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届国会选举研究系列] 主要政党候选人提名对选民的评价是否影响了投票选择？

1. 引言

本次国会选举投票率为67%，创下32年来的最高纪录。这可以看作是高喊“审判尹锡悦政权论”的在野党和高喊“审判李在明·曹国论”的执政党在选举最后阶段都拼命动员更多支持者前往投票站的结果。激烈的选举结果是共同民主党的大胜、国民力量党的惨败以及曹国革新党的出色表现。在254个地区选区席位中，共同民主党单独获得了过半数的161席，国民力量党获得90席，新的未来党、改革新党、进步党各获得1席。在46个比例代表席位中，国民未来党以36.67%获得18席，共同民主联合党以26.69%获得14席，曹国革新党以24.25%获得12席，改革新党以3.61%获得2席。对于这样的结果，关于执政党为何惨败的原因分析接连不断。

然而，如果将时间倒回到选举初期，曾有一段公选时期，共同民主党的大胜并非易事。围绕共同民主党公选的派系斗争，以“亲李在明者得利，非李在明者遭殃”的说法为缩影，面临诸多批评。在议员大会上，关于公选审查标准的明确依据提出等问题，对议员评价的公正性和透明性提出了质疑，并且在被取消公选资格的现任议员的重审申请被驳回后，也受到了“密室公选”的批评。由于出现议员因反对公选被排除而退党，支持层出现分裂，因此对李在明代表的责任论和公选审查委员长辞职论不断发酵。李在明代表声称正在进行系统性公选，但党内民主问题显得十分严峻。

与此不同，国民力量党的候选人提名过程似乎波澜不惊。通过不淘汰现任议员，或直接提名或进行党内竞选，获得了“平静的提名”的评价。对此，共同民主党批评称，这是因为担心淘汰现任议员后，他们可能会赞同将在第21届国会剩余任期内付诸表决的金建希特检法。作为公共组织，政党不仅要对党员，还要对一般舆论保持敏感，但国民力量党的提名过程却遵循着他们自己的逻辑，甚至被指责为“无动于衷的提名”。结果，大多数现任议员得以保住职位，总统尹锡悦的核心亲信也获得了提名。尽管提名过程平静，国民力量党内部也出现了派系矛盾，李俊锡派系人士退党并组建了新政党。

在关注两大政党的公选情况时，政治疲惫的选民们对那些因反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的公选而退党的议员们组成的所谓“第三地带”表现出兴趣。以李洛渊为中心的共同民主党退党派和以李俊锡为中心的国民力量党退党派似乎联手提出了新的替代方案，但遗憾的是，这种联合在短时间内就破裂了。在混乱的局势中，就在人们对第三地带的期待消失之际，在国会选举前约一个月，曹国革新党作为比例代表政党出现了。从选举结果来看，曹国革新党的“支持地区选区，投票比例代表给曹国革新党”的战略似乎是有效的。

本文关注了选民对各政党公选的评价，认为这是影响本次选举结果的重要因素之一。对于公选争议颇多的共同民主党和被称为“平静公选”的国民力量党，选民是如何评价的呢？选民对公选的评价是否影响了候选人和政党的选择？本文通过东亚研究所（EAI）在第22届国会选举结束后委托韩国研究中心进行的在线舆论调查（2024年4月11日至15日进行，N=1530）来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

2. 对两党公选的评价

首先，我们考察了选民如何评价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的候选人公选过程。从<图1>可以看出，可以比较全体应答者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总体而言，对两党公选的评价中，负面评价多于正面评价。对于共同民主党的公选，评价为“做得好”的占33.9%，“做得不好”的占50.5%，负面评价比正面评价高16.6个百分点。相比之下，对于国民力量党的公选，22%的应答者回答“做得好”，60.8%回答“做得不好”，两者差距高达38.8个百分点。由此可见，与共同民主党公选的争议较大、批评较多不同，对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更为负面。

