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人的转变？2017年与2022年总统大选的意识形态、政策倾向与投票行为比较

1. 绪论

在2022年3月9日举行的第20届总统大选中，被称为“20多岁男性”、“20多岁女性”的青年群体的投票行为备受社会关注。随着近年来青年群体投票行为在韩国选举结果中的重要性日益增加，他们的动向也成为焦点。从学术角度来看，民主化以来韩国选举中对青年群体投票行为的关注始于提出代际因素重要性的郑镇民（1992）的研究。青年群体也曾是2002年大选后开始活跃讨论的386世代的比较对象（姜元泽2009；黄亚兰2009；卢焕禧等2013）。特别是自2012年大选以来，参与投票的青年群体比例上升，人们对新进入选举过程的世代所带来的社会变化日益关注。随着过去主导韩国选举的地区主义投票行为影响的减弱，以意识形态和代际为基础的社会矛盾成为决定选举结果的主要因素（崔俊永·赵镇万2005）。然而，本次大选中青年群体投票行为之所以更受关注，是因为人们对其“政治偏好是否与过去不同”产生了疑虑。过去，尽管投票人数不多，但他们倾向于支持进步派候选人，而现在，尽管投票人数有所增加，但他们却倾向于支持保守派候选人。特别是在2021年首尔市长补选中，这种政治偏好得以实现，引发了韩国社会青年群体是否与过去不同而趋于保守化的疑问。这与“青年群体比老年群体更倾向于选择进步派候选人”的理论预测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本研究旨在探讨与近期韩国社会变化相关的第20届总统大选中青年群体所表现出的偏好和行为是否比过去更为保守。事实上，关于青年群体保守化的新闻报道早在2000年代中期就已出现。然而，在研究韩国选举过程的现有文献中，尚未找到关于韩国社会青年群体正在保守化的主张。郑镇民（2012）的研究认为，韩国社会青年群体具有强烈的去意识形态倾向，这可能是唯一一项表明韩国青年群体并非全然进步的研究。青年群体研究不足的原因可能有以下几点。首先，2000年代以来，年龄和代际差异对选举结果的影响主要集中在所谓的“386世代”。“386世代”被认为是经历过韩国民主化进程的政治社会化过程，其特殊性被视为能够持续稳定地影响韩国选举的结构性因素之一。其次，关于选民的进步化或保守化讨论需要长时间、多时点调查选民意识形态倾向和政治行为的面板数据。缺乏此类数据是另一个原因。尽管这一问题早已被指出，但在政治学领域，数据匮乏的问题仍未解决。本研究在试图探讨2022年大选过程中提出的青年群体保守化问题时，也未能克服数据不足的局限。然而，本研究的意义不仅在于聚焦于青年群体研究，还在于通过分析2017年和2022年两个不同样本的调查数据中包含的共同问题，在集合层面追踪青年群体平均认知变化。此外，通过考察各时点保守党候选人的投票行为是否与年龄或代际因素相关，试图推断青年群体保守化的可能性。

本研究首先将探讨一些概念和理论，以验证青年群体的保守化。特别是，将审查关于青年群体的概念定义以及用于验证其投票行为的年龄·时期·世代（Age Period Cohort, APC）的理论讨论。其次，利用2017年和2022年选举后的调查数据，考察青年群体在集合层面的政治认知和行为是否发生了变化。然后，从个人层面分析保守党候选人支持行为的决定因素，并考察青年群体是否表现出独立的影响力。最后，在结论中总结本研究结果并提出其意义。

2. 理论探讨

① 青年群体的概念定义与保守化

在韩国选举过程中，对“年轻群体”、“青年群体”等的关注，是基于代际冲突或代际差异的考量。有时会用千禧一代或Z世代等社会文化标签来定义世代，但这些社会学上的世代划分并未得到学术验证。更像是新闻界为了强调千禧年或数字环境等社会文化背景而赋予的术语。因此，存在将接近40岁的人也定义为青年群体的风险。

