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动选民与流动选民的特征及投票选择

1. 绪论

第20届总统大选以国民力量党尹锡悦候选人的胜利告终。这是历届大选中得票率差距最小的一次胜利。由于李在明候选人的落败，共同民主党未能实现政权连任，文在寅政府成为自1987年民主化以来首个未能实现单一任期后政权交接的案例。

此外，第20届大选与第19届大选一样，也显示了两大政党支持者在偏好/态度上的鲜明差异和对立。如果说第19届大选是以对朴槿惠总统弹劾和烛光集会的态度为中心议题（overarching issue）的话，那么第20届大选则以对文在寅政府执政5年的态度（或对政权更迭及文在寅政府执政期间主要政策的评价）为中心议题。

第19届大选中文在寅候选人获胜之所以容易预料，一方面是因为选民对朴槿惠总统弹劾这一中心议题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进步阵营（事实上）是文在寅单一候选人，而保守阵营却分裂为洪准杓、刘承旼，再加上中间派的安哲秀候选人，形成了多方角逐的局面。第20届大选虽然是进步阵营的李在明与保守阵营的尹锡悦候选人之间的两强对决，但由于国民之党安哲秀候选人的得票能力对两强候选人的影响不确定，因此难以轻易预测结果。

选前约一个月，在李在明、尹锡悦两位候选人谁胜谁负都难以断定的情况下，候选人合并成为最大议题，2022年2月13日安哲秀候选人正式提议进行基于民意调查的尹锡悦-安哲秀合并。然而，2022年2月28日有报道称双方谈判最终破裂（《中央日报》2022/02/28）。但仅仅一周后的2022年3月3日凌晨，两位候选人却突然达成了合并协议（《韩民族日报》2022/03/03）。对于历经波折才实现的候选人合并效果，存在各种预测。总的来说，有猜测认为，安哲秀的支持者因对“屈辱性”和“不透明”的合并感到失望和反感而放弃投票，或将支持转移给尹锡悦候选人，或因合并带来的危机感而导致民主党支持者团结和投票参与度增加。

因此，本研究首先分析“尹锡悦候选人获胜是否确实是候选人合并的影响”。虽然尹锡悦候选人的微弱胜利是多种因素复杂作用的结果，但本研究试图分析候选人合并的独立、直接效果。其次，本研究将通过面板数据分析，分析在选举宣传期间改变支持候选人的选民（intra-election party changers 或 intra-election swing voters）。本次选举竞争激烈，结果也同样如此。本研究假设，由于投票流动性高，改变支持候选人的选民数量可能比以往任何选举都多，结果也确实如此。此外，由于尹锡悦-安哲秀候选人的合并，安哲秀的支持者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强制性”的立场转变。因此，本研究也分析了这些“流动选民”的投票选择是否是决定选举结果的主要因素。第三，本研究分析了在“选举宣传期间”决定支持候选人的选民，即浮动选民（floating voters 或 late deciders）。理论上假设浮动选民不是基于政党或政治意识形态的（anchoring）“阵营选民”，而是根据选举中心议题进行投票选择的无党派、中间派“议题型公众”（issue public），并分析他们的投票选择。

为此，本研究利用了通过选举事前/事后问卷调查构建的面板数据。第一次（事前）调查以居住在全国的18岁以上男女为对象，通过无线电话号码RDD（随机拨号）进行访员电话面访调查，以地区、性别、年龄为标准按比例配额抽样方式抽取了1,515名，于2022年1月12日至15日进行。在随机抽样前提下，95%置信水平下的最大允许抽样误差为±2.5%p。第二次（事后）调查以第一次（事前）调查的1,104名对象为基础，于2022年3月10日至15日进行，在随机抽样前提下，95%置信水平下的最大允许抽样误差为±2.5%p。

2. 浮动选民

在选举宣传期间未能决定支持候选人，而犹豫不决、苦恼的选民被称为浮动选民（floating voters）。他们与在竞选开始前就已决定支持候选人的选民（pre-campaign deciders）相区别，也被称为后决定者（late deciders）或竞选（期间）决定者（campaign deciders）。

