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总统大选与地区主义的变化与持续

1. 引言：2022年大选与地区主义的变化可能性

2022年总统大选过程中，政党两极分化、阵营对立、代际对决或性别矛盾等成为主要议题，因此，韩国选举传统上的焦点——岭南与湖南地区的矛盾——并未像往年那样受到广泛关注。当然，地区在选举中仍然是重要的关注变量，但关注的焦点与其说是两大政党传统票仓的压倒性支持程度，不如说是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和国民力量候选人尹锡悦在对方政党票仓地区各自表现如何、能获得多少选票更为贴切。

这也可以理解，安东出身的李在明候选人曾多次强调自己是民主党首位拥有TK（大邱·庆北）地区背景的总统候选人，而忠清出身的尹锡悦候选人为了争取湖南选票，不仅吸纳了当地有影响力的政治人物，还参拜了光州5·18民主墓地，并访问了新安县下衣岛的金大中总统故居。两位候选人为了跨越对方的地区壁垒，展开了富有号召力的地区竞选活动，让选民在选举前对地区主义的缓和抱有期待。事实上，在选举前进行的多次民意调查中，李在明候选人在

大邱·庆北地区以及尹锡悦候选人在湖南地区均表现出比各自政党过去的大选候选人略好的结果。

此外，自2000年代以来，韩国选举中已出现此种迹象，社会变迁、代际更迭以及地理流动性的增强，使得地区分裂的影响力在韩国逐渐减弱。在此背景下，自2016年烛光集会和朴槿惠总统弹劾案之后，有人开始讨论自1990年三党合并以来在岭南地区维持的传统地区对抗格局的解体和政党重组（partisan realignment）。因此，分析本次大选中选民的投票意向，诊断韩国政治中地区主义的现状，是必要且具有相当意义的工作。

地区主义长期以来被视为决定韩国选举格局的重要分裂因素。然而，自2000年代中期以来，随着意识形态、代际等替代性分裂因素的出现，有观点认为地区主义对选民投票行为的影响正在减弱（崔俊永·赵镇万 2005；姜元泽 2003；Kim et al. 2008）。但仍有相当多的研究反驳称，地区主义与新出现的其他因素一起，对韩国选民的政治态度和行为仍然具有重要影响力（尹光一 2012；金容哲·赵英镐 2015；文宇镇 2017；卢基宇等 2018）。

在此背景下，自2017年朴槿惠总统被弹劾后举行的四次全国性选举，即第19届总统选举、第7届全国同步地方选举（2018年）和第21届国会议员选举（2020年），共同民主党在保守政党的传统票仓岭南地区（特别是釜山、蔚山、庆南地区）接连取得好成绩，引发了“地区主义是否开始真正弱化”的讨论。即，在岭南地区，对国民力量（自由韩国党、未来统合党继承者）的选民支持强度呈现出一定程度的下降趋势，特别是在釜山、蔚山、庆南等所谓的PK地区，地区主义的变化可能性被提出（郑载道·李载묵 2018）。

事实上，文在寅总统在第19届大选中，在其故乡釜山及邻近的蔚山地区均获得了得票率第一（分别为38.7%和38.1%），在庆南（36.7%）、大邱（21.8%）、庆北（21.7%）也表现不俗，全国得票相对均衡。此外，在2018年的地方选举中，共同民主党在釜山的吴巨敦候选人（得票率55.23%）、蔚山的宋哲镐候选人（得票率52.88%）、庆南的金庆洙候选人（得票率52.81%）均以超过50%的得票率横扫了庆南地区广域단체长选举，这似乎使岭南地区地区主义的缓和成为既定事实。然而，庆南地区选民对保守政党的政治忠诚度下降，并不直接导致对共同民主党支持或忠诚度的增强。因此，将以岭南地区为中心的地区主义变化迹象视为脱离（dealignment）原有政党倾向，而非政党重组（partisan realignment），目前仍是更普遍的观点（姜元泽 2019）。简而言之，作为本次大选前哨战的2021年4月釜山市长补选，国民力量的朴亨埈候选人以62.67%的得票率大胜得票34.42%的共同民主党金荣春候选人，再次确认了所谓的PK地区选民的投票意向可能相当不稳定。

