责制方面，通过正式工具的体现，仍然存在一些问题。此外，人们认为，由军政府任命的委员会根据《2017年泰国宪法》制定的正式工具存在严重缺陷（Human Rights Watch 2023）。

此外，2023年大选的结果，即获得最多选票的政党总理候选人未能当选，这引发了一个重要问题：纵向问责制是否不仅被选举管理机构，也被政党和利益相关者所考虑，或者这个概念在选举中是否毫无意义。这表明，代表们所问责的人民，可能只在投票日拥有权力，而在投票日前后则不然。

因此，许多人已转向非正式工具来追究政府的责任，即斜向问责工具。尽管已经制定了法律、法规和逮捕行动，但非正式工具似乎为人民带来了更多希望，权力掌握在他们手中，并且比正式工具受到的制约更少（人们会认为正式工具更难修改，也更难被滥用）。■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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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msang, Chai。2022年。“รัฐราชการขยายใหญ่ เบียดพื้นที่การคลัง ยังด้อยประสิทธิภาพ。”The101.world。11月17日。https://www.the101.world/bureaucratic-state/（访问日期：2023年10月16日）

Lohatepanont, Ken Mathis, and Napon Jatusripitak。2023年。“One Constituency, Two Parties: Ballot Splitting and Divided Loyalties in Thailand’s Election。”Fulcrum。7月28日。https://fulcrum.sg/one-constituency-two-parties-ballot-splitting-and-divided-loyalties-in-thailands-election/（访问日期：2024年1月30日）

Lührmann, Anna, Kyle L. Marquardt, and Valeriya Mechkova。2017年。Constraining Governments: New indices of vertical, horizontal and diagonal accountability。工作论文，哥德堡：哥德堡大学。

Moncrieffe, Joy Marie。1998年。“Reconceptualizing Political Accountability。”International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19, 4: 387-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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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hendler, Andreas, Larry Diamond, and Marc F. Plattner. 1999. The Self-Restraining State: Power and Accountability in New Democracies. Colorado: Lynne Rienner Publish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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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应指出，本作者使用了新宪法起草年份的垂直问责得分，因为这是一个可能代表法律和事实发生剧烈变化的重要里程碑。

[2]根据《2017年泰国宪法》第97条第(3)款

■ Parin Jaruthavee是一位年轻学者，热衷于用亚洲价值观推动国家进一步发展。她目前在国会智库——泰国国会研究所工作。

■ 排版由 Hansu Park，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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