然而，对于作为决定选举结果的重要投票群体——浮动选民的研究却非常有限。根据赵成大（2013）的研究，浮动选民通常是女性、年轻、高学历选民，以及无党派或对支持政党偏好不强的选民。其他研究表明，浮动选民通常是年轻的无党派选民，他们在性别、学历、收入水平、政治知识方面与非浮动选民没有区别（柳在成 2012）。然而，除了浮动选民的规模、人口统计学特征外，还需要对其在政治倾向上的特征以及决定他们选择的变量进行进一步研究。

关于浮动选民的研究假设中，有两种似乎有效。第一种是政党因素。即没有支持政党的年轻选民在选择候选人时会遇到困难的假设。然而，这些年轻、无党派的选民并非像美国的无党派选民那样缺乏政治知识、漠不关心或持无态度（nonattitudes）的群体，而是持有对政党负面态度的群体。可以推断，他们不是没有能力根据政党选择候选人，而是有意识地拒绝这样做（柳在成 2013）。第二种是，正如基伊（V.O. Key, Jr. 1966）所主张的，浮动选民可能是根据候选人的个人信息或政策公约信息来决定偏好候选人的议题型公众（issue public）。研究表明，浮动选民在投票选择时比候选人所属政党更看重政策/公约或候选人的履历和能力（柳在成 2014）。在这种情况下，无党派选民就处于信息寻求者（information seekers）的假设之下，即为了决定偏好候选人，他们在选举运动期间积极努力获取政策、公约或候选人相关信息。

尽管媒体对浮动选民进行了各种讨论，但这些都只是基于假设的论断，并未基于经过严格经验检验的理论。因此，本研究旨在通过分析浮动选民的规模、特征和投票选择的经验数据，为关于浮动选民的讨论提供更科学的方法。

① 浮动选民规模

在2012年第18届国会议员选举中，自竞选开始后决定支持候选人的应答者占34.1%；在2012年总统大选中，自正式选举宣传开始后决定支持候选人的选民占全体投票参与者的19.5%；2014年地方选举中的浮动选民占54.6%（柳在成 2014）。大选-总选-地方选举的顺序，浮动选民比例依次升高。

笔者将“投票前一周”的应答者定义为浮动选民，占33.36%。这是保守地设定了浮动选民的规模。根据这一标准，2022年大选中自正式选举宣传开始后决定支持候选人的浮动应答者占33.36%。这一规模比2012年大选时更大，与2012年总选时的调查结果相似。

[表 1] 投票决定时点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关于浮动选民规模的理论尚不存在，但可以进行一些推测。第一，浮动选民的规模将取决于“选民中的政党”（party-in-electorate）的有效性，即政党对选民的影响程度和强度。如果政党间的竞争稳定进行，且政党对选民的影响力足够大，那么选民就会以支持“政党”为中心进行投票选择，因此浮动选民的规模会很小，对选举结果的影响也不大。但反之，浮动选民的规模将不可避免地增大，其决定带来的选举流动性也将增加。浮动选民的规模与无党派选民的规模成正比。

第二，选举竞争格局。如果选举竞争激烈，候选人的胜负难以预测，那么选民将不得不花费更多时间来选择候选人。从这个角度来看，与有力的两大政党候选人竞争的总统大选相比，需要选择多名候选人的地方选举，需要更多信息来做选择。此外，由于对选举的关注度较低，延迟做出支持决定的浮动选民数量将会增加（柳在成 2014）。

第20届大选存在相当规模的浮动选民，这证明了选民中的政党有效性较低，以及这是一场难以预测胜负的激烈选举。在本次调查中，回答“没有支持的政党”的无党派应答者占29.69%，与共同民主党支持者30.35%和国民力量党支持者30.63%的比例相当。总体而言，有三分之一的选民回答“没有支持的政党”。这证实了存在相当规模的无党派选民。这些无党派应答者中有55.87%是浮动选民，而共同民主党支持者中有19.88%，国民力量党支持者中有20.0%是浮动选民。随着第20届大选在尹锡悦候选人和李在明候选人之间呈现胶着态势，在选举最后阶段仍在苦苦思索支持候选人决定的选民规模似乎比以往任何选举都大。

② 浮动选民的特征

浮动选民通常是女性、年轻、高学历选民，以及无党派或对支持政党偏好不强的选民（赵成大 2013）。其他研究将浮动选民的特征归结为年轻、高学历、无党派、中间派、对选举关注度低（柳在成 2014）。第20届大选中出现的浮动选民如[表 2]所示。年轻、中间派、无党派、政治知识水平低、对选举关注度低、对政党的好恶差异小是区分浮动选民的特征。以这些变量为自变量，以浮动选民为因变量的逻辑回归分析结果如[表 3]所示。