本章的目的是全面分析上个月总统大选中选民的地区主义投票行为。这里的地区主义投票行为是指特定地区主导政党对其所属地区选民的压倒性支持行为。地区主义政治行为固化了政党在地区层面的垄断政治，结果阻碍了在政党所属地区内出现新的替代性政治力量，并持续削弱选举竞争的活力，从而可能使以责任政党为中心的代议制民主的运作失效（姜元泽 2010）。因此，尽管近期存在各种关于变化可能性的讨论，但对地区主义投票行为的学术关注仍然是必要的。

2. 韩国的选举政治与地区主义

地区主义已成为民主化以来韩国政治过程中最重要的政治社会分裂因素，因此，关于地区主义原因的各种学术研究也层出不穷（崔长集 1996；孙浩哲 1996；赵基淑 2000）。关于地区主义的原因，迄今为止主要提出了三种解释。第一种是政治经济学观点，认为在威权政权下，岭南与湖南之间不对称的经济发展战略造成了一种社会经济歧视，地区主义由此产生（崔长集 1996）。第二种是精英主导的政治动员论观点，认为民主化后成为主流政治家的所谓“三金”（金泳三、金大中、金钟泌）以各自的地区为基础采取选举策略，导致了地区主义的出现（孙浩哲 1996）。最后，基于理性选择理论的观点，与精英主导的解释略有不同，认为选民也根据希望促进自身所属地区社会经济状况的愿望，以理性行为表现出基于地区主义的投票行为（赵基淑 2000）。

然而，自2000年代以来，韩国政治中地区分裂的影响力与过去相比有所减弱，代际或意识形态等替代性分裂因素正在兴起的<seg_13>论开始出现（崔俊永·赵镇万 2005；姜元泽 2003；Kim, Choi, and Cho 2008）。例如，姜元泽（2003）通过分析2000年代初韩国选举中选民的投票行为，认为在地区主义持续存在的同时，观察到了代际间的意识形态差距，新出现的替代性分裂因素也在投票选择中发挥了重要影响。崔俊永·赵镇万（2005）通过分析第17届国会选举结果，经验性地证明了意识形态和代际的替代性分裂因素在岭南、湖南等地区分裂强烈的地区也带来了巨大变化。此外，一些研究通过间接测量地区主义态度，认为岭南和湖南选民之间不存在地区感情（崔俊永 2008，卢基宇·郑敏锡·李贤宇 2018）。

另一方面，近期也出现了新的观点研究，认为Twitter、Facebook等社交媒体通过形成和作用于桥接性社会资本（bridging social capital），可以缓和地区主义（李载묵·金基东 2017）。此外，从地区认同感的角度来看，韩国人平均而言比对出生地的认同感更强烈地感受到对居住地的认同感，并且这种居住地认同感意外地在首尔为中心最近形成得比岭南、湖南地区更为强烈，这被提出作为一种替代性解释（金基东·李载묵 2022）。这些研究结果共同表明，韩国的地区主义现象是可以发生变化的。

3. 2022年总统大选与地区主义：选举结果分析

在此背景下，让我们以本次2022年总统大选为中心，诊断两大政党的地区竞争格局。传统上以光州·全罗地区为根据地的民主党，选出岭南地区出身的总统候选人（2002年的卢武铉和2017年的文在寅），一直被认为是2000年代以来全国性选举中地区主义缓和的主要原因之一（崔俊永·赵镇万 2005）。在此背景下，以庆北安东为故乡的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以民主党首位TK出身的总统候选人身份，集中攻占岭南地区选票。在此过程中，李候选人在民主党党内初选中提及“百济不可论”时曾遭遇逆风。从全国得票率来看，他认为自己比出身湖南的民主党候选人更具扩展性优势。