<图1> 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

由于选民对各政党公选的评价可能因政党偏好或支持倾向而异，因此在<图2>中，我们按各政党支持者比较了回答“做得好”的应答者比例。正如可以轻易预料到的那样，回答共同民主党公选“做得好”的比例在共同民主党支持者中最高，为65%，其次是曹国革新党支持者（48%）、其他政党支持者（32%）、绿色正义党支持者（29%）、改革新党支持者（22%）。特别是，共同民主党公选的批评者退党后组建的新未来党支持者的正面评价比例仅为12%，与国民力量党支持者或无党派人士的13%水平相当，非常低。

在对国民力量党提名过程的评价中，“做得好”的比例在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中最高，为46%。然而，与共同民主党支持者对共同民主党提名过程的积极评价比例相比，低了19个百分点，并且即使只看国民力量党的支持者，也只有不到半数的人对国民力量党的提名给予了肯定评价。此外，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以外的其他政党支持者中，对国民力量党提名“做得好”的应答者比例极低。在共同民主党、绿色正义党、其他政党支持者中为12%，在国民力量党脱党人士组建的改革新党支持者中为10%，无党派人士为9%，在祖国革新党和新未来支持者中为4%左右。

<图2> 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为“做得好”的比例（%）：按政党支持者分类

<表1> 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平均值）：按政党支持者分类

通过<图2>我们看到了选民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候选人公选过程的评价在各政党支持层之间存在差异，我们通过平均值分析确认了这种差异是否具有统计学意义。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以4点量表测量（“1=非常做得好，2=做得还可以，3=做得不好，4=非常做得不好”）。<表1>整理了这些评价结果按各政党支持者分类的平均值。

首先，从对共同民主党公选的评价来看，共同民主党支持者的平均值为2.14，认为做得还可以。曹国革新党、绿色正义党、其他政党支持者平均值也低于3.0，认为做得还可以。共同民主党退党人士组建的新未来党支持者，继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之后，对共同民主党公选做出了最负面的评价。如F值所示，这种按政党支持者分类的对共同民主党公选的评价显示出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此外，尽管共同民主党支持者和曹国革新党支持者都认为做得还可以，但通过t检验（t=-4.421, p=.000）对这两类支持者群体之间的差异进行分析，结果也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性。

接下来，从对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来看，国民力量党支持者的平均值为2.52，认为做得还可以，但在所有其他政党支持者群体中，平均值均高于3.0，认为做得不好。我们还可以看到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与共同民主党支持者之间的差异，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对国民力量党公选的满意度（2.14）低于共同民主党支持者对共同民主党公选的满意度。这与前面<图2>中显示的国民力量党公选的正面评价比例在除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以外的所有政党支持者中低于共同民主党公选的正面评价比例，并且即使在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中也未过半数的情况相似。由此，我们可以理解为何总体上<图1>显示对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负面评价比例高于共同民主党。

此外，对于没有支持政党或支持新未来党和改革新党的应答者，他们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的公选都做出了负面评价。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平均而言，新未来党支持者对共同民主党公选的评价（3.26）比对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3.23）更为负面，而改革新党支持者也是如此（3.14对3.29），对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更为负面。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可以得知选民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是不同的。尽管共同民主党的公选因公选风波而备受关注且争议不断，但其评价却高于平静的国民力量党公选。选民之所以这样评价，或许是因为他们认为由于保守主义的公选导致了毫无变化，最终只让亲尹派和岭南地区人士得以保住席位。共同民主党的公选虽然经历了阵痛，但似乎有改变政党方向的意图，并且由于反对派退党后剩余势力之间的团结增强，得以团结一致地进行选举，因此获得了稍好的评价。

然而，需要注意的是，即使对共同民主党公选的评价稍好，但与国民力量党一样，在其支持层中也有相当比例的人给予了负面评价。理所当然，不同政党的支持者倾向于对他们支持的政党公选持有更积极的看法，但我们也可以看出，他们并没有盲目地给予正面评价。

3. 两党公选评价与投票选择

那么，选民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是否实际影响了地区选区候选人和比例代表的投票选择呢？共同民主党支持层中，对共同民主党公选给予负面评价的人是否与给予正面评价的人做出了不同的投票选择？国民力量党支持层中，对国民力量党公选给予负面评价的人是否与给予正面评价的人做出了不同的投票选择？在此，我们通过对问卷调查数据进行分析来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且，我们通过平均值分析，考察了在实际投票中，选择不同地区选区和比例代表组合的选民群体，对两党公选的评价是否存在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