根据逻辑回归分析结果，年轻、无党派、对选举关注度低、对政党的好恶差异小被分析为具有统计学意义的浮动选民特征。性别、阶层、政治意识形态和知识不是决定浮动选民的统计学上显著的变量。

[表 2] 各群体浮动选民比例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表 3] 浮动层（不确定群体）的逻辑回归分析结果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③ 浮动层的投票选择

分析显示，浮动层以54.55%支持李在明，45.45%支持尹锡悦的比例进行投票。也就是说，浮动层比尹锡悦候选人多9.1个百分点的支持李在明候选人。相反，已决定层比李在明候选人（45.59%）更倾向于选择尹锡悦候选人（54.41%），并且这种投票选择存在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F=7.21, p=0.0074）。

推测李在明候选人在竞选过程中相对成功地说服了浮动层选民。另一方面，尹锡悦候选人似乎在竞选开始前就相对更成功地动员了其支持者。李在明候选人的“说服浮动层”和尹锡悦候选人的“动员支持层”在表面上似乎与两人的竞选策略相悖。对此，将在后续进行详细讨论。

[表 4] 浮动层的投票选择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3. 流动投票者

存在在特定候选人中投票后，在竞选期间改变支持对象、流动的投票者（intra-election party/candidate changers 或 intra-election swing voters）。由于经验数据的缺乏，关于“流动投票者”的研究几乎没有进行。在不同选举之间改变支持政党/候选人者（inter-election party/candidate changers）或摇摆选民（swing voters）的研究也作为选举研究的空白留存。2022年大选中，在竞选期间改变/流动支持候选人的投票者分为两类。第一类投票者是指有支持候选人但在竞选期间改变了支持候选人者；第二类投票者是指从“支持安哲秀”转变为支持尹锡悦或李在明（支持其他候选人）者。

① 流动投票者分布

调查显示，在2022年总统大选中，在竞选期间改变/流动支持候选人的投票者占全体投票者的28.75%。同期内，未改变支持候选人的投票者占71.25%。在李在明候选人的投票者中，持续投票者占75.16%，流动投票者占24.84%；而在尹锡悦候选人的投票者中，持续投票者占69.77%，流动投票者占30.23%。

[表 5] 支持候选人的持续与流动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在初步调查中，127名安哲秀的支持者中，分别有42人（33.1%）和77人（60.6%）选择了李在明和尹锡悦。结果显示，由于候选人整合导致安哲秀支持者选票的非对称性分化，李在明投票者中的8.48%（42/495）和尹锡悦投票者中的14.64%（77/526）被分析为安哲秀的支持者。最终，尹锡悦-安哲秀候选人整合的效果似乎更有利于尹锡悦候选人。这一点将在后文详述。

② 流动投票者的特征

[图1]展示了流动投票者与持续投票者相比的特征。32.63%的女性是流动投票者，而22.47%的男性是流动投票者，这种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F=13.32, p=0.0003）。按年龄划分的流动投票者比例也具有统计学意义（F=73.61, p=0.0000），18-29岁年龄段的流动投票者比例为54.79%，而60岁以上选民的流动投票者比例仅为16.77%。主观阶层认知不是区分流动投票者和持续投票者的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变量（F=0.23, p=0.6337）。34.26%的中间派选民是流动投票者，而22.01%的进步派和23.92%的保守派是流动投票者，这种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F=15.25, p=0.0001）。50.68%的无党派人士是流动投票者，而11.67%的民主党支持者和15.21%的国民力量党支持者是流动投票者，这种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F=126.90, p=0.0000）。

[图1] 流动投票者特征（1）

根据[图2]，政治知识非常低的选民中有33.8%是流动投票者，政治知识非常高的选民中有31.58%是流动投票者，而政治知识中等选民中有26.61%和21.77%是流动投票者（F=6.21, p=0.0129）。与政治知识低的选民相比，政治知识高的选民中流动投票者的比例更高（F=87.73, p=0.0000）。政党好恶差（即民主党和国民力量党之间积极-消极情感态度的差异）显示，两党之间情感态度差异越小，流动投票者的比例越高（F=128.0, p=0.0000）。