当考虑到代际冲突的可能性而看待“年轻群体”、“青年群体”时，界定他们是谁以及他们的数量构成如何，对于预测代际冲突可能带来的政治结果等问题至关重要。因为在没有明确界定“年轻群体”、“青年群体”的情况下研究他们的政治认知和行为，可能包含部分成员被包含或排除在这些群体之外而产生的选择性偏差。然而，首先存在一个障碍，即如术语混用所示，社会对他们的定义并不一致。从词典定义来看，“年轻群体”甚至没有出现在国立国语院的标准国语大辞典中。在可作为替代的韩语词典的“우리말샘”中，将其定义为“社会成员中20多岁到30多岁之间相对年轻的人”。而“青年群体”在标准国语大辞典和“우리말샘”中都被定义为“泛指社会成员中处于青年期的人”。根据这些定义，“年轻群体”更像是与“老年群体”相对使用的术语。相反，很多人可能会对“우리말샘”将年龄限制在30多岁提出质疑。而“青年群体”是根据“中年群体”、“壮年群体”、“老年群体”的分类，基于将人的生命周期划分为青年期、中年期、壮年期、老年期的理论讨论而产生的术语。因此，本研究决定使用“青年群体”而非“年轻群体”这一术语。

其次，在确保术语统一性并讨论“青年群体”的投票行为时，仍然不清楚以生物学年龄为标准，多少岁까지被定义为青年群体。以生物学年龄划分青年群体也可能面临批评。因为从社会学角度来看，青年期是指在生命过程中经历的某些事件或社会关系的关联性，生物学年龄没有太大意义。相反，青年期被定义为向成年期过渡的过程，是需要完成从学校到劳动市场的过渡、从原生家庭到通过婚姻建立的新家庭的居住过渡、从原生家庭到通过婚姻建立的新家庭的家庭过渡等时期（Levinson et al. 1976）。然而，考虑到这些过渡期在不同国家和社会可能存在时间差异，并且在同一国家和社会内部个体之间也存在差异，因此通过这些定义来分析青年群体似乎需要非常丰富的个体信息。更何况，即使拥有这些信息，界定个体过渡期也并非易事。

即使使用生物学年龄，法律上也有多种年龄被用于青年期的定义。首先，在韩国社会，法律定义多种多样。例如，2020年制定的《青年基本法》第三条将19岁至34岁定义为青年，而《青年就业促进特别法实施令》第二条将15岁至29岁定义为青年，而《中小企业人力支援特别法》将15岁至34岁定义为青年。最近修订的《公职选举法》将18岁定为选举年龄，但没有单独规定青年。因此，在与选举行为相关的青年群体定义上，从18岁开始可能没有太大问题。但需要决定多少岁까지被定义为青年群体。例如，如果将候选人青年政策适用的年龄定义为选举过程中的青年群体，那么将34岁까지定义为青年群体似乎是合理的。然而，这可能与迄今为止以20多岁年龄层为中心定义青年群体的传统大相径庭。另一方面，也可以遵循联合国、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际劳工组织等多个国际组织的定义，包括将24岁까지定义为青年的欧洲多个发达国家。在这种情况下，考虑到每五年一次的总统选举，韩国社会的青年群体可能倾向于过度代表那些在每次总统选举时首次经历总统选举的群体。

基于这些认识，本研究将以2022年大选为基准，按五年间隔的年龄划分世代，并将青年群体宽泛地定义为截至2022年最多39岁，然后考察青年群体内部是否存在同质性或异质性。特别是通过比较2017年大选时的行为和2022年的行为，考察2017年时34岁以下的年龄层在2022年目前发生了何种变化，以及2022年新参与大选的群体具有何种特征。具体而言，本研究将以2022年目前24岁以下的1998年出生者为基准，考察从1993年至1997年出生者、1988年至1992年出生者等，共分为10个世代，每五年一个单位。

关于青年群体保守化的讨论，除了“如何界定青年世代”的操作化方式外，还需要对保守化这一概念进行操作化定义。鉴于保守化与意识形态倾向的某种变化趋势有关，判断是否保守化需要调查个体认知变化长时间跨度的数据。然而，如上所述，在几乎没有个体政治认知长时间跨度调查的面板数据的情况下，[1]

在个人层面上验证保守化是困难的。因此，只能在集合层面上讨论以青年群体为定义的世代为中心的平均变化。本研究认识到这些局限性，将从两个认知层面和一个行为层面操作化保守倾向，并探索这些保守倾向在2017年和2022年的青年群体中如何变化。为了进行认知层面分析，我们使用了调查问卷中受访者自我认定的（self-placement）意识形态倾向和受访者表达的政策偏好。特别是，在政策方面，我们使用了关于“对朝鲜的政策”和“增长与福利政策”的偏好。在行为层面，我们主要以是否支持保守党候选人作为操作化依据。特别是，在2017年大选中，将投票给洪准杓候选人和刘承旼候选人的选民都操作化为支持保守党候选人。