首先，我们来看共同民主党支持者中，公选评价与投票选择的关系。如<表2>所示，认为公选做得好的人中，超过半数（56.1%）选择了地区选区共同民主党和比例代表共同民主联合党，35.9%选择了共同民主党和曹国革新党组合。对于认为公选做得不好的人，选择共同民主党和共同民主联合党组合的比例最高，为37.7%，但与选择共同民主党和曹国革新党组合的34%相比，差距仅为3.7个百分点，非常小。在负面评价的应答者中，选择共同民主党和其它少数政党的比例为11.3%，选择国民力量党和其它少数政党的比例也高达9.4%。

此外，在共同民主党支持层中，如果我们关注选择共同民主党和共同民主联合党组合的人，会发现公选正面评价比例（56.1%）与负面评价比例（37.7%）之间的差距非常大，为18.4个百分点。也就是说，与认为公选做得不好的人相比，认为公选做得不好的人中选择共同民主党和共同民主联合党组合的比例要少得多。由此可见，在对共同民主党公选的评价上，认为做得好和做得不好的群体在投票选择上存在差异。

<表2> 共同民主党公选评价与投票选择（%）：以共同民主党支持者为对象

接下来，我们考察了共同民主党公选评价是否导致了曹国革新党支持者的投票选择差异。曹国革新党支持层虽然与共同民主党支持层存在差异，但却是除共同民主党以外，对共同民主党公选评价最为正面的一类群体。从<表3>可以看出，曹国革新党支持者无论对共同民主党公选评价如何，大部分都选择了共同民主党和曹国革新党组合，但认为共同民主党公选做得不好的人的比例（60%）低于认为做得好的人的比例（73.6%）。相反，在地区选区选择少数政党候选人，比例代表选择曹国革新党等少数政党的人群中，认为共同民主党公选做得不好的比例（32.5%）高于认为做得好的比例（22.6%）。也就是说，与认为公选做得好的人相比，认为做得不好的人中选择地区选区共同民主党以外的候选人的比例更高。这表明，即使在曹国革新党支持层中，也出现了因共同民主党公选评价不同而导致的投票选择差异。

<表4> 显示了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中，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与投票选择的关系。首先引人注目的是，与共同民主党支持者选择共同民主党和共同民主联合党组合的比例相比，国民力量党支持者选择国民力量党和国民未来党组合的比例要高得多。认为国民力量党公选做得好的应答者中，87.3%选择了国民力量党和国民未来党，认为做得不好的应答者中也有73.7%选择了国民力量党和国民未来党。尽管如此，两者之间的差距仍有13.6%，并不小。与认为公选做得好的应答者相比，认为做得不好的应答者中，选择国民力量党和其它少数政党、国民力量党和改革新党组合，以及地区和比例代表都只选择少数政党的比例更高。由此可见，即使在国民力量党支持层对公选的评价中，认为做得好和做得不好的群体在投票选择上也存在虽不显著但确实存在的差异。

<图4>显示了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对国民力量党提名评价与投票选择的关系。首先引人注目的是，与共同民主党支持者投票给共同民主党和共同民主联合的比例相比，国民力量党支持者投票给国民力量党和国民未来（国民力量党比例代表卫星政党）的比例要高得多。对国民力量党提名给予肯定评价者中有87.3%，否定评价者中有73.7%投票给了国民力量党和国民未来。尽管如此，两组之间的差异仍有13.6%，不可谓不大。在评价提名“做得不好”的应答者中，选择国民力量党和包括其他少数政党在内的组合，以及在地区和比例代表中都只选择少数政党的比例，高于评价“做得好”的应答者。由此可见，即使在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对提名评价中，评价“做得好”的群体和评价“做得不好”的群体在投票选择上也存在虽不显著但确实存在的差异。

<表4> 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与投票选择（%）：以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为对象