[图 1] 2012-2022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地区得票率（单位：%）

从实际开票结果来看地区得票率，全国得票率为47.83%的李在明候选人在民主党传统弱势地区大邱获得了21.6%的选票，在庆北获得了23.8%的选票，在釜山、蔚山、庆南分别获得了38.15%、40.79%、37.38%的得票率。与5年前文在寅总统的地区得票率相比，李在明候选人在大邱（21.76%→21.60%）、庆北（21.73%→23.80%）、釜山（38.71%→38.15%）、蔚山（38.14%→40.79%）、庆南（36.73%→37.38%）等地存在差异。从广域层面的选举结果可以看出，尽管李在明候选人在全国选举中以0.73%的微弱劣势落败，但至少从岭南地区的成绩单来看，与5年前的文在寅总统相比，他在庆北、蔚山、庆南地区反而表现得更好。然而，从整个岭南地区来看，与5年前的选举结果相比，本次总统选举在地区主义投票方面并未显示出显著变化。共同民主党在过去五年中一直在岭南地区获得相似水平的选民支持，如果说地区主义有所缓和，那么这种缓和可能发生在2022年大选之前。也就是说，与过去五年举行的全国性选举结果一样，共同民主党在釜山、蔚山、庆南等所谓的PK地区，在本次大选中也获得了接近40%的稳定得票率。

从湖南地区的得票率来看，李在明候选人比5年前文在寅候选人在该地区的得票率平均高出20%以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但与2012年大选中文在寅候选人在光州和全罗地区的得票率相比，则略有不及。对此，需要考虑到2017年总统选举中，国民之党安哲秀候选人在光州（30.08%）、全南（30.68%）、全北（23.76%）等地表现不俗，导致民主党倾向的选票有所分散，未能完全集中在文在寅候选人身上。此外，与2012年大选相比，在集体层面，10年前集中在文在寅候选人身上的部分地区选票，此次可能流向了竞争对手。

[图 2] 2012-2022年国民力量总统候选人地区得票率（单位：%）

那么，湖南地区选民的地区主义投票行为是否也发生了有意义的变化？针对近期全国性选举中岭南地区选票的变化动向，国民力量在此次选举期间一直推行一种“西进”政策，以集中争取湖南民心。李俊锡党代表在选举期间频繁访问湖南各地，尹锡悦候选人在春节期间向居住在湖南地区的230万选民发送了亲笔信，呼吁他们关注自己的政策愿景。此外，国民力量还吸纳了朴柱宣、金东喆等湖南地区资深前议员加入竞选委员会，并任命了现任且是国民力量党内唯一一位湖南地区选区议员李庸浩为共同竞选委员会主席。尹锡悦候选人还参访了位于全南新安郡下衣岛的金大中总统故居，这是保守政党总统候选人首次参访，显示出其集中争取湖南民心的多方面努力。这些努力的结果是，在选举期间发布的一些民意调查中，国民力量尹锡悦候选人在湖南地区也显示出超过30%的支持率，一度引发了国民力量此次有望在湖南获得接近30%选票的期待。

实际开票结果显示，尽管国民力量未能达到预期的30%得票率，但尹锡悦候选人创下了保守派候选人在湖南地区历届总统大选中的最高得票率（光州12.72%、全南11.44%、全北14.42%）。也就是说，尹锡悦候选人不仅超过了2012年第18届大选中时任新世界党朴槿惠候选人在湖南地区创下的光州7.76%、全南10.00%、全北10.46%的得票记录，还刷新了历届总统大选中保守政党候选人在湖南地区的最高得票率纪录，即光州（2008年李明博候选人8.6%）、全南（2012年朴槿惠候选人10%）、全北（1987年卢泰愚候选人14.13%）的记录。虽然与共同民主党在岭南地区获得的得票相比，在数值上可能略有不足，但这也可以被视为显示了湖南地区主义未来变动可能性的有意义的变化。