[图2] 流动投票者特征（2）

总之，流动投票者与持续投票者相比，其特征为女性、年轻、中间派、无党派、政治知识较少、选举关注度较低、政党好恶差较小。根据以上变量作为自变量，以流动投票者-持续投票者作为因变量的逻辑回归分析结果显示，女性、年轻、无党派、较低的选举关注度、较小的政党好恶差是统计学上显著决定流动投票者的变量。

[表6] 流动投票者逻辑回归分析结果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③ 移动投票者的投票选择

[图 3]展示了移动投票者/持续投票者的投票选择。在18-29岁的选民中，32.19%的选民在竞选期间曾支持其他候选人，后转而支持李在明。此外，在18-29岁的选民中，22.6%的选民在竞选期间曾支持其他候选人，后转而支持尹锡悦。

最终，54.79%的18-29岁选民是在竞选期间改变了支持候选人的选民。李在明候选人获得支持的选民比例高于尹锡悦候选人获得支持的选民比例的唯一群体是18-29岁选民群体。在40、50、60多岁、男性、女性、无党派人士、中间派等除18-29岁群体之外的所有群体中，选择转而支持尹锡悦候选人的应答者比例高于选择转而支持李在明候选人的应答者比例。调查显示，尹锡悦候选人在竞选期间改变/转移支持的选民中获得了更多的选择。

[图 4]展示了移动投票者在主要竞选议题上的投票选择。同意‘综合房地产税负担过重’的应答者中，67.29%继续支持尹锡悦候选人，20.56%的应答者在支持其他候选人后转而支持尹锡悦。同意‘综合房地产税负担过重’的应答者中，87.85%投票给了尹锡悦候选人。相反，不同意‘综合房地产税负担过重’的应答者中，82.67%支持李在明候选人。在此背景下，同意‘本次大选是对文在寅政府的审判’的应答者中，59.37%继续支持尹锡悦候选人，18.2%的应答者转而支持尹锡悦候选人。对于政府的防疫政策是否成功，不同意的应答者中有61.15%继续支持尹锡悦候选人，20.65%的应答者改变了支持对象转而支持尹锡悦候选人。

[图 3] 移动投票者/持续投票者的投票选择（1）

[图 4] 移动投票者/持续投票者的投票选择（2）

至此，我们确认了综合房地产税、审判文在寅政府、防疫政策是决定支持候选人的主要变量，并且也确认了根据对这些议题的立场，出现了转而支持尹锡悦或李在明候选人的情况。

[表 7]展示了移动投票者决定支持候选人的议题。关于支持尹锡悦候选人的理由或决定支持尹锡悦候选人的议题，回答依次为‘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失败’（50.94%）→‘李在明道德争议’（18.24%）→‘尹锡悦-安哲秀候选人合并’（13.21%），以及‘尹锡悦-安哲秀候选人合并’（32.73%）→‘女性家庭部废除争议’（16.36%）→‘文在寅政府房地产政策失败’（14.55%）和‘尹锡悦夫人虚假履历股价操纵争议’（14.55%）。

[表 7] 移动投票者决定支持候选人的议题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单位 %, ( )是 n

4. 浮动层和流动投票者的投票选择

[表 8]展示了尹锡悦投票者和李在明投票者中，浮动层和流动投票者的比例。在526名尹锡悦投票者中，流动投票者占30.23%；在495名李在明投票者中，流动投票者占24.85%。其中，安哲秀支持者的流动投票者比例占尹锡悦投票者总数的14.64%，占流动投票者总数的48.28%。安哲秀支持者的流动投票者比例占李在明投票者总数的8.48%，占流动投票者总数的30.77%。在尹锡悦投票者中，来自流动投票者和安哲秀支持者的流动投票者比例均高于李在明投票者中来自流动投票者和安哲秀支持者的流动投票者比例。综合来看，尹锡悦候选人获得了更多的流动投票者选择，并且来自安哲秀支持者的流动投票者比例也较高。相反，在李在明投票者中，浮动层投票者占36.36%，在尹锡悦投票者中，浮动层投票者占28.52%，李在明投票者中的浮动层比例较高。

