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届总统选举与20多岁选民的性别裂痕

※ 本文为研究进行中发布的中间报告资料，并非研究最终成果，请勿引用。

1. 引言

迄今为止，在韩国政治与选民投票行为的研究中，被视为重要政治裂痕的概念主要有地区、意识形态和代际。回顾韩国政治史上的历届主要选举，可以发现“岭南-保守-产业化婴儿潮一代”倾向于支持保守政党，“湖南-进步-民主化X世代”倾向于支持中道进步政党，这种模式在每次选举中都如同被冻结的命题般反复出现。然而，与此相比，性别（gender）作为影响韩国选民投票选择的决定性政治裂痕，在迄今为止的选举中并未产生有意义的结果。

然而，在本次第20届总统选举中出现了显著的变化。即20多岁选民群体中，出现了因性别不同而支持不同政党候选人的结果。根据2022年3月9日投票结束后三大电视台公布的出口民调结果，18至29岁的男性选民中，约58.7%投票给了国民力量党候选人尹锡悦，36.3%投票给了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相反，同一年龄段的女性选民中，58%投票给了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33.8%投票给了国民力量党候选人尹锡悦，呈现出20多岁男性和女性在支持两大政党候选人方向上截然相反的态势。而且，这种代际内部的性别支持差异，似乎是20多岁选民特有的特征，在其他年龄段则不甚明显。

在上次总统选举中，并未出现20多岁选民投票选择上的性别差异（gender gap）。如[表2]所示，在2012年第18届总统选举和2017年第19届总统选举中，20多岁男性和女性选民的大多数都支持了进步派的文在寅候选人。与之形成对比的是，60岁以上选民的大多数在2012年大选中压倒性地支持了保守派的朴槿惠候选人，而在因弹劾朴槿惠总统而举行的2017年大选中，他们对文在寅候选人的支持率在所有年龄段中最低。总而言之，迄今为止的大选和投票行为中，显著的政治裂痕是代际或意识形态，而非选民性别；在韩国选民行为研究中，性别这一变量并未被视为重要的裂痕。

[表1] 候选人预测得票率（KBS·MBC·SBS出口民调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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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2] 上届总统选举的年龄和性别支持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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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峨山政策研究院，《2012年总统大选面板调查》（2012）

** 亚洲研究中心，《2017年总统大选面板调查》（2017）

那么，为何在2022年总统大选中，投票选择的性别差异尤其以20多岁群体为中心开始浮现呢？本文旨在考察本次第20届总统大选过程中政党和政治人物的选举动员策略及竞选活动背景，并探讨在投票选择的层面上，性别裂痕在青年群体内部有多大程度上成为了有效的变量。

众所周知，在关于选民投票行为的研究中，地区、意识形态、世代、对政党和政治人物的认同感或好感度、对议题的态度等多种变量被认为会影响选民的选择。因此，有必要分析在第20届总统大选过程中出现的青年群体内部的性别裂痕与这些传统政治指标之间存在何种关系。此外，在控制了这些主要变量的效果后，性别是否仍能发挥决定性影响，为验证其作为政治裂痕的固有影响力，还需要以经验性资料和量化方法论为基础的研究。

2. 第20届总统大选与性别裂痕的浮现

青年群体内部的性别裂痕近来已延伸至政治行动和投票选择，并随着政治精英的选举动员策略而进一步加深。特别是性别议题向政治裂痕的演变，始于对女权主义的不满情绪指向文在寅政府及执政党共同民主党。

文在寅总统从任期初期就宣布将成为女权主义总统，而共同民主党未能充分认识到青年男性不满情绪的强度（《京乡新闻》2019）。在此背景下，青年男性不满情绪不断累积，2020年，自称女权主义者的共同民主党首尔市长因性骚扰女秘书事件被起诉并自杀，与此同时，共同民主党釜山市长因性骚扰女性公务员事件被判有罪并辞职。对于被视为“女性友好型”的共同民主党人士所展现出的虚伪和矛盾态度，青年男性群体产生了强烈的反感，这最终导致在2021年补选中，青年男性压倒性地支持了在野党国民力量的吴世勋（72.5%）和朴亨埈（63%）。

过去在社会共识尚能达成一定程度的女权主义议题上，如今青年男性的不满情绪高涨并出现集体性支持流失，此后，文在寅政府和共同民主党也开始顾及舆论，变得难以明确支持任何一方。此外，在2022年总统大选临近之际，为实现政权连任，共同民主党必须赢回在补选中流失的青年男性选票，而国民力量党也需要迅速吸收流失的青年男性作为支持力量以实现政权更迭。因此，在补选之后，朝野双方开始关注被称为“二大男”（20多岁男性）的青年男性群体的政治诉求。