4. 2022年大选选民投票行为与地区主义分析

让我们通过分析本次大选前后进行的选民问卷调查结果，在微观层面确认地区主义投票行为的变化。本次问卷调查由东亚研究员（EAI）委托韩国研究公司（Korea Research）进行，在选举前后分两次（第一次调查：2022年1月12日至15日，第二次调查：3月10日至15日）以相同的小组为对象，通过电话面访方式进行，应答率为80.3%（接触1,374人，应答1,104人），抽样误差为±2.9%p。

[表 1] 按选民居住地区划分的投票选择及政治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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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 3] 李在明-尹锡悦候选人得票率差异（按居住地/籍贯分别）

首先，从选民居住地区来看，与实际选举结果相似，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在大邱·庆北地区获得了20%以上的支持，在釜山、蔚山、庆南地区也获得了超过40%的选择率。而实际投票结果在湖南地区获得12.72%选票的尹锡悦候选人，在此次调查中也获得了光州·全罗地区14.5%的支持。图3是基于调查应答结果，按应答者居住地和籍贯分别显示的李在明、尹锡悦两位候选人的得票率差异。加号(+)表示李在明候选人占优的地区（或籍贯），反之，减号(-)表示尹锡悦候选人占优的地区（李在明候选人不占优的地区）。参考资料，两位候选人的得票率（候选人支持率）差距在-1到+1之间。以候选人选择率为标准，除湖南地区外，所有地区尹锡悦候选人均略微领先于李在明候选人，但在湖南地区，李在明候选人在支持率方面大幅领先于尹锡悦候选人。虽然存在一些差异，但以选民籍贯进行同样的分析，其模式也几乎相同。即使将关注点从选民的现居住地转移到籍贯（故乡），也能观察到与前述居住地分析相似的模式，但值得注意的是，湖南籍选民对国民力量党尹锡悦候选人的支持率比湖南居住者略有上升。总而言之，以两大政党候选人的选择率为标准，调查结果与实际存在的地区主义选票的整体状况一致，但与岭湖（岭南和湖南）地区的实际选举结果相比，此次调查显示的地区主义有所缓和。

[表 2] 选民籍贯地区别投票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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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查看调查结果，可以看出，湖南地区居住的选民平均比其他地区选民表现出更偏向进步的意识形态倾向，并且在评价文在寅政府时也表现出更友善或温和的立场。湖南选民的地区基础政治倾向，在此次大选中是否被视为“审判文在寅政府”的提问中也得到了再次确认，湖南居住的应答者在此提问中平均给出了4.15分，（与其他地区居住的应答者相比）表现出最低的同意程度，特别是与在此提问中表达了高度同意的 the 大邱·庆北选民（6.89分）形成了鲜明对比。

另一方面，与地区主义变化可能性相关的一个有趣的分析结果体现在关于“此次大选与上次大选相比，地区主义有所减弱”这一陈述的同意程度（0-10分）的提问中。关于此提问，除其他地区选民外，岭南（包括大邱·庆北及釜山·蔚山·庆南）和湖南地区居住的选民的同意水平共同表现出较高水平，这一点尤其引人关注。PK地区居住者的该陈述同意程度为4.46分，是所有地区中最高的，其次是大邱·庆北（4.30分），然后是湖南（全罗南·北道，4.27分）。有趣的是，作为地区对抗格局主轴的岭南和湖南选民，比其他地区选民对地区主义缓和表现出更高的认同。

最后，为了考察从第一次调查到第二次调查期间观察到的地区选票的变化，我们分析了应答者居住地별李在明-尹锡悦两位候选人的支持率变化（[图 4]）。可以看出，与第一次调查相比，两位候选人在第二次调查中在所有地区都普遍提高了支持率，这可能意味着随着选举日的临近，选民们更加集中于两大政党的候选人。从微观上看，这可能是安哲秀-尹锡悦候选人合并后，第三地带的选民分别流向两位候选人阵营而分散集结的结果。虽然在所有分类的广域地区都观察到了两大政党候选人的支持率上升，但其中尹锡悦候选人在大邱·庆北地区上升了17个百分点（50%→67%），是上升幅度最大的，而李在明候选人在光州·全罗地区上升了19个百分点（62%→81%），是上升幅度最大的，这一点尤为突出。也就是说，随着选举日的临近，两位候选人从各自所属政党的传统支持基础动员了更高的支持。