② 年龄·时期·世代（Age Period Cohort, APC）研究

近期韩国选举中青年群体的保守化趋势，理论上可以通过三种不同的因素来解释。首先，是基于传统的生命周期理论（life-cycle theory）的年龄效应（age effect）的解释。生命周期理论认为，个体随着年龄增长，在意识形态价值观和偏好上会经历心理变化（Niemi and Hepburn 1995）。特别是支持该理论的学者指出，个体随着年龄增长，通常会变得更保守，并可能表现出威权主义倾向（Cornelis et al. 2009）。他们认为，随着衰老过程，人们会害怕变化并重视稳定性（Alwin and Krosnick 1991）。因此，根据生命周期理论，老年群体比青年群体更倾向于支持保守政党或候选人，而青年群体则更倾向于支持进步政党或候选人。

近期韩国社会提出的青年群体保守化，并不意味着颠覆了上述理论预测。也就是说，它并不预示着韩国社会会出现青年群体比老年群体更保守的特殊情况。相反，它暗示了“随着年龄增长，保守倾向线性或非线性地增加”的理论预测，可能无法得到支持，因为即使是最年轻的青年群体也表现出保守倾向。

其次，青年群体的保守化可以通过世代效应（cohort effect）来验证，主要以青年世代为中心。世代效应可以定义为在相同的社会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个体，由于共享一定的政治经验和认知，而做出相似的政治决定（Jennings and Niemi 1981）。世代概念的先驱性研究可以追溯到曼海姆（Mannheim 1928）。他将“世代”概念分为世代位置（generation location）、世代的实体（generation as actuality）和世代单位（generation unit）三个维度。世代位置是指出生时期相似，并在社会发展过程中被赋予相似位置的人群。世代的实体是指属于同一世代位置的个体，通过命运共同体的参与而产生归属感和同类意识。最后，世代单位是指在世代实体内部以不同方式消化参与经验的单位。根据这些概念体系，世代是在重要的社会事件背景下形成的（世代位置），其中必须有共享的政治参与（世代的实体），并且还包含在其中消化共享政治经验的更紧密的细分单位（世代单位）。根据这些概念定义，一定的世代会通过他们在历史进程中经历的具体政治、社会认知，表现出与其他世代不同的政治行为，而这种政治行为会长期持续。

最后，青年群体的保守化可能是由于特定时期的影响而暂时观察到的时期效应（period effect）或期间效应。2016年的烛光集会和总统弹劾的特殊时期可能导致整个社会进步倾向占主导地位，反之，在一定的社会环境下，保守倾向也可能占主导地位。

青年群体的政治倾向和政治行为可能受到上述三种因素的影响，而使问题更加复杂化的是，这三种因素处于以下线性关系中。

年龄=时期-出生年份（世代）

因此，在固定其中任意两个因素的情况下，另一个因素会自动确定。例如，在2022年大选时期，1970年出生的世代将受到52岁年龄的影响。结果，在方法论上，这三个因素之间的多重共线性（multicollinearity）在估计三个因素的影响力时会面临识别问题（identification problem），无法估计其独立影响力。关于年龄·时期·世代（Age Period Cohort, APC）研究的现有文献，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在模型化其中一个因素的影响力时，排除了或忽略了其他因素。最近提出了利用分层模型（hierarchical model）克服这些局限性的方法（Yang and Land 2013），但其方法论上的局限性也受到了许多批评（Bell and Jones 2014）。此外，分层模型的应用需要能够涵盖多个时期的资料，但同时期具有分析所需相同调查问题的资料并不多。

本研究利用2017年和2022年的大选资料，也未能充分克服这些局限性。因为资料不足以控制时期效应，而且两个时期之间的调查问题也并非完全一致。尽管如此，本文将利用能够解释青年群体投票行为的某些共同调查问题，通过多层逻辑回归模型（multilevel logistic model）在探索性层面讨论青年群体的保守化。

3. 实证分析

① 数据与变量

本研究利用东亚研究所于2017年和2022年总统大选期间进行的面板调查数据。使用同一研究机构进行的调查数据的好处在于，两次大选期间的调查问题具有相似性。特别是，它包含了检查青年群体保守倾向或保守化某一方面的几个重要变量，因此具有很高的实用性。