<表5> 通过平均值比较了地区选区和比例代表选择组合不同时，选民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是否存在差异。两大政党公选评价在投票选择不同的群体之间存在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首先，从对共同民主党公选的评价来看，选择共同民主党和共同民主联合党的支持者平均值为2.10，评价为正面。选择共同民主党和曹国革新党、其他政党的支持者评价也为正面，但群体之间存在差异。特别是，通过t检验（t=-2.146, p=.032）对选择共同民主党和共同民主联合党、共同民主党和曹国革新党组合的群体之间的差异进行分析，结果也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性。无论比例代表选择哪个政党，选择地区选区共同民主党的人和选择地区选区和比例代表都选择其他少数政党的人，对共同民主党公选的评价都是正面的。

<表5> 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平均值）：按候选人和政党选择分类

接下来，从对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来看，情况略有不同。选择国民力量党和国民未来党的支持层与选择共同民主党和共同民主联合党的支持层一样，对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最为正面，选择国民力量党和其它少数政党或改革新党组合的人的公选评价也为正面。然而，与共同民主党在地区选区获得选择国民力量党的选民群体以外的选民群体的正面评价不同，国民力量党仅从选择地区选区国民力量党的群体中获得了正面评价。也就是说，从选择地区选区和比例代表都选择其他少数政党的人的评价来看，他们对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3.27）比对共同民主党公选的评价（2.98）更为负面。

4. 政党公选评价对选民投票选择的影响分析

通过之前的初步分析，我们得知各政党公选评价在不同政党支持层中呈现出不同的倾向。然而，我们也可以看出，在政党支持层中，存在一定比例的人认为自己支持的政党公选不当，并且这种选民对政党公选的评价与投票选择在一定程度上相关。在此，我们通过回归分析，更细致地考察了选民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的评价对实际选举中地区选区候选人和比例代表投票选择的影响。

<表6> 整理了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对地区选区候选人选择影响的回归分析结果。首先，将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变量设为核心解释变量，公选做得好编码为0，做得不好编码为1。因变量为地区选区候选人选择，分为1.选择共同民主党候选人，2.选择其他政党候选人，3.选择国民力量党候选人。此外，作为影响因变量的控制变量，设置了性别、年龄、收入、学历等社会经济变量以及政治关心度、政党支持倾向、主观意识形态倾向等政治倾向变量。

首先，从对全体应答者进行的回归分析结果来看，在控制了其他变量的影响后，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变量均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影响。认为共同民主党公选做得不好的应答者，比认为做得好的应答者在地区选区选举中选择共同民主党候选人的比例更低。同样，认为国民力量党公选做得不好的应答者，比认为做得好的应答者选择国民力量党候选人的概率也更低。此外，从控制变量的影响来看，政治关心度越低，越倾向于保守且支持国民力量党的人，越选择了国民力量党候选人。

接下来，我们将政党公选评价对地区选区候选人选择的影响力，按共同民主党支持层和国民力量党支持层进行了比较分析。从表格可以看出，在共同民主党支持层中，共同民主党公选变量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性，而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变量没有影响。这表明，对于共同民主党支持者而言，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并非地区选区候选人选择的重要变量，而自己支持的共同民主党的公选评价却很重要。认为共同民主党公选做得不好的应答者，越倾向于选择地区选区非共同民主党候选人。从控制变量来看，年龄越小，政治关心度越高的人，越选择了共同民主党候选人。

在国民力量党支持层中，国民力量党或共同民主党公选评价变量并未对地区选区候选人选择产生影响。这也可以从之前的频率分析中预料到，因为无论公选评价如何，国民力量党支持者都压倒性地选择了国民力量党候选人。尽管国民力量党支持层中对公选的负面评价比例更高，但并未转化为投票选择。这或许可以推测为，国民力量党支持者即使有不满，也是更忠诚的投票者，或者是因为没有其他可供选择的替代方案。考虑到本次国会选举中岭南地区投票率异常低迷这一点，后者似乎更符合实际。