国民力量党采取了积极立场，作为在性别裂痕轴线上代表青年男性立场的政党。国民力量党选出了象征青年男性群体的30多岁政治人物李俊锡担任党代表，尹锡悦候选人则将“废除女性家庭部”作为核心竞选承诺，这是青年男性群体所偏好的。在大选竞选过程中，尽管尹候选人的支持率因与李代表的不协调而小幅下滑，但在此承诺之后，他获得了青年男性群体的支持，实现了支持率的反弹（《韩国经济》2022）。

与国民力量党在女权主义议题上展现出的鲜明立场不同，在总统大选初期竞争中，共同民主党因必须赢回在上次补选中大量流失的青年男性支持层，而难以采取积极支持女权主义的立场，同时为避免失去传统的女性支持层，又不能明确提出反女权主义的立场。此外，由于安熙正、朴元淳、吴巨敦等近期接连发生的共同民主党人士的性犯罪事件，该党也陷入了无法堂然自称是追求女权主义价值观政党的道德困境。在此背景下，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因其“辱骂 형수（兄嫂）”和“女演员丑闻”等负面形象，在网络社区上分享了“请停止疯狂的女权主义”的帖子，表现出与青年女性的女权主义倾向保持距离的姿态。因此，青年女性发现自己处于没有辩护政党和政治人物的境地，直到大选前夕，她们一直是被政治边缘化、漂流的群体（国承民等 2022；《京乡新闻》2021）。

然而，在选举民意调查期间，当两大政党候选人的支持率陷入胶着状态，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的逆转迟迟未能发生时，共同民主党开始放弃了与青年女性女权主义运动保持距离的战略性模糊立场（《京乡新闻》2022）。例如，他出演了以女性·性少数群体人权和女权主义为主题的YouTube频道“Dot Face”，与青年女性进行了访谈；会见了女性初创企业代表，讨论了性别歧视问题；在与青年求职生的对话中，传达了“女权主义是创造更美好世界的运动”的信息。此外，他还吸纳了20多岁、曾通过Telegram首次公开“N号房事件”等大规模性剥削犯罪的女性、“追踪团火花”的朴智贤女士加入竞选团队。在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主办的总统候选人电视辩论中，他将女权主义定义为“承认女性的歧视和不平等并努力纠正的运动”，并强烈反驳了国民力量党候选人关于女权主义导致男女交往困难和低生育率的言论（《朝鲜日报》2022）。

至此，原本对女权主义持模糊态度的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在大选临近之际转变为积极支持女权主义的态度，终于形成了“亲（支持）女权主义的共同民主党李在明”与“反（反对）女权主义的国民力量党尹锡悦（及李俊锡）”的政治对立格局。2015年以来在中国社会逐渐升温的青年世代的性别裂痕，在2022年全国总统大选的背景下，与政治精英的选举动员策略相结合，成为了选举的政治裂痕。

3. 第20届总统大选中的性别裂痕与政治态度

在第20届大选之前，韩国社会青年群体内部已经形成了尖锐的性别战线，到第20届大选后期，与政治精英的选举动员策略相结合，形成了“亲女权主义的共同民主党”与“反女权主义的国民力量党”之间明确的政治裂痕。那么，至少在青年群体内部，性别裂痕作为影响投票选择的有效因素发挥了作用的可能性是存在的。为验证这一点，我们利用了民意调查机构韩国研究中心受亚洲研究中心（EAI）委托，在大选前1月（12日至15日）和选举结束后3月（10日至15日）两次进行的面板数据进行分析。

首先，[表3]展示了20多岁群体中，男女在意识形态倾向上的统计学显著差异，以及进行方差分析（ANOVA）后的配对比较结果。

与其他世代相比，20多岁群体内部的意识形态差异在性别上表现出更显著的不同。即，使用从非常进步的0分到非常保守的10分的11分量表测量意识形态的结果显示，20多岁男性的平均意识形态得分约为5.89分，比20多岁女性（4.64分）高1.25分，且在统计学上具有显著性（p<0.001）。在所有世代中，性别间意识形态差异具有显著性的群体是20多岁和30多岁，其中20多岁男女（1.25分）的差异比30多岁男女（0.60分）更大。另一方面，20多岁男性的保守性在所有年龄和性别群体中，仅次于60多岁男性（5.99分），并且高于全体应答者平均值5.29分。

[表3] 世代内性别意识形态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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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0.001, **p<0.01, *p<0.05