首先，本研究的因变量是能够从认知层面和行为层面考察保守倾向或保守化某一方面的以下变量。第一，在认知层面考察保守倾向时，我们使用了自我认定的（self-placement）意识形态倾向和对两个政策议题的政策偏好。这里的自我认定的意识形态倾向是指，通过调查问卷，受访者个人在0到10的给定等距尺度上自我认定的意识形态位置。其中，越接近0表示左倾意识形态倾向，越接近10表示右倾意识形态倾向。在两个政策偏好中，一个问题是关于“如何看待目前我国对朝政策？”，要求在“加强南北交流与合作很重要”和“对朝鲜维持强硬政策很重要”之间选择。另一个问题是关于“我国社会更看重增长还是福利？”，要求在“福利更重要”和“增长更重要”之间选择。现有文献在很大程度上同意，在每个政策议题上，选择加强南北交流与合作和福利的，代表左倾或进步倾向；选择强硬政策和增长的，代表右倾或保守倾向。第二，在行为层面考察保守倾向时，我们测量了在2017年和2022年选举中是否投票给保守党候选人，作为二元变量。在2017年大选中，我们假设洪准杓和刘承旼两位候选人代表保守阵营。因此，投票给这两位候选人的受访者编码为1，其他受访者编码为0，未投票的受访者处理为缺失值（missing）。同样，在2022年大选中，我们主要以是否投票给尹锡悦候选人作为测量依据。特别是，为了使认知层面和行为层面的分析保持一致，认知层面的分析对象也仅限于在2017年和2022年选举中投票的受访者。

本研究的自变量首先是最重要的年龄、时期、世代变量。年龄是根据调查进行时点减去出生年份计算出的实际年龄。时期是指每次调查进行的2017年和2022年。世代是以2022年24岁对应的1998年出生者为基准，从1988年以前的世代开始，每五年一个单位进行测量，最年长的世代是1957年以前的世代。因此，世代共测量了10个世代。为了估计集合层面的平均意识形态倾向分布和变化，我们考察了这些世代变量与以自我认定的意识形态倾向和政策偏好为代表的意识形态倾向之间的关系。为了验证保守党候选人的投票行为因素，在这些世代变量中，我们使用三个虚拟变量（dummy variable）来测量世代，以衡量青年群体。考虑到青年群体的定义不明确，本研究将24岁以下的世代、25岁至29岁的世代、30岁至34岁的世代进行细分，并分别用虚拟变量进行测量。

此外，我们还利用了在韩国选举中作为候选人选择主要因素的候选人个人形象和候选人政策因素作为自变量。为了测量这两个变量，我们使用了询问在2017年和2022年每次选举中投票给特定候选人的最重要原因的问题，以衡量候选人个人形象。我们将选择“候选人个人能力”和“候选人个人道德性”作为最重要原因的受访者判断为关注候选人个人形象而选择候选人，将其编码为1，选择其他原因的受访者编码为0。同样，我们将选择“候选人政策”或“候选人承诺”的受访者测量为重视候选人政策的受访者。2017年的调查问卷将候选人政策和承诺作为同一选项，而2022年的调查问卷则将它们分开作为选项。因此，在2022年的调查问卷中，选择候选人政策或承诺的受访者都被测量为重视候选人政策的受访者。

为了测量被验证为影响韩国选举中候选人选择的另一个主要变量——选民的政治倾向，我们使用了受访者的意识形态倾向和政党认同感。受访者的意识形态倾向以自我认定的意识形态倾向测量，政党认同感则根据是否对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2017年为未来统合党）有政党认同感，分别用民主党政党认同感和保守党政党认同感的虚拟变量（dummy variable）进行测量。最后，我们控制了受访者的人口社会学特征。这包括受访者的性别、收入和居住地。性别使用男性为1，女性为0的虚拟变量；收入使用每月家庭收入从100万韩元以下到1000万韩元以上共11个区间的变量；居住地则以首尔、京畿道为比较单位，其余5个广域自治区域用虚拟变量测量。

② 青年群体保守化：集合层面的认知变化

利用2017年和2022年相同问题调查的问卷数据，我们以自我认定的意识形态倾向和政策偏好为核心，考察了年龄、世代、时期等方面的变化。[图1]首先展示了自我认定的意识形态倾向在两个时期的核密度分布（kernel density）。根据图示，在2017年和2022年两个时期，韩国选民的意识形态倾向仍然以中间派为主，而意识形态极端化的选民比例相对较低。尽管关于社会两极化的讨论日益增多（金成渊2015；张承镇·韩政勋2021），但尚未出现中间派比例相对较低而左右两翼意识形态倾向比例较高的典型两极化现象。