<表6> 线性回归分析：公选评价对地区选区候选人选择的影响（全体，按政党支持者分类）

<表7> 可以了解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对比例代表政党选择的影响。此处使用的核心解释变量和控制变量与上述地区选区候选人选择的回归分析相同。因变量为比例代表政党选择，编码为1.共同民主联合党，2.曹国革新党，3.其他政党，4.改革新党，5.国民未来党等。

从回归分析结果来看，首先，在对全体应答者进行分析时，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变量在控制了其他变量的影响后，均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影响。这与地区选区候选人选择的结果类似，认为共同民主党公选做得不好的应答者，比认为做得好的应答者在比例代表投票中选择共同民主联合党的比例更低。同样，认为国民力量党公选做得不好的应答者，比认为做得好的应答者选择国民未来党的比例也更低。此外，从控制变量的影响来看，男性、年龄越大、政治关心度越低、越倾向于保守且支持国民力量党的人，越选择了保守政党。

接下来，我们按共同民主党支持层和国民力量党支持层进行了比较分析，发现在共同民主党支持层和国民力量党支持层中，公选评价都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影响。在共同民主党支持层中，对共同民主党公选持负面态度的人，越倾向于投票给非共同民主联合党的政党。另一方面，对国民力量党公选持负面态度的人，越倾向于投票给进步政党。从控制变量来看，年龄越小，政治关心度越高的人，越选择了共同民主党候选人。这种现象在国民力量党支持层中也类似地观察到，对共同民主党公选持负面态度，对国民力量党公选持正面态度的人，越倾向于投票给保守政党。国民力量党支持层中，认为国民力量党公选做得不好的人，越倾向于投票给非国民未来党的政党。由此可知，支持层对公选的评价是影响比例代表政党选择的重要变量。

<表7> 线性回归分析：公选评价对比例代表政党选择的影响（全体，按政党支持者分类）

<表8> 整理了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对地区选区候选人和比例代表政党选择组合的影响的回归分析结果。自变量和控制变量与前面使用的相同，因变量设置为1.共同民主党/共同民主联合党，2.共同民主党/曹国革新党，3.其他/其他，4.国民力量党/改革新党，5.国民力量党/国民未来党等。

首先，从对全体应答者进行的回归分析结果来看，在控制了其他变量的影响后，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变量均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影响。认为共同民主党公选做得不好的应答者，比认为做得好的应答者在地区选区和比例代表投票中选择共同民主党候选人与共同民主党系政党组合的概率更低。同样，认为国民力量党公选做得不好的应答者，比认为做得好的应答者选择地区选区国民力量党候选人并以保守政党作为比例代表的组合的概率也更低。此外，从控制变量的影响来看，年龄越大、政治关心度越低、越倾向于保守、越倾向于支持保守政党的人，越选择了地区选区和比例代表的保守政党组合。

与此不同，国民力量党的公选似乎没有出现大的波澜。通过对现任议员进行单一提名或进行党内竞选，获得了“平静的公选”的评价。对此，共同民主党批评称，如果取消现任议员的公选资格，他们可能会在剩余的第21届国会任期内支持对金建希特检法进行表决。作为公共组织，政党不仅要对党员，还要对一般舆论保持敏感，但国民力量党的公选却按照他们自己的逻辑发展，甚至被指责为“无动于衷的公选”。结果，大多数现任议员得以保住职位，尹锡悦总统的核心亲信也获得了公选资格。尽管是平静的公选，国民力量党内部也出现了派系斗争，李俊锡派系人士退党并组建了新的政党。