接下来的[表4]展示了不同世代在政党好感度上的性别差异。好感度是以0（非常不喜欢）到10（非常喜欢）的11点量表来衡量的，用于评估对各政党的喜爱程度。在[表4]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与其它世代的性别差异相比，20代群体内部男女之间的政党好感度差异最为悬殊（p<0.001）。例如，就民主党而言，20代男性（2.62）和20代女性（5）之间存在约2.38的差异，这与其他年龄段群体的好感度性别差异相比相对较大。同样，就国民力量党或正义党而言，20代男女之间的好感度差异也比其他年龄段的性别差异更大，并且统计学上的显著性也十分明显。与民主党不同，就国民力量党而言，20代男性（5.4）和20代女性（3.29）之间存在2.11的差异。20代男性的政党偏好顺序为国民力量党（5.4）>民主党（2.62）>正义党（2.16），而20代女性的顺序为民主党（5）>正义党（4.52）>国民力量党（3.29）。

[表4] 世代内性别政党好感度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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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0.001, **p<0.01, *p<0.05

另一方面，在30多岁的男女之间，对民主党或正义党的支持度也存在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在40多岁的男女之间，对正义党的支持度，以及在50多岁的男女之间，对民主党的支持度也存在显著差异。然而，这些差异均小于20多岁男女之间各政党支持度的差距。在所有年龄段中，支持度差异最为显著的群体是20多岁的男女之间。

接下来，我们考察各世代内部，对总统候选人的支持度如何因性别而异。支持度沿用了前述11点量表，‘选前’和‘选后’则分别利用了总统大选前（1月12日至15日）和选后（3月10日至15日）进行的舆论调查数据进行分析。

首先，从[表5]和[图1]可以看出，选前1月份，20多岁男女之间对李在明候选人的支持度几乎没有差异，统计学上也不显著。然而，在选后3月份的调查期间，20多岁男性的李在明支持度仅为2.93，而20多岁女性的支持度为4.88，高于20多岁男性，并且与选前3.78的数值相比，对李候选人的支持度约上升了1.1。

对此，可以解释为，民主党和李在明候选人在大选前一直对女权主义采取战略性模糊态度，从1月末开始才正式转向亲和态度，并努力争取年轻女性选票，这反映在了支持度上。相反，对于尹锡悦候选人，在选前和选后，20多岁男女之间的支持度差异一直显著存在，并且与选前（1.62）相比，选后（2.58）的差距进一步扩大。虽然在其他世代内部，男女之间的支持度差异不具有统计学意义，但在20多岁群体中，男女之间的支持度差异却显著存在。

[表5] 世代内性别总统候选人支持度差异 – 李在明、尹锡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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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0.001, **p<0.01, *p<0.05

[图1] 20多岁男女间大选主要候选人好感度差异

另一方面，20多岁男女在对其他大选候选人和政治人物的好感度上也表现出差异。[表6]展示了针对大选候选人、正义党沈相奵和国民力量党党首李俊锡在不同年龄段的好感度。从[表6]可以看出，在对沈相奵候选人和李俊锡的评价上，20多岁和30多岁选民群体中存在的性别差距尤为明显。作为主要政党中唯一的女性候选人，沈相奵候选人在整个竞选期间持续发表支持女权主义的言论，相较于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在竞选后期仍采取战略性模糊的态度，沈相奵获得了更高的好感度分数。

相反，对于作为30多岁青年男性而主导国民力量党尹锡悦候选人竞选策略的李俊锡党首，20多岁男性展现出6.15的最高好感度，远超所有年龄段。与之相反，20多岁女性的好感度仅为2.49，相对较低，这使得20多岁群体的性别差异成为所有年龄段中最大的（p<0.001）。虽然在对李俊锡党首的评价上，30多岁群体内部男女之间的好感度差距也呈现出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但其差距幅度小于20多岁群体。

[表6] 年龄段内性别大选候选人好感度差异 – 沈相奵、李俊锡（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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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0.001, **p<0.01, *p<0.05

接下来，我们考察与意识形态倾向密切相关的政策态度方面，是否存在代内性别差异。 [表 7]是关于女性配额制、对朝政策以及福利政策的差异调查结果。首先，关于女性配额制，就“您如何看待保障就业和晋升中女性比例的配额制度”这一提问，以5点量表回答，赞成度越高得分越高；对朝政策的衡量方式是，在“加强南北交流与合作的方向更重要”和“维持并加强对朝强硬政策的方向更重要”两个选项中，前者计1分，后者计0分。最后，福利政策的衡量方式是，在“您认为目前社会中福利与增长哪个更重要”的回答中，认为福利更重要者计1分，认为增长更重要者计0分。