[图 1] 时点별 자기규정적(self-placement) 이념성향 분포

然而，在2017年至2022年这五年期间，观察到了社会整体保守化趋势的变化。在[图1]中，与2017年相比，2022年将自身意识形态倾向标记为6至8分的保守倾向受访者比例增加，而将自身意识形态倾向标记为2至4分的进步倾向受访者比例减少。此外，将自身意识形态倾向标记为5分中间派的受访者比例在2022年也比2017年有所下降。因此，在判断2022年目前青年群体的保守化时，不应忽视反映了这两个时期之间社会整体意识形态倾向分布变化的这种可能性。

[图 2] 年龄世代별 자기규정적(self-placement) 이념성향 분포 비교, (2017 vs. 2022)

其次，我们将受访者的自我认定意识形态倾向按世代划分，比较了2017年和2022年两个时期。[图2]以箱线图（box plot）的形式展示了两个时期按世代划分的自我认定意识形态倾向。图中，箱体表示从下四分位数到上四分位数的分布，用线表示的部分是计算上四分位数减去下四分位数的1.5倍后，上端是加上上四分位数的数值，下端是减去下四分位数的数值。此时，超出0到10的意识形态倾向谱值时，会显示到谱的最后一个值。此外，用点表示的是超出上述上下限值的受访者分布。首先，比较2017年和2022年，可以说在所有世代中保守倾向都有所加强。从箱线图的下端来看，除了1958年至1962年和1963年至1967年出生的两个世代外，其余所有世代在2022年的下端值都比2017年有所上升或持平。考虑到较大的意识形态倾向值代表保守倾向，可以说除了这两个世代外，都出现了保守化。此外，下端值下降的两个世代的上端值也在上升。因此，可以说1958年至1962年和1963年至1967年出生的两个世代，即使不是保守化，也出现了意识形态异质性增强。考虑到他们主要构成386世代，这可以被评价为脱离了过去进步世代的特征。其次，更令人感兴趣的是，从2017年20至24岁的1993年至1997年出生世代，到2017年35至39岁的1978年至1982年出生世代，保守倾向都得到了加强。特别是2017年属于25至29岁的1988年至1992年出生世代，在两个时期之间，从下四分位数到上四分位数的受访者意识形态倾向完全呈现出差异化，保守倾向得到了显著加强。最终，[图2]在比较2017年和2022年两个时期按世代划分的意识形态倾向时，发现了青年群体与中年和老年群体相比，可能存在世代效应导致保守倾向加强的可能性。

[图 3] 年龄에 따른 자기규정적(self-placement) 이념성향 분포 비교, (2017 vs. 2022)

第三，我们通过局部加权散点平滑（locally weighted scatterplot smoothing）考察了2017年和2022年两个时期按年龄划分的自我认定意识形态倾向。局部加权散点平滑是指，在散点图（scatterplot）难以直观把握两个变量之间的关系时，用平滑的非线性关系表示。2017年的图包含了以线表示的各年龄意识形态倾向的95%置信区间内的局部加权散点平滑曲线，而2022年的图则包含了以区域表示的各年龄意识形态倾向的95%置信区间内的局部加权散点平滑曲线。从两个时期的年龄意识形态分布来看，大约在48岁两条曲线相交后，呈现出典型的年龄效应。也就是说，随着年龄增长到48岁以后，保守倾向逐渐增加，这在2017年和2022年两个时期都得到了观察。相反，如果排除两个时期年龄意识形态倾向置信区间重叠的部分，那么在大约36岁以下的年龄层，观察到了2017年和2022年之间明显的保守化。2017年，从20岁开始随着年龄增长，保守化效应非常明显；而2022年，从20岁到48岁，虽然有轻微的起伏，但反而进步倾向增加，48岁以后才开始出现保守化趋势。

最终，通过上述时期、世代、年龄三个方面考察2017年和2022年之间集合层面的意识形态倾向变化，可以总结如下。第一，与2017年相比，2022年社会整体保守倾向有所加强。第二，与2017年相比，2022年1978年以后出生的世代相对保守倾向有所加强。特别是1988年至1992年出生的世代的保守倾向值得关注。第三，与2017年相比，2022年48岁以下的年龄层观察到了保守化的可能性。特别是由于35岁以下年龄层的保守化，使得所谓的年龄效应——随着年龄增长而保守化——的趋势并不明显。基于这些发现，可以判断2022年目前在集合层面，韩国社会青年群体的保守倾向有所加强。但是，需要考虑作为比较对象的2017年，可能因2016年烛光集会和总统弹劾等前所未有的事件而成为一个例外时期。如果仅考虑2022年，48岁以下的年龄层普遍比年龄更高的人在意识形态上更进步，并且40至50岁年龄层反而可能反映了韩国社会的特殊性，成为相对进步的世代。此外，青年群体内部也存在部分人表现出更强的保守倾向，这使得将韩国青年群体笼统地评价为保守化需要更严格的验证。特别是，这种变化是否会转化为个人层面的政治选择差异尚不明确。虽然下面将再次讨论这个问题，但在那之前，我们将探讨在自我认定的意识形态倾向中显现出的青年群体保守化可能性，是否也能通过政策偏好得到体现。