[图 4] 李在明-尹锡悦候选人支持率（得票率）事前/事后变化（按居住地）

5. 今后地区主义变化可能性分析

如上所述，此次大选中地区变量对选举结果的影响可以看作是近几年来持续的地区主义弱化趋势的延续。在岭南地区，地区主义在PK地区得到了相当大的缓和，但在大邱·庆北地区地区主义仍然存在，并且在湖南选民中，与岭南相比，地区主义倾向更为稳固，但这与过去相比也显示出有所缓和。本章将通过进行一些附加分析来分析今后地区主义的变化可能性，首先，为了确认选民地区主义投票行为的情感基础，我们将应答者按地区背景进行划分，观察对主要候选人及所属政党的好感度和反感度。接着，为了间接确认今后因世代变化而地区主义弱化的可能性，我们将按居住地按年龄段对地区主导政党的好感度与对其他政党的好感度进行比较。最后，为了衡量此次总统选举中地区变量的纯粹独立效果，我们将通过二项逻辑回归分析，在控制其他主要解释变量的状态下，分析地区变量对选民投票选择的效果。

[图 5] 按居住地区别的政治人物好感度

[图 6] 按居住地区别的政党好感度

首先，为了更深入地探讨选民的地域主义情绪，我们将按应答者居住地区划分，考察主要政治人物和总统候选人（文在寅总统、李在明和尹锡悦候选人）以及两大政党的支持度指数。为了最大限度地排除候选人特质因素的影响，并考察居住在各地区居民对两大候选人的情感态度，我们将文在寅总统纳入分析作为比较对象。政治人物和政党支持度是利用调查对象对某政治人物或政党的好恶程度，以0（非常讨厌）至10（非常喜欢）的量表进行回答的问卷结果。从居住地来看文在寅总统和两位总统候选人的支持度，主要差异仍然出现在大邱·庆北地区和湖南地区。但是，各地区总统候选人之间的支持度差距在岭南和湖南地区之间存在一定的差异。首先，在PK地区，文在寅总统和尹锡悦候选人的支持度分别为4.5和4.8，差异不大；李在明候选人在该地区选民中的支持度为4.2，与文在寅总统相比仅差0.3分，与尹锡悦候选人相比也仅差0.6分，差距并不显著。然而，在大邱·庆北地区，文在寅总统和李在明候选人的支持度分别为3.7和3.8，与获得5.6支持度的尹锡悦候选人相比，差距接近2分。顺便提及，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在PK地区和湖南地区的支持度，分别比同党籍的文在寅总统低0.3分和0.5分，而在其出身地大邱·庆北地区，支持度则比文在寅总统高0.1分。另一方面，在湖南地区，获得2.7支持度的尹锡悦候选人远远落后于获得6.6和6.1支持度的文在寅总统和李候选人。[1]

考虑到在大邱·庆北地区，李候选人与尹候选人之间的支持度差距为1.8分，而在釜山、蔚山、庆南地区，两位候选人之间的差距仅为0.6分，这表明湖南地区选民对相对地区的霸权政党候选人的反感，比在岭南地区更为明显。

按政党划分的支持度差距也显示出与按候选人划分的支持度差距相似的模式。岭南和湖南地区对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的支持度分别为釜山·蔚山·庆南（3.9:4.4）、大邱·庆北（3.1:5.2）、光州·全罗（5.8:2.5），其差距主要在光州·全罗和大邱·庆北地区表现得尤为显著。[2]