为便于一览比较三种政策态度，我们对平均值0、标准差1的变量进行了标准化处理，结果如[表 7]和[图 2]所示。在所有三种政策议题中，得分越高，分别表示越赞成女性配额制、越倾向于加强南北交流与合作、以及越认为福利比增长更重要。根据<表 7>，与之前的其他政治态度相似，我们可以确认，与其它世代相比，20代内部的性别态度差异更为显著。在20代中，女性比男性更倾向于支持女性配额制，更赞成南北交流的加强，并且更多地回答福利比增长更重要。这种代内性别差异的模式在30代中也有出现，但其程度不如20代那样明显。

[表 7] 代内性别政策态度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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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0.001, **p<0.01, *p<0.05

另一方面，在之前的意识形态倾向调查中，也显示出20多岁男性倾向于保守，而20多岁女性则相对更倾向于进步。表7表明，20多岁群体内部男女态度差异在女性配额制等议题上表现得最为显著，但这并非意味着意识形态差距仅体现在性别议题上。换言之，在对朝及福利政策的意识形态方向上，20多岁男性表现出明显的保守倾向，而20多岁女性则相对更追求进步价值。女性比男性更显进步性的性别差距，在50多岁和60多岁老年人群体中并未出现，这是所谓的现代性别差距的特征，并且这种特征在从40多岁到20岁的年龄层中，随着年龄的降低而越发明显。

4. 第20届总统选举中显现的性别裂痕与投票选择

至此，我们已确认在20多岁群体内部，因性别不同而在意识形态倾向及多种政治态度上产生了差异。那么，在控制了人口社会学及政治变量的影响力后，性别是否仍能对青年群体的候选人选择产生显著影响？我们希望通过逻辑回归分析模型进行验证。基于上述内容，我们可以确立两个假设：① 20多岁群体内部的投票行为会因性别而产生差异；② 20多岁男性比20多岁女性更有可能支持国民力量党尹锡悦候选人。

[图 2] 代内性别政策态度的差异

为验证假设的有效性，数据变量测量如下。逻辑回归分析模型的因变量为投票选择，在选后调查时点，将回答投票给国民力量党尹锡悦候选人的情况编码为1，否则为0，设定为二元变量。作为下一模型的解释变量，世代分为20多岁至60多岁以上五个群体，性别以男性为1，女性为0进行测量，并将世代与性别的交互项纳入回归分析模型。此外，作为控制变量，分析模型中纳入了教育水平、收入、居住地、意识形态倾向及政党认同感、文在寅政府国政运营评价及两大政党候选人的好感度、政策态度、社交媒体利用度等。具体测量方式在[表 8]中进行了说明。

分析分两个阶段进行。首先，模型1为排除上述[表 8]中的‘国民力量党政党认同感’和‘尹锡悦好感度’的变量，模型2为将这两个变量一同纳入进行分析。这是因为政党认同感或好感度变量与选择尹锡悦候选人的结果密切相关，即可能吸收其他因素的影响力，位于‘因果漏斗（funnel of causality）’的末端，与选民的投票选择有相当直接的关系，可能难以准确观察代内性别裂痕的效果（Campbell et al., 1960）。

[表 8] 变量及测量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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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时点:投票选择变量为3月选后数据，其余变量为1月选前数据

接下来的[表 9]、[图 3]和[图 4]展示了回归分析的结果。根据分析结果，在两个模型中均确认了20多岁与性别交互项的统计显著性（p<0.05）。即，在选择尹锡悦候选人的概率上，20多岁男性与女性之间存在显著差异。并且，这种投票选择的代内性别差异被确认为20多岁青年世代所特有的，在其他年龄段群体中未发现。

[表 9] 青年世代内性别裂痕对投票选择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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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0.001, **p<0.01, *p<0.05

[图3] 保守党尹锡悦候选人的投票概率（模型1）

[图4] 保守党尹锡悦候选人的投票概率（模型2）

通过[图3]，具体来看按年龄和性别区分的各群体的预测概率，在模型1中，当其他所有控制变量的值固定在平均值时，选择尹锡悦候选人的概率在20多岁的男性中为35%，但在20多岁的女性中仅为13%，性别差异约为22个百分点。与其他代际的性别差异相比，这一代际内的性别差异是最大的，并且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30多岁16个百分点；40多岁19个百分点；50多岁7个百分点；60多岁以上5个百分点）。