[图 4] 按时间点分代际的增长优先主义与福利优先主义偏好分布

参考：[图]中0表示偏好增长，1表示偏好福利的受访者。

首先，我们考察了被认为是代表左右意识形态光谱的增长优先和福利优先政策的偏好。 [图4]展示了2017年和2022年两个时期各世代的政策偏好分布。首先，在世代方面，观察到两个明显的趋势。一是2017年，1957年以前（2017年时60岁以上）世代和1978年以后（2017年时39岁以下）世代之间存在明显差异。2017年时39岁以下的人群更偏好福利而非增长，而60岁以上的老年群体则更偏好增长而非福利。二是五年后的2022年，青年群体发生了剧烈变化。1978年至1987年出生的世代，虽然差距不大，但仍然更看重福利而非增长；而1988年以后出生的世代则出现了逆转，更看重增长而非福利。因此，在以经济政策为中心的意识形态倾向方面，观察到2022年目前34岁以下的青年群体有保守化趋势。

[图 5] 按时间点分代际的对朝强硬政策优先主义与合作政策优先主义偏好分布

参考：[图]中0表示偏好强硬政策，1表示偏好合作政策的受访者。

[图5]考察了与对朝政策相关的偏好，是否也观察到与经济政策类似的青年群体偏好变化。有趣的是，在对朝政策方面，即使在2017年，1993年至1997年出生的世代（当时20至24岁）也更偏好强硬政策而非合作政策。在对朝政策方面，青年群体内部也出现了偏好的分化。这种分化在2022年进一步扩大。1993年至1997年出生的世代不仅继续以更高的比例偏好强硬政策，而且1988年至1992年出生的世代也从偏好合作政策转向偏好强硬政策。这种青年群体对朝政策的偏好，不仅与2022年目前65岁以上的1958年以前出生的世代相似，而且在偏好强硬政策的比例上甚至更高。这似乎反映了在2022年大选过程中，当保守党候选人提出“对朝鲜先发制人打击论”等主张时，能够获得青年群体相当大的响应。

最终，通过考察经济政策和对朝政策偏好方面的保守化趋势，结果也表明韩国青年群体与2017年相比可能趋于保守化。特别是，在经济政策方面，可以说2022年目前34岁以下的青年群体保守倾向有所加强；而在对朝政策方面，即使在2017年仍保持进步倾向的1988年至1992年出生世代，在2022年也转向了保守偏好。这些结果与自我认定的意识形态倾向的结果相比，可以判断2022年目前韩国社会34岁以下的青年群体在认知层面发生了显著的保守化。

那么，这种认知层面的保守化是否转化为实际的个人候选人选择呢？下面我们将通过回归分析来探讨青年群体保守化是否引发了政治行为的变化。

③ 青年群体保守化：个人层面的行为变化

在此，我们试图在控制2017年和2022年各自时期的条件下，检验年龄或世代效应是否在支持保守党候选人方面有所体现。特别是在韩国社会对青年群体的定义不明确的情况下，我们尝试将青年群体在各时期细分为24岁以下的世代、25至29岁的世代、30至34岁的世代进行检验。如理论探讨部分所述，由于年龄、时期、世代的线性关系，同时检验这三个变量的影响力在方法论上是非常困难的问题。虽然最近提出了利用分层模型进行检验的方法（Yang and Land 2013），但其方法论上的争议仍在持续，而且韩国选举缺乏能够同时考虑多个时期的资料，因此我们在此采用分别检验各时期的方式来控制时期。这遵循了旨在检验年龄、世代效应的多数现有文献的做法。