<表8> 线性回归分析：公选评价对地区选区+比例代表选择的影响（全体，按政党支持者分类）

注1) 因变量：地区+比例代表选择（1.共同民主党/共同民主党，2.共同民主党/曹国，3.其他/其他，4.国民力量党/改革，5.国民力量党/国民）

注2) 自变量：共同民主党公选做得不好（0.公选做得好，1.公选做得不好），国民力量党公选做得不好（0.公选做得好，1.公选做得不好）

注3) 控制变量：性别（1.男，2.女），年龄（1.18-29岁 ~ 7.70多岁），

收入（1.100万韩元以下 ~ 11.1000万韩元以上），学历（1.无学 ~ 8.大学院博士课程），

政治关心度（1.非常关心 ~ 5.一点也不关心），意识形态倾向（0.非常进步 ~ 10.非常保守），

政党支持倾向（1.共同民主党，2.曹国革新党，3.其他政党，4.无党派，5.国民力量党）

注4) ***p<.001, **p<.01, *p<.05

最后，我们通过问卷调查数据分析，寻找对两党公选都持负面评价的人选择了何种投票组合，以及是否投票给了共同民主党或国民力量党以外的少数政党。 <表9> 整理了对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公选评价对选择少数政党的影响的二项逻辑回归分析结果。首先，将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两党公选评价设为核心解释变量，编码为1.两者公选都做得好，2.只有一个政党做得好，3.两者都做得不好。因变量为地区选区候选人选择、比例代表政党选择、地区选区和比例代表政党组合选择，均将既得利益政党编码为0，将其他少数政党编码为1。此处将曹国革新党归入既得利益政党类别，是因为如前所述，选择曹国革新党的人在公选评价方面表现出与共同民主党支持者相似的倾向，与其他少数政党有显著区别。此外，作为影响因变量的控制变量，使用的性别、年龄、收入、学历等社会经济变量和政治关心度与之前的分析相同。然而，政党支持倾向和主观意识形态倾向等变量被重新编码为中立意识形态倾向和少数政党支持倾向，以影响第三党候选人的选择。

我们考察了在地区选区投票、比例代表投票、地区选区和比例代表投票组合中，认为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两党公选都做得不好的应答者，是否更倾向于选择少数政党。在控制了其他变量的影响后，共同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两党公选评价变量均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影响。认为两党公选都做得不好的应答者，比认为做得好的应答者在地区选区选举中选择少数政党候选人的概率更高。同样，认为两党公选都持负面评价的应答者，比持正面评价的应答者在比例代表投票中选择少数政党的概率也更高。根据这些结果，可以推断，在地区选区和比例代表选择组合中，对两党公选评价持负面态度的选民，更有可能选择少数政党组合。

<表9> 二项逻辑回归分析：公选评价对选择少数政党的影响

注1) 因变量：地区选区投票（0.共同民主党，国民力量党，1.其他），比例代表投票（0.共同民主党，曹国，国民力量党，1.其他），

地区+比例投票（0.民主/民主，民主/曺国，国民力量/国民，1.其他）

注2）独立变量：两党公职候选人提名评估（1.都做得好，2.两人中只有一人做得好，3.两人都做得不好）

注3）控制变量：性别（1.男，2.女），年龄（1.18-29岁 ~ 7. 70多岁），

收入（1.100万韩元以下 ~ 11.1000万韩元以上），学历（1.无学历 ~ 8.大学院博士课程），

政治关心度（1.非常关心 ~ 5.完全不关心），中间派意识形态倾向（0.其他，1.中间派），

少数党支持倾向（1.民主党+国民力量 2.无党派，3.其他政党）

注4）***p<.001, **p<.01, *p<.05

综上所述，在民主党支持层中，对民主党公职候选人提名的评价对地区选区候选人投票选择、比例政党选择以及两者的组合都产生了重要影响。相反，在国民力量支持层中，公职候选人提名评估未对地区选区候选人投票产生影响，但在比例政党投票和地区与比例选择的组合中产生了影响。这可以解释为国民力量支持层通过比例政党投票（其选择比地区选区多）表达了对公职候选人提名的不满。此外，由于地区选区实行小选区单多数制，担心自己的选择成为废票，即使对多数党不满也倾向于投票，但在比例政党投票中，这种风险较小，因此可能更诚实地投票。另外，对两党公职候选人提名持否定态度的人，投票给少数党的可能性也更高。

5. 结语

如上所述，选民对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公职候选人提名的评价对投票选择产生了统计学上的显著影响。在类似背景下，在问卷调查中，对于“民主党公职候选人提名争议是否影响了投票决定”的问题，25.3%的受访者回答没有影响，而43.3%的受访者回答有影响。对于选举过程中出现的尹-韩矛盾，回答有影响的受访者比例为41.2%，高于回答没有影响的比例26.6%。