接下来，为了间接考察未来地域主义的变化可能性，我们将选民按年龄群体划分，考察在本次大选中对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的投票选择差异。[3][图7]显示了按居住地和年龄划分的选民对民主党李在明候选人和国民力量党尹锡悦候选人支持率的差距。数值范围在-100%至+100%之间，越接近+100%意味着李在明候选人（民主党）占优的地区·年龄群体，反之，越接近-100%则意味着尹锡悦候选人（国民力量党）占优的地区·年龄群体。首先，除首尔和光州·全罗外，在所有其他地区，20多岁的选民（18-28岁年龄段）在支持率上以微弱优势领先于李在明候选人，而这种20多岁选民的微弱保守倾向在政党支持度差距中也同样观察到。也就是说，与候选人选择结果一样，除首尔和光州·全罗地区外，20多岁选民对国民力量党的支持度也以微弱优势领先于对民主党。

[图7] 李在明-尹锡悦候选人在各地区-各代别得票差（以应答者居住地为准，%）

另一方面，仅看岭湖和湖南选民，可以通过两候选人在该地区内各代别得票率的差异，在一定程度上确认地区主义缓和的可能性。首先，在釜山·蔚山·庆南地区，以30-40多岁人群为中心，对李在明候选人的支持超过了尹锡悦候选人。在大邱·庆北地区，与50-60多岁人群相比，在20-40多岁人群中尹锡悦候选人的优势有所缓和。在光州·全罗地区，与其它年龄组相比，20多岁人群中民主党-国民力量党的好感度差距进一步缩小。不过，光州·全罗地区的代别差距或变异，与岭南地区相比并不十分显著。

[图8] 2022年总统大选投票选择中的居住地效应（二项Logistic分析）

最后，为综合分析2022年总统大选选民投票选择中的地区变量效应，以当选者国民力量党尹锡悦候选人选择(=1)为因变量进行了二项Logistic回归分析，结果如[图8]所示。图中显示了回归分析系数及统计检验结果的X轴，除了居住地变量（大邱·庆北、釜山·蔚山·庆南、湖南）的主要解释变量外，还标示了性别（女性=1）、年龄组、教育水平、个人主观意识形态评价（最进步(0)~最保守(10)）、政党认同感变量等。Y轴则以表示无效应的0值为中心显示回归系数。分析结果显示，统计上显著的解释变量包括年龄（20多岁和40多岁）、湖南居住情况、政党认同感（国民力量党(+), 共同民主党(+), 民主党(-), 正义党(-)）。特别是在居住地变量中，在控制了其它关联变量后，仅湖南变量显示出统计上显著的负(-)效应。换言之，湖南居住者明显倾向于选择除国民力量党尹锡悦以外的竞争候选人，而岭南居住者的地区效应在控制了其它变量后，统计上并不显著。也就是说，这些分析结果表明，在此次大选中，与其他主要变量（年龄、政党）的影响力相比，地区变量效应有所减弱，但这种变化主要是在湖南而非岭南地区观察到的。

综上所述，对上述分析结果进行综合考察和整理，可以认为，地区主义投票在近期韩国与过去相比有所缓和，但这种变化主要在岭南地区比湖南地区更为显著，并且在同为岭南地区内部，也主要在釜山·蔚山·庆南地区而非大邱·庆北地区更为明显。特别是，与近几年的选举一样，在此次大选中，PK地区选民的投票倾向与大邱·庆北或光州·全罗地区相比，对传统地区霸权政党的投票集中度相对不强。不过，此次调查结果也显示，在大邱·庆北和光州·全罗地区，与50岁以上老一代相比，以青年一代为中心，未来地区主义出现变动的可能性得到了微弱的观察。