在此，用于回归分析的因变量是投票给保守党候选人。特别是考虑到2017年保守阵营的洪准杓和刘承旼两位候选人在大选过程中竞争，我们将选择其中一位候选人视为投票给保守党候选人。因此，为了分析投票给保守党候选人这一二元变量，我们方法论上使用了逻辑回归模型。 [表1]是分析2017年大选选择保守党候选人因素的结果。首先，基本模型在不考虑世代影响的情况下，考察了人口社会学因素、政治因素以及候选人个人和政策因素的影响力。根据分析结果，在2017年大选中，对选择保守党候选人有显著影响的因素是居住地、政党认同感、受访者个人意识形态倾向以及候选人政策因素。在居住地方面，居住在湖南地区的选民与居住在首尔、京畿道地区的选民相比，不太可能选择保守党候选人，而居住在庆北或庆南地区的选民则更可能选择保守党候选人。政党认同感的影响力在2017年大选中也得到了观察，这与现有文献一致。对民主党有认同感的选民倾向于不投票给保守党候选人，而对保守党有认同感的选民则倾向于投票给保守党候选人。选民个人的意识形态倾向也与现有文献结果一致。具有保守意识形态倾向的选民更倾向于选择保守党候选人。有趣的是，2017年大选的结果显示，选民选择保守党候选人是基于候选人的政策或承诺，而非候选人个人能力或道德性。

[表 1] 2017年大选的保守党候选人选择因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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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0.05, * p<0.1

本研究关注的青年群体对保守党候选人的支持，可以通过基本模型中的年龄变量进行推断。关于年龄效应的理论预测是，年龄越低越倾向于选择进步派候选人，年龄越高越倾向于选择保守派候选人。因此，年龄变量的回归系数呈现正向性，符合理论预测。然而，年龄变量的回归系数在统计学上不显著，这暗示着年龄较低的选民可能相对更倾向于支持保守派候选人，或者年龄较高的选民可能相对更倾向于支持进步派候选人。考虑到2017年大选是在2016年烛光集会和总统弹劾之后举行的，后一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不容忽视，因此仅凭基本模型的结果，难以预测青年群体选择保守派候选人的可能性。

为了改进侧重于年龄效应的基本模型，我们分析了三个附加模型。第一个模型包含了2017年时24岁以下的群体，并考虑了代际效应；第二个模型包含了24岁以下的群体以及25至29岁的群体；最后一个模型则将24岁以下的群体、25至29岁的群体以及30至34岁的群体，这三个五年制的群体作为虚拟变量纳入。模型分析结果表明，在第一个和第二个模型中，模型估计结果并未显著改善。与基本模型相比，这两个模型的对数似然值几乎没有提高。此外，年龄和代际效应均未显示出对选择保守党候选人具有统计学意义的结果。相反，在最后一个模型中，我们发现2017年时30至34岁的群体（1983年至1987年出生）在支持保守党候选人方面具有显著影响。与模型未包含的35岁以上的青年和老年群体相比，这表明该群体在2017年时倾向于选择保守党候选人。然而，有趣的是，在最后一个模型中，年龄效应也同时被观察到。这意味着，当将30至34岁群体支持保守党候选人的影响作为独立的代际变量进行检验时，观察到年龄较大的群体相对于年龄较小的群体更倾向于支持保守党候选人。考虑到这些结果，尽管2017年时30至34岁的群体在认识论上并非特别保守，但他们在政治行为上却强烈倾向于支持保守党候选人，因此可以推断，其余年龄更低的青年群体相对于年龄较大的选民，并未倾向于支持民主党候选人。

为了评估在2022年大选过程中青年群体的保守倾向是否有所加强，以及这种保守倾向是否转化为投票行为，[表1]的结果需要出现以下预测相符的结果。首先，24岁以下和25至29岁的群体应表现出支持保守党候选人的倾向。当在2017年未表现出支持保守党候选人倾向的青年群体在2022年表现出支持保守党候选人的倾向时，才能在政治行为方面评估青年群体的保守化。其次，当控制了34岁以下的青年群体时，年龄效应应不显著。由于2017年大选时30至34岁群体的代际效应导致年龄效应变得显著，因此在2022年大选中控制这些群体时，如果年龄效应不显著，则可以推断青年群体的整体保守化。

从[表2]基本模型的结果来看，意识形态和政党认同感的影响力与2017年大选相似。另一方面，在居住地方面，只有湖南地区的选民与首尔、경기地区的选民相比，不倾向于投票给保守党候选人，而其他地区与首尔、 경기地区相比则没有显著差异。此外，在2022年大选中，考虑候选人的个人能力、道德性或政策时，不倾向于投票给保守党候选人。在本研究关注的年龄效应方面，年龄越大，越倾向于投票给保守党候选人，这一点是显著的。特别是，这种年龄的影响力在其余三个模型中（控制了代际效应后）均有观察到。尽管将青年群体细分为三个群体并检验其影响力，但每个群体的独立影响力并不显著。