另一方面，在模型中加入可能直接影响投票选择的保守党政党认同变量和对尹候选人的好感度时，[图4]也证实了这种20多岁群体的性别差异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性。当其他变量的影响力固定在平均值时，20多岁男性（45%）和女性（23%）之间的差异为22个百分点，与其他代际的性别差异水平相比也确认了显著差异（30多岁7个百分点；40多岁8个百分点；50多岁9个百分点；60多岁14个百分点）。

总而言之，通过上述经验性结果，我们确认了在本次第20届总统选举中，20多岁男女之间的性别裂痕在控制了意识形态、地区、代际、政党认同和政策态度等其他政治变量的影响后，仍然显著存在。分析结果验证了我们之前设定的两个假设，即①在20多岁的青年群体中，因性别不同而产生投票行为差异，②20多岁的男性比20多岁的女性更有可能支持保守党尹锡悦候选人，这两个假设的有效性得到了验证。

5. 结论

本文旨在探讨本次第20届总统选举中性别裂痕对最终投票选择产生了多大程度的显著影响。简要总结分析内容，围绕女权主义的青年群体内部的男女对立，在第20届大选末期，随着亲女权主义的共同民主党和反女权主义的国民力量党战线的构建，得以作为政治裂痕浮现。自2015年以来持续的女权主义运动，让20多岁的男性对共同民主党和文在寅政府产生了不满，这在2021年4月7日补选中表现为大规模撤回对文在寅政府和执政党的支持。随后，作为第一大在野党的国民力量党为了争取这些流失的20多岁男性，率先采取了鲜明的反女权主义立场。另一方面，执政党共同民主党起初采取了战略性模糊，未明确表态，但在超乎寻常的选情胶着中，为了在最后阶段提升支持率，最终转向了亲女权主义。由此，青年女性群体转向支持共同民主党，青年男性群体转向支持国民力量党，形成了根据性别裂痕而分裂的政治格局。

青年群体内部的这种性别裂痕，在控制了以往被视为韩国政治中投票选择核心变量的意识形态、地区、代际、政党认同和人物好感度等因素后，仍然具有统计学上的显著性。通过逻辑回归分析验证的结果显示，在20多岁的青年群体中，性别差异导致了尹锡悦候选人的投票概率存在统计学上的显著差异，而这种支持概率的性别差距是其他代际未曾发现的20多岁群体的独有特征。这些结果可以解释为，潜藏在青年群体内部的性别裂痕，在本次第20届大选之际，与政党和候选人的选举动员策略相结合，作为政治裂痕正式浮现。

从青年群体内部开始的性别裂痕，在未来的韩国政治中能够持续多久，关于其长期前景，难以基于本研究结果进行讨论。但有一点是明确的，即并非社会中所有潜在的裂痕轴线，如劳动者与资本家、进步与保守、岭南与湖南等，都能在选举中成为有效的政治裂痕。社会内部潜藏的矛盾，只有在与政党和政治家的群众动员策略相结合时，才能真正发挥政治裂痕的功能。此时，从公民的立场出发，我们不必一概否定由代表所引发的冲突和裂痕的政治表现，而应积极看待通过政党和政治家在政治上议题化，并在公共领域寻求解决方案的途径。因为在代议制民主体制下，尽管进程可能稍显缓慢，但通过代表发现裂痕并进行制度性解决，是引领社会走向进步的最快速、最安全的方法之一。从这一视角来看，本次第20届大选契机，韩国青年群体内部作为导火索潜藏的女权主义和性别议题得以正式公开化，以及通过两派政治代表获得了制度性解决的机会，至少可以给予积极的评价。 ■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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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乡新闻(2022). “李在明向2030女性靠近…也警惕‘陷入性别框架’。” 2022/01/10 (检索日期: 22.03.22.) https://url.kr/5na9tc

国承民·金恩智·金多恩(2022). 《20多岁女性》 杂志社INBOOK。

朝鲜日报(2022). “李在明‘女权主义是什么？’ 尹锡悦‘是人道主义的一种’。” 2022/03/02 (检索日期: 22.03.22.) https://url.kr/jupis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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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mpbell, A., Converse, P. E., Miller, W. E., and Stokes, D. E(1980). The American Voter.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

■ 作者：金韩娜_首尔大学韩国政治研究所研究员。在首尔大学政治外交学系获得政治学博士学位，曾在首尔大学和梨花女子大学等教授韩国政治、政党论。主要研究领域为选举制度与投票行为、议会政治、政党政治。近期在《韩国政治》、《韩国政党学报》、《议政研究》等主要期刊上发表了论文。

■ 负责及编辑：全周炫_EAI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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