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背景：韩国如何看待来自另一个星球的兄弟

执行摘要

绝大多数韩国人同意有必要与朝鲜接触，但在最有效的方式上没有达成共识。随着如何处理北方兄弟的辩论日益激烈，公众之间出现了深刻的分歧。重大的代际和政治转变改变了人们的看法，如果华盛顿不能更好地理解首尔的局势，这些转变可能会破坏美国在该地区的政策。

经历过朝鲜战争的一代正在被领导20世纪80年代民主化斗争的一代所取代。年轻的韩国人不再轻易受到反共主义宣传的影响，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本能地亲美。

他们更习惯于繁荣，对朝鲜的恐惧感更小，因此更愿意为了经济和社会正义而改变国家体制。他们的观点更具进步性和民族主义色彩，尽管很少有人真正信奉平壤的意识形态。这一代人，现在30多岁和40多岁，将在未来多年主导韩国政治。

因此，随着代际的转变，韩国处理朝鲜问题的方式在风格和实质上都发生了变化。虽然绝大多数人仍将朝鲜视为威胁，但对抗已被合作与和解的强调所取代。政府对朝韩交流的限制的解除，导致了接触的爆炸式增长，有助于消除韩国人对朝鲜的神秘感。此外，学生不再像他们的父母那样被教导要恐惧平壤。现在，大多数公民将朝鲜更多地视为对话和援助的对象。

虽然与朝鲜接触仍然存在争议，但人们正在逐渐形成共识，即：

???? 朝韩经济合作可以互利共赢；

???? 逐步统一比突然崩溃和吞并更可取；

???? 朝鲜半岛的战争是不可想象的；

???? 朝鲜的核计划是不受欢迎的，如果可能的话应通过谈判消除，但它并非针对韩国，本身也不是结束接触的理由；以及

???? 有必要帮助朝鲜人民克服经济困难。

与此同时，人们对于以下问题的分歧日益加剧：

???? 金正日政权改变的能力；

???? 与朝鲜政府直接打交道的意愿；

???? 处理朝鲜人权问题的恰当方式；

???? 是否应减少对朝鲜信息的披露和接触的法律限制；以及

???? 应要求朝鲜做出何种程度的互惠。

韩国对朝鲜看法的改变加剧了关于美韩联盟未来的辩论。绝大多数韩国人仍然认为朝鲜是一个潜在的威胁，尽管他们认为入侵的可能性不大。大多数人不想让美军离开朝鲜半岛，尽管有些人似乎认为联盟是必要的，既能约束华盛顿，也能威慑平壤。绝大多数人对他们所认为的布什政府对朝鲜的强硬立场感到不安。很少有人支持政权更迭。大多数人反而倾向于渐进式的和解与统一。这种分歧因韩国新政治领导层与华盛顿的共和党崛起之间缺乏密切联系而加剧。美韩之间正在进行两个独立的对话：在首尔失势的人正在与在华盛顿当权的人对话，反之亦然。

右翼的危言耸听者有时声称韩国正走上社会主义道路，这是不正确的。当今的年轻人对朝鲜持有双重心态：他们更能接受与该政权对话，但并不拥抱其制度。然而，随着温和派的声音被更响亮的极端派所淹没，这些细微的差别正在消失。在一个不擅长包容意见多样性的国家和文化中，关键问题在于是否有可能克服“韩韩冲突”（nam-nam galdeung），并制定出处理朝鲜问题的连贯方法。

首尔/布鲁塞尔，2004年12月14日

国际危机组织亚洲报告 N°89 2004年12月14日

作者

Peter Beck是国际危机组织的东北亚项目主任。

本文提交给由纽约亨利·卢斯基金会资助的“东亚和平、治理与发展EAI研究员项目”。所有论文仅通过在线数据库提供。

虽然朝鲜半岛有时被称为冷战的最后堡垒，但在过去二十年中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超级大国对抗的结束对朝鲜半岛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影响。在北方，苏联补贴的结束导致了几乎完全的经济崩溃，但在内部或外部政治上几乎没有明显的变化。同期，南方从独裁走向民主，从发展中国家发展成为世界第十二大贸易国。因此，新一代韩国领导人对如何处理他们的北方兄弟有着与老一辈截然不同的想法。虽然朝鲜向外部世界开放的尝试对态度产生了一些影响，但韩国国内的政治和社会变化在解释视角转变方面起着更大的作用。

传统上，朝韩两国一直处于合法性斗争之中，双方都声称代表半岛的真正政府。朝鲜以反帝国主义民族主义和一种称为“主体思想”（自力更生）的特殊形式的社会主义为其合法性基础。在韩国，民族主义问题更为复杂，因为执政阶层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曾与日本殖民统治合作，并且该国依赖其与美国的军事联盟。因此，军事独裁者——朴正熙（1961-1979年）和全斗焕（1980-1987年）——利用经济增长和反共主义作为其统治的支柱。在此期间，根据《国家安全法》，左翼民族主义，主张按照朝鲜的条件实现统一，或质疑美国在半岛的军事存在，都被严格禁止。1987年向民主政府的过渡开启了一个言论和集会自由度更大的时代，允许新的公民运动蓬勃发展。其结果之一是质疑是否应该放弃与朝鲜的生死对抗，转而采取更具合作性的关系。

这种重新评估是由冷战的缓和引发的。当除古巴以外的所有共产主义国家都拒绝遵守朝鲜抵制1988年汉城奥运会的呼吁时，韩国总统卢泰愚——自朴正熙1961年军事政变以来第一位民选总统——抓住这一机会，寻求与共产主义集团缓和关系。卢泰愚发起了一系列被称为“北方政策”的举措。在其任期结束时，他已与苏联和中国建立了外交关系，实现了朝韩两国共同加入联合国，并于1992年签署了朝韩之间有史以来第一份直接协议，尽管其条款从未得到执行。其累积效应是，在韩国国内，“和平共处”首次在政治上被接受。

卢泰愚的继任者金泳三于1993年就任总统，当时朝鲜的核野心逐渐浮出水面。朝美之间进行了一系列前所未有的谈判，韩国在此过程中努力争取参与。金泳三同意与朝鲜领导人金日成举行峰会，但由于金日成突然去世而取消。他成功促成了朝、韩、美、中四方会谈。虽然会谈未取得实质性成果，但却建立了朝韩之间定期对话的机制。1995年，朝鲜透露其遭受严重粮食短缺，韩国政府对此做出了粮食援助的回应。然而，非政府层面的接触在很大程度上仍然受到限制。

到1997年总统大选时，首尔对其长期敌人平壤的方针的重塑已经奠定了基础。这次选举以微弱优势获胜的是金大中，这位七旬反对派领袖是第四次参选。在作为民主运动人士的多年里，金大中一直主张对朝鲜采取更开放的政策，这一立场在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曾让他被贴上共产主义者的标签，并成为韩国政府逮捕和暗杀的攻击目标。上任后，他着手实现自己长久以来的梦想，希望以此作为实现朝鲜半岛和解与统一的奠基人。在此过程中，他从根本上改变了韩国人对其北方同胞的看法……（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