6. 结语

自民主化以来，一直被视为韩国选举中最重要的投票决定因素的地区主义，自2000年代以来，随着替代性裂痕的出现，其影响持续显现缓和的迹象。特别是在以釜山·蔚山·庆南地区为中心，在近几年来举行的全国性选举中观察到了地区主义的变化可能性。在此次大选中，共同民主党李在明候选人在PK地区获得了约40%的得票率，与5年前的第19届大选相比，民主党在此地区的得票率保持了相似的稳定支持度。此外，与岭南地区的PK地区相比，大邱·庆北地区的地区主义倾向依然强烈，但在TK地区，文在寅候选人在5年前就已经突破了20%的得票率，在本次第20届大选中，李在明候选人在大邱·庆北地区再次获得了超过20%的选民支持。特别是，李在明候选人作为其家乡庆北地区出身，获得了历届民主党候选人中最高的得票率（23.8%）。此外，此次大选中，大邱·庆北地区也出现了根据年龄段而异的地区主义投票倾向，这预示着未来以后代为中心，TK地区也有可能进一步缓和地区主义。

在湖南地区，尽管可以认为地区主义的变化速度比岭南地区缓慢，但在本次总统大选中，国民力量党的尹锡悦候选人获得了历届保守派候选人在湖南地区最多的选票。尹锡悦候选人在光州、全北、全南均取得了两位数的得票率，在全北地区甚至达到了近15%的得票率。然而，通过舆论调查可以发现，与岭南地区相比，湖南地区地区主义的倾向更为稳固，尤其是在世代之间的政治态度差异方面，与岭南地区相比，这种差异仍然不大。尽管如此，在本次总统大选过程中，湖南地区地区主义的变化可能性在各个角落都有所显现，因此，今后有必要持续关注光州、全罗地区在地区主义方面将发生何种变化。

为了更细致地探究未来地区主义投票倾向的变化可能性，若考察岭湖两地区选民的地区别、世代别政党好感度和政治人物好感度，那么与2022年总统大选的投票结果一样，地区主义倾向的强度依次表现为光州·全罗、大邱·庆北以及釜山·蔚山·庆南。但是，在大邱·庆北地区，与老一辈相比，以青年层为中心，地区别政党偏向的程度有所减少的趋势得到了观察，这一点颇为有趣。若以世代、阶层、理念倾向、教育水平等多种政治·社会背景为中心，更细致地考察岭湖两地区选民，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预测，今后在这些地区，地区因素在多大程度上会被阶层、世代、理念等其他投票决定因素所替代。因此，为了今后与地区主义的变化和持续相关的后续研究，有必要对这些地区进行以更多样本量为中心的调查工作和数据构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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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im, HeeMin, Jun Young Choi, and Jinman Cho. 2008. “Changing Cleavage Structure in New Democracies: An Empirical Analysis of Political Cleavages in Korea.” Electoral Studies 27: 136-150.

[1] 这种在大邱·庆北以及光州·全罗地区主要政治人物的支持度差距，即使以应答者的出身地而非居住地为中心进行分析，也未显示出大的变化。尹锡悦候选人在光州/全罗出身的选民中获得了3.1分的支持度，而文在寅总统和李在明候选人在大邱·庆北出身的选民中分别获得了3.8分和3.6分的支持度。

[2] 这种以大邱·庆北和光州·全罗地区为中心的，选民对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的支持度评价差距，即使将应答者的地域归属从居住地改为出身地，也同样可以观察到。民主党在大邱·庆北出身的选民中仅获得了3.3分的支持度（国民力量党：5.0），而国民力量党在本次调查中从湖南出身的选民那里仅获得了2.7分的支持度（民主党：5.6）。

[3] 然而，将调查包含的1000多名应答者按地区和年龄划分时，分配到某个地区·年龄组的个体数量会大幅减少，因此在解释这些子群体分析时需要谨慎。

■ 作者：李载默_韩国外国语大学政治外交学系副教授、韩国外国语大学宣传室长、政治外交学系BK21全球民主主义与人类安全研究团队长。在美国爱荷华大学（University of Iowa）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现任韩国政治学会教育理事、政党学会总务理事。主要研究领域为政治行为、政治过程和美国政治。近期合著作品包括《政治现场诊断的韩国政党与民主主义》（2018，合著）、《美国政治与东亚外交政策》（2017，合著）、《挑战与变化的韩美政治》（2014，合著）等。

■ 负责及编辑：全周炫_EAI 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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