虽然这次大选已经结束，但选举将继续进行，政党们也必须继续通过选举来竞争执政权。朝野双方都必须正确解读和理解此次选举中反映出的民意，才能为未来做准备。一如既往，惨败的一方正在就谁该负责展开争论。尹总统在1月份的选举过程中曾提及韩东勋非常对委员长正在搞“一党独大”，并表示其辞职的必要性，当时首次出现了尹-韩矛盾的说法。之后，在比例代表的最终人选过程中出现了第二次矛盾说，大选结束后又出现了第三次矛盾说。无论谁的责任更大，政府和执政党未能正确把握民意是显而易见的。

执政党在国会选举中遭遇前所未有惨败的最重要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许多选民认同“审判政权论”。由于此次国会选举具有对尹政府进行中期评估的性质，审判政权论可能获得了更大的推动力，而高物价时代的环境因素也可能对执政党不利。在竞选过程中，朝野双方都存在问题，但对选民而言，未能妥善应对医政矛盾、尹韩矛盾、金建希女士问题等问题的总统和执政党，比制衡在野党的问题更显紧迫。

除了这些因素之外，还必须记住选民对国民力量公职候选人提名的失望感也起到了重要作用。虽然对国民力量公职候选人提名的整体评价比对民主党公职候选人提名的评价更为负面，并且在国民力量支持层中负面回答也较高，但国民力量和国民未来组合在投票选择中占最高比例这一点值得关注。与民主党支持层相比，尽管对公职候选人提名不满的国民力量支持层在投票选择中的流失者并不多。此外，与民主党支持层一样，对公职候选人提名评估持否定态度的人选择了与其他少数党组合，但其比例不大这一点也具有启示意义。

如果政党在公职候选人提名上犯错，即使支持者知道这一点，也无法通过投票选择来有效控制，那么今后政党就可以在不考虑支持者评价的情况下进行公职候选人提名。这是因为政党会收到这样的信息：即使提名不符合支持者的心意，支持者也会继续选择该政党。然而，重要的是，即使进行这样的公职候选人提名，虽然可以继续获得支持者的选择，但却很难获得支持者以外的其他选民的选择。

赢得选举的民主党也不应将此次国会选举结果仅仅视为对李在明体制的国民信任。正如本文所见，在支持者中，对公职候选人提名持肯定态度的人选择了民主党和民主联合，但对公职候选人提名持否定态度的人中，选择其他少数党作为比例代表的情况很多，这一点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与国民力量支持层相比，尽管整体上获得了对公职候选人提名的肯定评价，但在对公职候选人提名持否定态度的民主党支持层中，流失者更多，这显示了民主党和国民力量支持层的差异化特征。也许民主党支持层中更敏感地参与和回应党内政治的人的比例更大。

政党本质上是政治理想和主张相同的人们的自发性集会，因此具有派系属性。但是，如果政党成为只代表一部分人利益的组织，那么通过选举获得执政权将是不可能的，政治生命也将很短暂。政党作为公共组织，不仅要代表支持者的要求和利益，还要代表更广泛群体的要求和利益，并保障其参与，从而制定公共政策。政党要有效履行这些职能，党内民主的建立是必不可少的。

在本次选举中，民主党和国民力量的公职候选人提名审查也是给予中央党和公职候选人提名审查委员会绝对权力的模式。这种自上而下的提名方式可能引发民主代表性和回应性问题，因此需要通过提前公开和明确提名审查标准及方式，来阻止公职候选人提名过程的政治化，并确保程序上的正当性。李在明代表和尹总统或执政党领导层都可以作为党内一员和领导者表达自己的意见，但动用力量让其属意的候选人获得提名，则会损害党内民主。虽然不知道本次选举中是否真的发生了这种情况，但通过本文确认了即使只是留下了这种疑虑，也可能对选民对政党的评价和选择产生负面影响。■

■ 作者：徐贤珍_诚信女子大学社会教育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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