[表 8] 浮动层和流动投票者的投票选择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表 9]展示了以投票选择（1=尹锡悦，0=李在明）为因变量的逻辑回归分析结果。在所有模型中，年龄、浮动层、流动投票者以及两个主要议题（审判文在寅政府的选举和新冠疫情防控）均具有统计学意义。总而言之，2022年总统大选是由年龄、主要议题、浮动层和流动投票者（通常是候选人整合效应）决定的。世代分裂被确认为2022年总统大选的一个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变量。议题的影响力也得到了确认。

值得注意的是，统计学上显著的变量并非中立或无党派人士，而是浮动层和流动投票者的选择。浮动层在统计学上显著地选择了李在明候选人，而改变了支持候选人的选民，即流动投票者，则更有可能投票给尹锡悦候选人。李在明候选人在竞选期间成功地说服了浮动层选民，而尹锡悦候选人则获得了更多改变了支持候选人的选民的选择。这表明候选人整合效应，即从安哲秀支持者转向尹锡悦投票者的影响很大。

[表 10]展示了因变量随模型3自变量变化的数值。女性比男性更有可能（高4.54个百分点）投票给李在明候选人；18-19岁的选民比60岁以上的选民更有可能（高18.52个百分点）投票给李在明候选人。对“完全”同意审判文在寅政府的选民来说，他们投票给尹锡悦候选人的可能性比“完全”不同意的选民高出70.01个百分点。对新冠疫情防控成功的同意与否，也使得两位候选人之间的投票概率差异达到59.01个百分点。

[表 9] 投票选择的逻辑回归分析结果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 p<0.001, ** p<0.01, * p<0.05

[表 10] 逻辑回归分析的投票选择变化值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与已做决定的选民相比，犹豫不决的选民投票给李在明候选人的可能性比投票给尹锡悦候选人的可能性高出19.74个百分点，而流动投票者投票给尹锡悦候选人的可能性比投票给李在明候选人的可能性高出21.0个百分点。这表明李在明候选人成功说服了犹豫不决的选民，而尹锡悦候选人则吸收了安哲秀的支持者或通过了候选人合并效应。

[表11]显示了安哲秀候选人支持者中投票给尹锡悦-李在明候选人的投票选择理由。尹锡悦投票者的投票选择理由依次为其他（27.27%）-候选人所属政党（22.08%）-候选人当选可能性（14.29%），而李在明投票者的投票选择理由依次为候选人的能力和经验（35.71%）-候选人的政见（21.43%）-其他（21.43%）。李在明投票者以“候选人”为中心，尹锡悦投票者以“政党”和“选举胜利”为中心来决定选票。

根据[表12]，尹锡悦投票者的政治人物好感度依次为安哲秀（7.04）-尹锡悦（6.24）-文在寅（3.22）-李在明（2.49），李在明投票者的政治人物好感度依次为李在明（5.38）-文在寅（5.26）-安哲秀（4.52）-尹锡悦（2.21）。对于尹锡悦投票者而言，最有好感的政治人物是“安哲秀”，但由于候选人合并，无法投票给安哲秀，因此投票给好感度次高的“尹锡悦”似乎是自然的选票转移。对于李在明投票者而言，由于对“李在明”的好感度最高，因此投票给李在明也是自然的选票转移（然而，安哲秀候选人支持者中，对安哲秀本人的好感度排在第三位，低于李在明和文在寅，这一点难以解释）。

[表11]（事后调查）李在明-尹锡悦投票者的投票选择理由（%）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表12] (事后调查) 李在明-尹锡悦投票者的政治人物好感度(平均值)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f2e34dd1a320d063

5. 总结与结论

本研究分析了未定型选民和流动选民的规模、特征及投票选择。未定型选民和流动选民的共同特征是年轻、无党派、对政党好感度差异小、对选举关注度低，但他们的投票选择却不尽相同。即未定型选民更有可能投票给李在明候选人，而流动选民则更有可能投票给尹锡悦候选人。转向并流向尹锡悦候选人的投票者主要是从安哲秀候选人那里转向并流动的，因此，尹锡悦候选人的胜选似乎在没有候选人整合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的。