[表2] 2022年大选保守党候选人选择因素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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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表明，在2022年大选中，无法推断出青年群体因保守化而更支持保守党候选人，或者青年群体内部的特定细分群体更支持保守党候选人。这并不直接意味着青年群体没有保守化。即使青年群体保守化了，这种保守化也可能没有像其他群体那样表现为更支持保守党候选人的倾向。或者，青年群体的保守化可能导致他们像其他群体一样支持保守党候选人。然而，考虑到年龄效应的显著性，很难认为青年群体像其他群体一样支持保守党候选人。因此，尽管存在保守化的可能性，但在实际候选人选择中，这种保守化并未完全转化为对保守党候选人的支持，这种解释似乎更为合理。

4. 结论

本文基于社会对2022年大选中青年群体保守化的关注，旨在回答两个问题。第一，2022年大选中青年群体的保守倾向是否比过去有所增强？第二，如果观察到青年群体的保守倾向，这种倾向是否转化为支持保守党候选人的实际投票行为？同时回答这两个问题，不仅能加深对当前韩国社会青年群体的理解，还能预测韩国社会在青年群体政治上取代老一代后将走向何方。

为此，本研究首先从青年群体的概念定义入手。考虑到韩国社会对青年群体的社会和法律定义的多样性，界定韩国社会青年群体的方式不同，可能导致对青年群体的理解存在差异。因此，本研究首先根据西方的普遍标准将青年群体设定为24岁以下的群体，然后按25至29岁、30至34岁分为五年制三个群体，探讨了哪个群体可以被定义为同质的青年群体。此外，我们还根据他们的出生年份设定了相应的年龄队列，并试图验证关于韩国社会青年群体存在保守化趋势的评估适用于哪些世代。

然而，由于验证青年群体个人层面保守化所需数据的局限性，本研究将2017年和2022年两个时间点的数据进行了集合层面比较。分析结果显示，以自我认同的意识形态倾向为标准，2022年的韩国社会不仅整体保守倾向有所增强，而且在35岁以下年龄群体以及细分为三个群体的年龄队列中，保守倾向也有所增强。特别是2022年，1988年至1992年出生的年龄队列（即30至34岁）的意识形态保守倾向尤为突出。此外，通过对经济和对朝政策的偏好，我们能够再次确认这种意识形态倾向在集合层面的变化。因此，可以得知，2022年大选期间所担忧的韩国社会青年群体的保守化，在截至2022年34岁为止的范围内已广泛发生。

本研究的另一个有趣结果是，尽管在集合层面出现了意识形态上的保守化，但青年群体的保守化似乎与选择保守党候选人没有密切关联。在影响2017年大选保守党候选人选择和2022年大选保守党候选人选择的各种因素中，细分为三个群体的青年年龄队列没有产生显著影响。尽管在2017年大选中，1988年至1992年出生的年龄队列倾向于投票给保守党候选人，但从部分年龄队列的效果推断出整个青年群体选择了保守党候选人是不合理的。因为在2017年大选中，显著的年龄效应意味着，除了1988年至1992年出生的年龄队列之外的青年群体可能相对不倾向于支持保守党候选人。更何况，在2022年大选中，青年群体细分的三个年龄队列均未对保守党候选人的选择产生显著影响。相反，年龄效应明显，表明青年群体选择保守党候选人的倾向相对较弱。

从本研究的上述结果可以推断，2022年大选中意识形态上增强的青年群体保守化，并未发展为行为上支持保守党候选人保守化的增强。考虑到未能查明2022年青年群体保守倾向增强的根本原因，仅在意识形态层面观察到的这种青年群体保守化，可能反映了2022年的特殊性。为克服这种推断的局限性，有必要在更长的时间跨度内追踪青年群体意识形态倾向的变化，并查明这种变化背景下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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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尽管有东亚研究所的面板调查数据，但其局限性在于调查时间不长。

■ 作者： 韩正勋_首尔大学国际研究生院教授兼欧盟中心主任。讲授韩国政治、议会与政党政治、比较政治等课程。在美国纽约州罗切斯特大学获得博士学位，在来首尔大学之前曾在崇实大学政治外交系任教。主要研究领域为选举与议会制度、政党政治与议会政治以及欧盟政治。曾在European Union Politics, Journal of European Public Policy, Korea Observer, Contemporary Politics, Korean Political Science Review 等多家国内外主要期刊上发表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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