由于尹锡悦-安哲秀候选人整合，安哲秀候选人的支持者转向和流动是“强制性”和“人为性”的，因此本报告中的流动选民分析与因其他候选人整合而产生的流动选民以及其他“自然”、“自发”的流动选民分析混杂在一起。此外，流动选民的规模也是被强制性地夸大的，因此本研究中的流动选民规模很可能被高估了。尽管如此，在本次选举中，由于候选人整合效应产生的流动选民数量相当可观，并且他们更多地流向尹锡悦候选人，从而为尹锡悦候选人的胜利发挥了决定性作用，这一点是明确的。本研究通过候选人选择理由和政治人物好感度差异，解释了为何流动选民，特别是安哲秀的支持者中的流动选民，更多地选择了尹锡悦候选人。

另一方面，未定型选民更多地选择了李在明候选人，对此未能给出恰当的解释。李在明投票者中未定型选民的比例高于尹锡悦投票者中未定型选民的比例，这表明李在明候选人的竞选活动在选举末期非常有效。可以认为，在竞选期间，未定型选民团结在李在明候选人的支持者行列中，并且他们成功地动员到了投票站。这似乎是李在明候选人为了争取未定型选民而进行的更有效的竞选活动的结果，但对此需要进行更精确的经验性分析。

本研究的意义在于“发现”了未定型选民和流动选民的投票选择与既定决定者和持续投票者不同这一“事实”。即未定型选民比既定决定者更有可能投票给李在明候选人，而流动选民比持续投票者更有可能投票给尹锡悦候选人。然而，对于这一发现的事实，目前没有能够进行解释或说明的理论。这可以说是研究的一个严重空白。尽管未定型选民和流动选民在很大程度上具有共同的特征，但他们的投票选择却不同，这一点也需要解释或说明，但同样缺乏能够实现这一点的理论。假设性方法是将未定型选民和流动选民的投票选择理解为竞选活动的效果。然而，关于现有竞选活动效果的理论解释的是现有态度和偏好的“再强化”，而不是态度和偏好的“说服”或“改变”。看来需要对未定型选民和流动选民的投票选择进行新的理论化。■

参考文献

金美娜. 2022. “尹锡悦-安哲秀候选人整合达成一致... 上午8点记者会”. 韩民族日报.https://www.hani.co.kr/arti/politics/politics_general/1033290.html (检索日期: 2022. 05. 10.).

柳在成. 2012. “浮动层是谁？关于决定支持候选人时点的因素的研究.” 朴赞郁･姜元泽 编. 《2012年国会议员选举分析》 (京畿道坡州: 罗南).

柳在成. 2013. “中间派及无党派选民特征：是无态度（non-attitudes）还是负面态度（negativity）？” 《大韩政治学会报》 20(1): 101-127.

柳在成. 2014. “浮动层是谁？2012年总选及大选、2014年地方选举比较分析.” 《和平研究》 22(2): 113-144.

朴泰仁･成智媛. 2022. “尹锡悦･安哲秀联合破裂过程”. 中央日报. https://www.joongang.co.kr/article/25051562#home (检索日期: 2022.05.10.).赵成大. 2013. “关于浮动层研究.” 《韩国政治学会报》 47(3): 109-129.

崔俊元. 2022. “在野党联合过程屈辱性” 安支持者曾表示无法投尹锡悦“. 中央日报. https://www.joongang.co.kr/article/25056390#home (检索日期: 2022.05. 10.).

Converse, Philip E. 1962. “Information Flow and the Stability of Partisan Attitudes.” Public Opinion Quarterly 26(4): 578-599.

Converse, Philip E. 1966 “Information Flow and the Stability of Partisan Attitudes.” In Angus Campbell et al., eds., Elections and the Political Order. New York: John Wiley.

Key, V. O. Jr. 1966. The Responsible Electorate. Cambridge, Mass.: Belknap Press.

■ 作者: 柳在成_(现)韩国政治学会副会长, (前)韩国政党学会会长, 启明大学国际地区学部教授, 德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政治学博士. 专业领域为政党与选举、美国政治、政治心理学. 近期论文包括“唐斯（Downs）的P的分析性试论：‘成功的展望’与‘失败的记忆’”(2021), “分裂投票的类型及动机：20届总选分析”(2020), “投票者类型及特征：政党投票者、政党间投票者、间歇性投票者、习惯性投票弃权者”(2020), “框架如何激活或抑制意识形态倾向？”(2019) 等.

■ 负责及编辑: 全周炫 _EAI 研究员

    垂询: 02 2277 1683 (分机 204) | jhjun@eai.or.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